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影视外景地,根宫佛国有其独特性、唯一性,也具备很强的宽容度:武侠、仙侠、历史、文艺、爱情,甚至科幻题材的场景都可以满足。当我们把经典场景做一次回顾,以电影之眼去重构场景,依然能发现惊喜。

2015年3月,美国好莱坞著名导演、编剧、制作人马尔科姆·克拉克带领团队来到开化根宫佛国文化旅游区取景拍摄,他说:“这是让我感到非常震惊的一个博物馆,我在世界各地走了很多的博物馆,从来就没有看过这一主题的博物馆。”

2019年8月29日,威尼斯电影节聚焦中国“最美外景地”推介会上,一部中英文外宣片《世界根雕看开化》在现场播放,根宫佛国宏伟大气的汉唐古建、气势磅礴的开化根雕缓缓揭开神秘的面纱。在推介上,意大利电影工业协会国际部主任罗伯托斯·塔比莱为开化颁发了威尼斯电影节最美外景地证书。

《非诚勿扰》使西溪湿地成为谈情说爱的天堂,《卧虎藏龙》将安吉大竹海带入国人的视野,一部小众电影《一页台北》也让台湾诚品书店声名鹊起。以电影为名,我们将全方位、多角度为您呈现一个最美外景地醉根!本期为系列第一篇。

走进最美外景地之一

庭院深深:根宫佛国中式借景美学大赏

文 |宋春晓图 |渔人 李聪 余无悔

苏南凡走廊园庭之墙垣,辟有门宕,而不装门户者,谓之“地穴”。墙垣上开有空宕,而不装窗者,谓之“月洞”。凡门户框宕,全用细清水砖作者,则称“门景”。

《营造法原》描述的正是中国传统园林中的“洞门”和“洞窗”。

借景:洞窗与洞门的空间艺术

洞门和洞窗,我把它们看作是中国古典园林中最有灵气的元素,也就是园林的灵魂。

洞门和洞窗,我把它们看作是中国古典园林中最有灵气的元素,也就是园林的灵魂。

门和窗,在传统思维中是划分内外、区别里外的建筑,而洞门仅有门框没有门扇,洞窗不设窗扇,因此它们划分内外的功能被弱化了。与其说它们在功能上将园林的空间进行了重新划分,不如说是审美上的解构与重组。它模糊了虚与实、动与静之间的界线,园林的空间随着人的心境而改变,室内与室外,园内与园外,窗内与窗外,亭台楼阁,相互掩映,相互衬托,使内外融为一体。虚与实,动与静,远与近,藏与露,相辅相成。在视觉上营造虚实相生、若有若无的意境,在心灵上则产生亦幻亦真、人与建筑融为一体的情感共鸣。

廊桥

中国古人有“天圆地方”的传统理念,因此审美意识里对“圆”有着的执着追求,比如以天坛为代表的攒尖顶的屋顶营造等。洞门洞窗的形状通常以圆形为基础,延展出六角、扇面、梅花、石榴等。当这些洞门、洞窗沿着某个方向在墙体上开出许多个时,人的视线可以穿过一重重的门洞、窗洞,看到一连串的空间,视线越来越深,最后汇聚到远处圈出的一小块风景上,使人产生深远、无穷无尽的感受。从现代意义上理解,洞门和洞窗相当于一个个取景框,随着主体方位的不断变化,取景框中的景象也在变化。李渔就曾说过:“借景之法,乃四面皆实,独虚其中而为便面之形。”他把洞窗洞门看作是“借景”的手段。层层叠叠的框架,给观赏者带来的是强烈的层次感。因此洞窗洞门的设计,不仅有中国画的诗情画意,更为园林增添了层次感和结构美。

洞门与古亭

醉根的洞门,打破了传统以同一个造型一个套一个的层次结构,它将洞门与中国古亭相结合,把古亭也当做一个视觉的框架,洞门之后,古亭的镂空根雕挂落,美人靠与两边的檐柱形成新的空间景框,穿过景框,而后是由古建、花木构成的园林一角。在这里,通过多维空间的重组,一个洞门出现了两个画面:一是圆形门洞后以古亭和园林为景物的画面;二是古亭后的古建、绿植。这样的营造突破了中国园林洞门的传统构图,尤显结构感和层次美。

