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这已经是我离家上学的第九个年头了。

打从初中开始,曾经的朋友都留在的家附近的学校,过着走读的日子,我就一个人在离家百里的学校体验集体生活。

中学六年的寄宿生活,让我早就练成了一身独立生活的本领。

可到了离家一千多公里外的大学后,我开始成了一个恋家的人。

一纸通知书,从此故乡只剩冬夏,再无春秋。

从河北到湖南,从石家庄凛冽的秋风,到长沙连绵的阴雨,这段长长的路,长得像我对故乡的眷恋。

千里之外,那个我生活了十八年一万多个日夜的城市,从此只有两个季节,春天的花,秋天的叶,都成了记忆。

当年争着吵着要离开家的孩子,如今成了最想家的人。

去年我查出有两颗阻生齿,需要做个小手术拔除。故作轻松地跟爸妈说我能行,却还是在术后疼得止疼药都顶不住的时候,哭着跟妈妈打电话说想家。

我记得那天,妈妈开着视频陪了我一个晚上,直到凌晨一点,看到手机里面的我睡着了才挂掉电话。

后来我妈总说,如果当初报了京津冀的学校,不是想回家就回了。

是啊,当年我有多不想留在京津冀上学,现在就有多后悔。

跟朋友聊起来,原来大家都一样。

她回家的前一天重感冒,一个人在机场熬了一个晚上。

重庆的冬夜,阴冷得很。

熬到家就开始发烧,昏睡了一个下午,晚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没睁开眼听到她妈妈进来给她轻轻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头又关上门退出去。

她睁开眼,眼泪就落了下来。

曾经一意孤行不听劝,总觉得撞了南墙才不枉青春,之前的种种都是束缚,故意不去理解父母饱含爱意的用心良苦。

从前以为年轻,非要出去闯一闯,受了伤吃了苦,才发现家是最温暖的地方。

如今一个人学会了长大,学会了坚强,也学会了珍惜。

“飞得再高再远,我还是那只风筝,线的那头永远系着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