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这个城市比较偏僻的一个小区，很安静。

小区的楼房已经很破旧，楼龄应该有30多年了，没有电梯，我住在三楼。

我喜欢安静。

那几天，身体很不舒服。连续多日的熬夜让我身心俱疲，眼睛看什么都火辣辣的。

感觉自己全身都能喷出火来，燃烧一切。

晚上10点左右，我还在赶着一个报表。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人直接从凳子的侧边跌落。

在砸到地面的瞬间，我下意识用手撑住了地面，才不让自己彻底仆倒。

接着又是一阵强烈的眩晕，天旋地转。

在那一刻，我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想着要抓起手机往外面跑。

看过太多猝死报道了。

我在想，不管怎么样，如果真有什么不测，好歹要让别人知道我即将要挂了。

我不想10多天后才被人发现死在房间里，臭气冲气。

我不想发生那种事。

我尝试站起来，但是完全使不上力，眼前一阵阵发黑。于是靠着本能，大致辨明了方向，向大门爬去。

从未想过这10米是如此地遥远。

我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子。其间，又有三次强烈的眩晕让我停下来，我锤打着自己，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能倒去！不能倒下！我不能倒下！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靠着一股强烈的信念支撑，我爬到了门口。又扶着门慢慢起来。

死死地贴住门，撑住自己的身子。

拧开了暗锁，终于打开了大门。

眼前还是朦朦胧胧，但我看到了一级级模糊的楼梯。心里头一下子踏实了。

甚至还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种笑，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好吧，即使现在就这样彻底倒下不省人事，至少上上下下的邻居能看到我。能把我送到医院。

如果真的死掉了，好歹也有人及时发现。而不用等到自己尸体发臭。

我竟然对自己的现状感到满意。

坐在地上，拊着门框，头向后仰着。一阵一阵的眩晕还在继续，全身软绵绵的。一会清醒，一会迷糊。

就这样撑了20分钟。终于感觉好了一些，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于是拿起电话，打开通讯录。

通讯录有500多个联系人，我一个一个地翻下去。

可我竟找不到一个能拨打出去的电话。

这几年发生的故事太多了。

再找找至亲的人吧。

哥哥已经失业半年，艰难度日，自顾不暇。上次去看他时又消瘦不少，只顾闷头抽烟，头发半数已白。

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最后，我把手指定格在“老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拨过去，响了一声后，我又慌乱挂断了。

我可以撑过去，就不要麻烦老妈妈了。我在自言自语。

仰着头，灯光暗黄，一动不动地看着已经结了不少蜘蛛网的楼顶。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一个人经过。

渐渐地，我感觉力气回来了，眩晕似乎也没那么厉害了，我扶着门慢慢站起来。

关上了门，一步一步走回房间。重新坐回电脑旁。

这时，电话响了，是妈妈。

我说，妈，没事，我挺好的，刚吃完宵夜呢。我刚刚...刚刚只是按错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