这种层次感在另一处也运用得十分巧妙。站在“行道”门,沿着历史大道往下看,一座根雕洞门挡在眼前,从这个洞门看出去,首先是不远处的绿树、奇石,再是绿树掩映下的道行天下馆,再远处是遥远的青山与天相接。于是,眼前的景物被分为四个层次,第一层以根雕洞门为大框架;第二个层次以树木为框;而后层层叠叠,由近及远,直到远处的青山与蓝天。从色彩上看,原木色、黄绿色、黛色、青色。结构和色彩的四个层次清晰分明,却又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融合,犹如晕染的中国山水画。特别是由树木构成的天然“洞门”,它是整个画面的点睛之笔。洞门本是厚重的实体,而树木却介于虚实之间,甚至会随风而动,使画面瞬间灵动起来。这个洞门,可以说是借自然之景为框架,与中国古建完美融合的一次成功借景。

深沉:画中画的电影构图

艺术是相通的。电影构图与中国园林的洞窗洞门艺术有着异曲同工之美。

艺术是相通的。电影构图与中国园林的洞窗洞门艺术有着异曲同工之美。

著名电影《海上钢琴师》中有一个经典场景:主角1900在船舱里录制个人专辑时,透过船只的圆形洞窗,他见到了女孩帕多万,于是琴键发出的声音变得那么温柔婉转,音乐的变化正是源于主角心灵的轻柔爱意。导演将镜头对准主角的含情脉脉的眼神、温柔留恋的神色,洞窗外的女孩朦胧、美好甚至有一种梦幻的色彩。镜头流转,整个画面非常唯美而浪漫。一曲弹奏完毕,待1900“百转千回”绕出船舱,女孩已经淹没在人群中。这首被名为1900's Theme的曲子被放在影片开头引出整个故事。

在这里,因为洞窗的存在,主角内心与世界之间有了一扇窗,而女孩则是世界之外一道微弱的光。此后,不管是电影里的1900还是电影外的观众,这个场景不断在脑海里浮现。

还有一部电影,将洞窗的圆形之美运用到了极致——《我不是潘金莲》。整部电影的画面场景,以圆形和方形画幅交替完成,完全打破了电影2.35:1的常规画幅,人们称它为“方圆叙事”。电影以民间故事潘金莲的油画开头,水面上一张竹筏缓缓进入圆形画幅里,营造出如中国画一般的意境。主角李雪莲生活的县城,是在江西婺源拍摄。这里处处流淌着江南古韵文化,因此在圆形画幅中,也出现了传统建筑里的洞门、洞窗等,与画幅相互映衬。圆形画幅的叙事,增添了中式古典美的气质,也带来了叙事局限性,整部电影以中景、远景为主,几乎没有特写镜头,画面视野也十分有限。有人说:“乡下的部分都用圆形构图,拍的是江南风景,是人情。进京以后,都改用方形构图,拍出的是庙堂庄森,是权力。”而在这部电影中,圆形画幅,还有一种众生画像的寓意,虽然圆形构图给观众一种疏离感和神秘感,但观众最终总能在这一个多小时的众生画像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在电影的框架式构图里,《我不是潘金莲》是个特例,它的框架,有人为的画幅框架,也有借助客观事物形成的框架,却对影片的叙事和审美构图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当然,框架式构图借助的框架不局限于此,比如《大红灯笼高高挂》中层层叠叠的中式传统门框后的主角;比如电影中以树木、人物、建筑为前景,以浅景深凸显人物;比如以长长的连廊为框架形成的画面纵深感等。实体框式、投影框式、明暗框式、非完全框式等框架式构图都被创作者普遍运用。从整体看来,框架式构图既能营造出深沉的意境,又增添画面的纵深感和立体感,具备很强的故事性。在这一点上,电影艺术正在延续并创新着中国古典园林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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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配图均在根宫佛国景区取景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