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漆村,一个平凡的村落。
位于贵州省遵义市,全村共有985户4119人,其中贫困户435户1803人,是贵州省2760个深度贫困村中,拥有姓名的一个。
影片《出山记》,真实地记录了大漆村村民摆脱贫困,走出山区的故事。
在片中,有许多对山区的特写镜头,在展现大自然美丽风貌的同时,也描绘了村民走出山区的艰辛与困难。这种真实感,纪实感,使大自然的美丽与山区的贫困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这是导演刻意为之呢?还是只是无意之中造成的效果?
我们不得而知。
但是,这却足以引发这样的思考:为什么当自然越美丽,越原始的时候,生活在其中的人却是越贫困呢?
在片中的修路事件中,记得有人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那一片悬崖太难修了,如果要硬上的话,会破坏很多生态。
这仿佛是在暗示:一切人为的东西,都与自然对立。
可是,不应该这样的。
大漆村的村民在千百年的生活中,早就已经达到了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状态。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能够维持基本的生存,千百年来就这样繁衍下来,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而为什么现在,他们要走出这片祖宗留下来的土地?
那是因为,时代已经变化。
在这个时代看来,大漆村人原始的生活,是落后的,贫穷的。
如果从物质生活条件来看,大漆村人的生活确实是落后的,医疗得不到保障,物资非常匮乏,与外界的联系也十分困难。但是,如果一个人能够在情感上自足的话,那么他就并不会觉得这所谓的落后有什么问题。大漆村人的祖辈就是靠着这种自给自足的心理,维持着在我们看来低水平的生活。
但是,如今的大漆村人已经被时代贴上了贫穷落后的标签,而他们自己也慢慢地接受了这样的标签,或多或少得知了城里人的生活,开始有了比较,开始埋怨自己落后的生活。正是心理上的变化,让大漆村人,特别是大漆村的年轻人,有了走出山区的想法。
这个时候,就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是:
修路
第二条是:
移民
然而,中国人对家,情有独钟。当你在一个地方居住了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你往往会对这片地方产生感情,不愿意离开。大漆村有很多村民都不愿意离开他们的土地,他们习惯了自己的家,不愿意去完全面对外面的新世界,怕会因此受到伤害。于是,他们就会去选择修路,但是事情是一环扣一环的,修路又带来一系列的麻烦:
沿线必须拆除一些房屋。
为了守住家,他们选择了修路;但是为了修路,他们却又不得不放弃一些人的家。
这真是讽刺。
或者说,是无奈。
那么,选择移民的人又如何呢?申周一家在申周的提倡下,在书记不断的思想工作下,终于决定了移居城市。
在影片的最后,我们看到了,那一对久居农村的夫妇,在见识了城市的样貌后,所表现出的那种好奇,那种欣喜,似乎昭示着,美好生活正向他们走来。
我真的希望,能是如此。
对于很多久居城市的人来说,城市的生活其实也并非轻松。虽然在城市里,物质条件比农村要好很多,但是,在城市生活的人们,同样需要承受在朴素农村里所承受不到的生活压力和精神痛苦。而那一对夫妇,作为农村人,初来城市,必定会有难以适应的地方,要说美好生活正向他们走来,也没有谁能够确定。
这么说可能有些悲观,但是,这却是我们必须要克服的现实。
变迁总会带来痛苦,或许人们可以建议说,我们不必帮助他们,让他们保持祖宗流传下来的生活方式就好了。
此等想法,虽然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我们都知道,它不符合时代的要求。毕竟,生活还是要与时俱进的。况且,我们还有政策的指标要完成:
2020年,中国全面脱贫。
现在,距离2020年只剩下一个月了,而我们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呢?
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的基层干部为了扶贫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片中的那位书记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一天能忙到晚,一直与群众打交道,家很少回,工作还是堆积了很多,有时还会与村民发生口角。忙成这样,扶贫真的能保质保量吗?如何保证最后不会变成“欲速则不达”?
一个村尚且这样,放眼全国,又有多少个贫困村,多少个书记?谁能保证每个地方的工作都顺利呢?
如果我们这个社会需要变迁,那么,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建立适应变迁的相应机制,不然,这样的变迁就很难成功,或者说很容易反弹。
扶贫也是如此。如果我们只是为了达到硬性指标,强行扶贫,那么,就算在2020年达到了指标,没过多久,那些被扶上去的人又会跌下来。扶贫真的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既要考虑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又要考虑农村人在城市的适应问题,甚至还要考虑生态环境的问题。
在纪录片里,扶贫过程中的多方面问题都被表现了出来,不过整个影片基本上还是乐观的,大漆村的路修好了,移居的村民也搬进了新房子,顺便还歌颂了一下国家的政策,大家都欢声笑语,喜形于色,仿佛是经历过黎明前的黑暗后,找到了前路的光明。
观众在观看的时候,或许也会被这种乐观的气氛所感染,会觉得那一对夫妇和那个找媳妇的大龄小伙,即将进入一段美好的生活,而我们的扶贫也让千千万万这样的人,摆脱了贫困的痛苦,走向了美好的生活,在以后,所有这一切,也一定会是一段值得歌颂的历史。
那么,这真的会是一段值得歌颂的历史吗?
为了让未来变得更加清晰可见,我们还要继续思考,继续付出
直到看见那个它,昭然于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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