张玉书,康熙朝任大学士.为人谦恭和善,小事从不计较,对下属和下人也有容人的雅量,宽容大度,正如俗话所说的:“宰相肚里能撑船”。

他幼年读书时有一个贴身仆人叫阿荃,照顾他的起居,两人形影不离,情同手足。后来张玉书当了大官,仆人已衰迈,张玉书仍让他随侍身边;张玉书的地位变了,这位仆人却还像小时候那样直呼他的字,以平辈相待,不是毕恭毕敬。别的下人私下告诫阿荃说:“公子现在已经当官成了贵人了,你还像小时候伴读时那样,直呼他的字,这怎么可以呢?”阿荃恍然大悟,从此对张玉书十分恭敬,张口就叫老爷。张玉书感到很奇怪,就问他是谁让你这么做的,阿荃跪下说:“小人过去不知约束自己,幸亏老爷大度优容”。张玉书叹了一口气说谁多管闲事,让你失去了纯朴天真的本性。笑着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有一天,张玉书入值内廷,康熙皇帝问他:“天下最肥的是什么东西,最瘦的又是什么东西”。张回答说:“臣认为春雨最肥,秋霜最瘦”。这句话充分体现了他时刻关心农业生产,体恤民间疾苦。皇上听了非常高兴,笑着夸奖他说:“这真是宰相说的话啊”!他自身谦恭,自然反对高傲自大。

康熙三十七年,他丁母忧,回江苏丹徒守制。一天,他偶然在村中散步,见有一家正在祝寿,高悬某太史所写寿联,便近前去看。有一个人看见他衣冠简朴,便问他:你是什么人?他回答是诗翁,那人很看不起他,就说:你也能做诗?当即以水吊子为题,让他马上咏诗一首。张玉书拿起笔来不假思索便写下一首七绝,对他进行讽刺和教育。诗曰:

腰圆腹扁土沙包,才上红炉气便豪。小物不堪成大器,两三杯水作波涛。

那个人见他诗写得这么好,一打听原来是宰相,感到万分惭愧,俯首谢罪。张玉书见他已经认识了错误,当然宽恕了他,没有和他一般见识。

他的优良品德一直为人们所称颂,他死后多年,乾隆皇帝南巡来到江苏,还想起了他,御书“恭俭为德”以表彰。张玉书虽有宰相度量,宽以待人,但也不是无原则的一团和气,而是嫉恶如仇,对势利小人严加斥责。在他任宰相时,有一个同窗好友陈举人来访,张不因旧友仅仅是个举人,连一官半职都没有,从而轻视他。相反,他非常珍重他们昔日同窗的友情,以贵宾之礼热情接待,畅叙旧情。正在此时,有位同朝大官汪汝济派人来邀请张玉书赴宴。张推辞说:“我今天家中有贵客,不便前往。”来人热情恭敬地说:“请宰相与贵友一同前往,岂不甚好!”于是张玉书与陈举人一同到汪府,主人和众宾客共推张玉书坐首席,张说:“我的好朋友在这里,他是我的贵客,我怎么能占首座呢?”大家听他这么说,便推让陈举人坐首席,张也极力推让,陈举人一再推辞不过,深感却之不恭,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勉强坐了首席。在要行酒令的时候,张又恭推陈举人起令,陈只好谦逊地吟道:

三女旁,姊妹妈,三草头茉莉花,不因姊妹妈,怎能戴此茉莉花。

意思是说若不是有宰相张玉书的关系,他怎么能来大官豪宅赴此盛宴? 更不可能坐首座了乃是借酒令来表示他的不安和感激之情。主人汪汝济举行如此盛宴,目的完全是为了巴结宰相不料却被一个小的举人占了首座,心中极为气恼,便接过来,想借酒令来讥刺陈举人,予以羞辱。令日:

三宝盖,官宦家,三缴丝,续罗纱,不是官宦家,不配穿此罗线。

显然是指责陈举人不是官宦家,不配来此参加宴会。张玉书见他对自己的好友如此无礼欺辱,顿时义愤填膺,当即也借酒令对此势利小人严厉申斥。令曰:

三水旁,汪汝济,三尸旁,尿屎屁,不是汪汝济,不会放此尿屎屁。

酒宴当然是不欢而散,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张书玉极为珍惜友情,不以官阶地位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