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于:今日头条“两只婉”
“烧了些垃圾,不是吗?”

“你没见过真正的垃圾。”

电影《裁缝》豆瓣评分7.9,讲述了女主蒂莉儿时被人诬陷为杀害镇长儿子的凶手,被警长送离小镇,多年后蒂莉成为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回来复仇的故事。

裁缝》获第19届美国服装工会奖提名,获2016年澳大利亚电影学院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以及最佳剧本四项大奖。

电影把黑色的复仇故事打上喜剧的标签,又充斥着满屏的时尚元素,在鲜艳中酝酿黑色,无比荒诞而又发人深省。

故事发生在不起眼的小镇上,小镇的“小”是关键,它让居民之间保持着紧密联合,任何的流言从小镇居民之间穿梭过后,都能变成杀人的谎言。

那个从远方归来的蒂莉,无论她再怎么自证清白,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于是,蒂莉洗刷冤屈的希望落空,所爱之人又绝望地离她而去。

裁缝裁不出美丽的人心,蒂莉更需要复仇的意义。

一、贫瘠而可笑的希望:在“已认定的事实”中寻找真相

蒂莉虽然是来复仇的,但她不记得镇长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复仇之前,她必须先找到事情的真相。

但在整个小镇眼中,蒂莉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这是证人和证词俱全的事实,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蒂莉与旁人不同,就像母亲说的那样,她带着“创造与改变的能力”。

蒂莉希望能用裁缝的技巧,设计师的时尚,激发小镇“变美”的欲望,利用这种“欲望,”来获得她想要的线索和情报。

于是,蒂莉给丑女孩格尔特做裙子,给小镇的女人们改变造型。她们惊艳于自己的美丽,却转眼就忘了这是谁的功劳。

小镇居民排斥蒂莉,觉得她很可笑,除了“杀人犯”的罪名之外,还有以下两点原因:

①女人的“善嫉”:从电影中可以看出,小镇的整体色调偏淡黄,夹杂着一些土气。女人们的衣服也款式老气,色调单一。

而蒂莉初次现身就身着令人惊艳的优雅黑色大衣,再加上她给居民们做的那些足以让人改头换面的衣服,蒂莉的“时尚”头脑无疑让那些女人惊叹,但惊叹过后,就是深深的不满。

凭什么蒂莉这样一个“杀人犯,”都可以做出美丽的衣服,而她们作为“正经”的居民却不能,她们厚着脸皮得到蒂莉的衣服之后,还想唾弃蒂莉的能力。

一个人的美丽无法融入一群人的丑陋,一群人的丑陋亦不能阻挡一个人的美丽。

既然蒂莉不能和她们一样,那她就活该背着杀人犯的罪名,永远被人唾骂。

②“男权”的控制:电影中有很多细节,都在反映小镇女人对男权的依赖。格尔特努力把自己变美,是为了取悦原本看不上自己的男友;老师宠爱镇长的儿子,是因为贪恋和惧怕镇长的权利。

