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国君王,客死他乡,是因为美女?还是才情?
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其词字字珠玑,句句惊心,留下了诸多琅琅上口的名篇,被后人敬仰,尊他为一代词帝。
他是一代君王,但钟爱奢荣,不思朝政,夜夜笙歌。为图苟安,弃国而降,俯首称臣。
他是一名尊严全失的囚徒,老婆被当众凌辱,却无力出手施救,让无数人即可怜又同情。
他就是南唐后主——李煜。
01
父辈和家族把他的人生推上了一国之君的黄金赛道,但在这条无数人渴望而不可极的赛道上,他却输得倾家荡产,底裤不存。
李煜自小聪颖好学,他在文艺范老爸李璟那种“小楼吹彻玉笙寒”的婉约优美的氛围中长大。耳濡目染,他从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籍中,渐渐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自由。
他醉心于诗书与山水之间,绰号“钟隐”、“莲峰居士”,觉得人生最高理想就是当个如渔翁般的隐士:“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
假如一直这样平淡如水,岁月如花,假如一直这样浪漫纯粹,自由富贵,按他的人生设计走下去,该是多么幸福美好。
然,世间没有假如,由天由人就是由不得自己。
02
他要做词人、隐士,却不得不担起一个国家的重任。
造化从来弄人,按正常继承,想破脑袋也轮不到他继位。
他前面有五个哥哥,但五个哥哥先后夭亡,使得排第六的李煜于961年意外登基,成为南唐第三任国君,史称“李后主”。
李煜登基以后,始终也没有完成从词人到君王角色的转换,悠乐悠哉,皇宫里经常吟词弄墨,歌舞升平。
他的前期的诗词,也尽显词风艳丽光鲜、旖旎柔情,更多叙述宫闱之乐、闺房之趣,男女情爱。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
笙箫吹断水云间,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
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有钱、有权,便有了任性的资本,夜夜笙歌,处处香艳,夜宴歌舞,而后马蹄着月色前行,词中极尽细致的描写,让后人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极尽享乐的天才词人,一个是没有一点进取心的君主。
他多情倜傥,不但博得大周后的爱戴,也赢得了小周后的芳心。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姐姐嫁给了李煜,史称大周后,妹妹亦爱其词赋风流,欲罢不能,又怕姐姐撞到,只好偷偷与李煜幽会。
偏偏天才的李煜,灵感如泉,挡也挡不住,把个偷情的小姑娘一举一动写得惟妙惟肖,在他笔下,女主人公可爱极了,美丽极了,提着绣鞋,小必翼翼的绕路而行,把一场偷情的事写得清淡素雅,趣味盎然。
这份痴迷,让做妹妹的不忍秋波望断,也顾不了做姐姐的面子了,李煜贵为皇帝,竟纳入宫,朝夕相伴,史称小周后。
然而,他的国家却外忧内患,形势严峻。他即位之初,他的国家已经是北宋的附属国。他曾天真地让使臣问宋朝皇帝:我们年年进贡,尊宋朝为父,不至于灭了我们吧。
得到的回答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意即:我睡,你就不能在我旁边睡。直白一点就是,我肯定要灭了你。他的王国,已危如累卵了。
纵使这样,他不但不勤于理政,却纸醉金迷,夜夜笙歌,并听信谗言,杀害忠良。如一座朽透了的房子,随便踢一脚,就能轰然倒塌。
宋朝兵到,李煜被虏至汴梁,沦为失去自由的阶下囚。
03
被囚的李煜受尽了亡国之辱,身体的摧残、精神的折磨日复一日,这还不够,宋太宗竟撕毁了他最后的人格和尊严。
野史记载:宋太宗恋小周后美貌,常常强召进其进宫。一住就是好多天,更令人不齿的是,还让画师将强暴小周后的画面作画以记。
曾贵为皇后的小周后只能以泪洗面,痛不欲生。
北宋文人龙衮的《江南录》: “李国主小周后随后主归朝,封郑国夫人,例随命妇入宫。每一入辄数日而出,必大泣骂后主,声闻于外”。
夺妻之辱,手无缚鸡之力的天才词人李煜,没有丝毫还手之力,面对老婆对自己的责骂,也只能闷头咽到肚子里,这份痛苦,如何承受?
老婆也救不了,何何称大丈夫?
他那颗已经已经伤痕累累的心灵屡屡被羞辱。这种痛彻心肺的种种感受,他竟毫不隐藏地,赤裸裸地写入词中,像一个不黯世事的小孩不停地向人哭诉: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情真意切,悲苦难当,字字珠玑,对月愁觞,这种百般压抑的痛苦,痛彻心扉,但他的呼喊,却游若蚊蚁,只能煎炸自己的五脏六腑。
04
依依旧时心,忧忧亡国恨。
李煜被囚的府第虽然仅次于当朝皇帝的宫殿,但是李煜却沉侵在亡国家败的境遇中,整天唉叹“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
你痛苦可以,但不可以怀念旧国啊,怀念过去,就犯了当朝皇帝的大忌,离死也就不远了,他那些情真意切,足以千古传唱的词,终于使得宋太宗起了杀意。
在他42岁的生日宴会上,望天上月,对眼前人,他感慨万千,含泪写了一首千凄婉绯侧的《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今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此词亡国之痛,哀婉凄凉,意境深远,仅凭这一首词,他就可以获得词帝的称号,也正是这一首天才之作,让他的生命永远地划上了句号。
宋太宗闻之,恨其“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之句,随赐予牵机药毒死了他,据史载,其死时痛苦异常,身体都扭成了麻花,脸上的肌肉都抽搐得变了形,时年42岁,葬于洛阳北邙山。
05
生在帝王家,却无帝王志。李煜在其位不谋其政,治国是庸君蠢材,实为一枚错位皇帝。
“国家不幸诗家幸”,中国政治史上如若少了一个叫李煜的小国皇帝,或许会给历史没什么影响,但是少了一个叫李煜词人,中国文学史上将失去一位天才,一位将词的香艳和悲苦推向极致的大师,千百年来人们便少了许多可以随口吟唱的千古绝句。把艺术家推上政坛,是命运的悲哀。
浪漫的天才坐到皇位上,就成了庸才,不但祸及子民,他自己的下场也十分悲惨。
一个好的艺术家要,勤奋苦学,立于钻研,精益求精。
一个好的皇帝更要,勤于政事,以治理国家为第一,忧国忧民。
干什么就认真干什么,可谓“熊掌和鱼”不能兼得,否则害人害己害天下。
只有把自己的人生准确定位,才是大道。
做个才子真绝代,可怜薄命做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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