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共汽车站。他们都下车了。我没有。司机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说下车了,总站。我说好。但后来我还是说,还是等等吧。我想坐坐。那你得交钱。好。我站起身,把钱投进钱箱。下一个旅途我会保持一个相同的姿势。

当然,这只是我的臆想,事实上,一到站,我就滚下车了。

刚在公交车的收音机里反复播放着今天的热点,什么罗志祥,什么屈楚笑,什么原油保……我TM都不关心。我饥肠辘辘,我只关心今晚的粮食

我这么晚才写今天的稿子。因为,我刚拖着疲倦的双腿滚回家中。厨房里有老鼠们打扫过的痕迹和味道。我实在生气,拿起扫把乱打一通。

即使打的是空气。

成年的人崩溃总是不露形色。我说我疯了-事实上说明我还没有疯-真正的疯子哪里还管自己疯不疯。好的。那我还是疯了吧。但与一般疯子不同。也不管了。我什么也写不出。

天黑了,怎么他就天黑了。打开电脑听民谣。我听歌也只是为了驱赶周遭的苍白而已。让自己变得庸俗。我必须接受平常平庸的生活。做饭,然后做菜。吃饭。吃完饭事我看电视。然后还要去散步。告诉他们我将看见夕阳星星月亮同时出现。然后就睡觉。然后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早上我醒来。阳光有点刺眼。隔壁的孩子又在哭了,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她找不到其它的事来干。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是看着窗外的。她会看见谁呢?这是我难以想象的。

我还要穿着拖鞋到大街上买报纸。希望被一辆车撞成重伤。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牛B起来,什么都不怕了。对着一帮小混混说:快滚回学校好好学习。然后我的想象不知所终。生活在继续。时光在飞逝。我渴望被阳光探望。我躲在病床。我哪都不能去。

我怕看见他们的嘴脸。猩红的嘴唇,大概是刚刚吸过活人的血的。啮人的牙齿在早晨的阳光下灿烂。发亮。

马尔克思说,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

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或者我可以想象自己是没有过去的。我看见的曾熟悉的影像不过是以前有一个人告诉我他来过。那个人不是我。我们之间的关系仅仅是因为我的一个即兴思考。然后,他们离开。互不发生关系。某年某月。没有故事发生。也没有风花雪月。没有我的生长和成长。

生活是死神嘴角边挂着的一个微笑。随意的微笑。岁月恩赐的微笑。瞬间的辉煌和刹那的想法是排除生活快感之外的残忆。在一个夜晚,所有的人都将失忆。全走在人群里,在找着什么。酒也不重要。没有人需要它。孤零零,生活的本质。明天要处决谁。砰砰砰。子弹是早晨的钟声。敲醒岁月的诅咒。伤害与被伤害,公平与不公平在时间的天平里全失去重量。

我张开双臂,闭上眼睛,骂一句:去TM的生活。

我当然知道,过一会,我还得收拾心情,为“有希望的明天”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