她们嫌弃蒂莉的母亲未婚生女,却不责怪抛弃蒂莉母女的镇长,她们唾骂蒂莉“杀害”了镇长儿子,只是为了迎合镇长的态度。

小镇女人们穿着艳丽的衣服,背景却是灰色的荒漠,一如她们看似美丽的外表,却靠着贫瘠暗淡的内心烘托。

她们依赖男权,所以她们看不起同类,她们活在彼此看不起彼此的社交圈,所以没有一点乐趣。

诋毁蒂莉这个美丽而又颇具话题的女人,就是她们能为男权做的“力所能及”的贡献,也是在“男权至上”的小镇上,她们给自己找的仅有的存在感。

在这种由粗鄙、男权、跟风组成的“贫瘠”的小镇环境下,蒂莉找到真相的希望十分渺茫,甚至是一种笑话。

二、荒诞而无力的绝望:在“已找到的真相”中忍受摧残

蒂莉终于发现,当初举报她杀人的老师做了伪证,她根本什么都没看见。镇长儿子是自己撞死的,与蒂莉无关。

真相近在眼前,只要公之于众,蒂莉就能重获清白之身。

这是整个故事的高潮部分,既承接了上一部分的“希望,”又铺垫了下一部分的“复仇。”如果小镇居民相信真相,或许可以避免接下来的复仇。

但蒂莉忽视了“多数人的正义感”。小镇居民的恶“恶”从来不只体现在一个人身上,他们的“罪恶感”早已在报团诋毁中被悄悄消除,蒂莉顶着杀人犯的头衔更是变得理所当然。

蒂莉杀人了。这是一种正义,谁打破了它,谁就是罪人。

于是,蒂莉在所有人面前拼命指控老师,换来的是警长的无能为力,所有居民的默不作声。

无用的指控是一种无形的摧残,从两个方面冲击了蒂莉的认知,加速了蒂莉的绝望。

①杀人凶手突然变成受害者,实在过于荒诞,这不符合小镇居民多年来的认知习惯。所以无论真相是什么,居民都不会改变看法。

②居民根本不关心镇长儿子是怎么死的,谁是凶手也不重要。她们在意的,是如何通过诋毁那个凶手,来展现自己的“正义”。

有真相有希望又怎样,如果蒂莉真的能凭借确凿的证据,成功洗刷冤屈,那这就不是一个复仇故事了。

蒂莉作为一个复仇者,她的的内心有一颗希望的种子,日日夜夜为它浇灌。这颗种子发了芽,却不能开花。

因为从一开始,这颗种子就埋错了地方。

当初让蒂莉陷入“杀人案”的是小镇居民,送走她的是小镇居民,现在诋毁她的还是小镇居民。

蒂莉的不幸由小镇居民造成,居民又怎会因“确凿的证据”,改变对蒂莉的看法。

说白了,“证据”是蒂莉一个人的说辞,“凶手”是整个小镇的肯定。

小镇是一个团体,不会有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去质疑整个小镇。

通过“真相”去实现自我救赎的途径失败了,这才是蒂莉真正的绝望。

这不仅捏碎了她的努力,更摧残了她的内心。

三、彻底而强烈的复仇:在“所爱之人皆死”后重获新生

蒂莉对小镇彻底绝望,她不再渴望脱罪,只想带着男友泰迪和母亲离开。

可她以复仇者的身份归来,又怎能安然离去?她想重归平静,人性的恶会再一次卷土重来。

泰迪为它了证明蒂莉不是被诅咒之身,跳下了他经常跳的粮仓,却不小心掉进高粱堆淹死了。

小镇居民振奋不已,她们认为,她们多年的坚持没有错,不管蒂莉有没有亲自动手,事实证明她就是一个杀人犯。

她们穿着蒂莉做的漂亮衣服,嘴里却说着这样恶毒的话。甚至让蒂莉以“赎罪”为由,继续为她们做漂亮衣服。

随后,蒂莉的母亲也发病死了。

蒂莉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她拖着千疮百孔的灵魂,撑着精致裁缝的躯壳,怀疑她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她无法为自己正名,爱人和母亲都为她而死,那帮恶人却洋洋得意。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蒂莉或许会满身伤痕地离开,但蒂莉的朋友警长被带走了,依旧是“莫须有”的杀人罪名,和当初的蒂莉一模一样。

蒂莉所爱之人一个个离去,或许警长多年后归来,还要遭受和她一样的痛苦。她不能再放过这群恶人,她必须加紧复仇的步伐。

小镇所有居民都去参加话剧表演了,蒂莉在山顶放了一把火,火势蔓延到山下,烧了整个小镇。

人永远不知道同类有多么可怕,可怕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她们的丑陋与恶毒,唯有一把大火才能烧干净

蒂莉离开了小镇,穿上一件时尚优雅的大衣。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不甘的蒂莉,而是现在这个新生的蒂莉。

复仇之前,她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了很多年,复仇之后,她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但也摆脱了所有的枷锁,通过复仇成功实现了自我救赎,烧死了自己的心魔。

裁缝能裁出美丽的衣服,也能裁出全新的人生。

电影中还有很多不能忽视的细节,更显善与恶的深刻。

①山顶与山下:小镇所有的居民都住在山下,只有蒂莉家住在山顶。这是蒂莉和居民的分界线,暗示了蒂莉的美丽与善良,是居民永远达不到的高度。

火势是从山顶蔓延到山下的,蒂莉无法自证清白,却可以毁灭小镇

②父亲的权利:蒂莉是镇长的私生女,镇长用“父亲的权利”把无罪的蒂莉送离小镇,却没有用“父亲的权利”为她洗脱罪名,任她在流言中苦苦挣扎。

“父亲的权利”是一种讽刺,在人性面前,亲情也可以视而不见。

③母亲的动作:警长开车给蒂莉送快递时,“疯癫”且“冷漠”的母亲下意识地拉住了蒂莉的胳膊,她怕蒂莉再次被送走。

母亲一直都是爱蒂莉的,她对蒂莉表现出的“无情,”只是为了让她离开小镇,免受无尽的折磨。

④泰迪的住址:泰迪住在离小镇不远的山坡上,而不是住在小镇里面。他也是电影中除蒂莉母亲之外,唯一一个真心爱蒂莉的人。

爱与诋毁是分开的,泰迪和小镇居民不一样,自然住在小镇外面。

⑤恶人的报应:电影快要结束时,镇长因为婚外情被妻子捅死了,医生也被人推进水坑淹死了。

恶人在最得意的时候死于意外,没有经过蒂莉之手,与之前蒂莉的申诉无门形成了强烈对比。

这给观众带来了希望,证明恶人有恶报是很有道理的。

⑥蒂莉的行程:蒂莉离开小镇后准备去巴黎,阴差阳错坐上了开往墨尔本的火车。而那个恶毒的老师被砸破了头,治疗地正是墨尔本。

老师还没受到应有的惩罚,蒂莉的复仇还在继续。

电影中的小镇烧毁了,现实中的小镇还在继续。总有人像电影中的小镇居民一样,因为缺乏自己的思考,便人云亦云,将思想禁锢在一个狭隘的认知里。从不去探索“小镇”之外的美好,久而久之,他们对善良的感知就变得极其微弱,也伤害了很多渴望得到认可的“罪人”。

如果人心能打开一个小洞,能倾听受害者的倾诉,就能避免很多悲剧的发生。我们不是蒂莉,生活也不是电影,大多数和蒂莉命运相似的人无法像她那样复仇,但复仇的方式有很多种,无论是否复仇,如何复仇,最终目的都是实现自我救赎。

自我救赎成功,就是最有意义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