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命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吸引来的。

复旦女教授陈果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因为只有同等能量的人才能互相识别,互相欣赏。

俗话说谈古论今,咱今天的开场白却从昨天的一场网友奔现开始。

1

手大的好像有诈。不过沉浸在想要中的小李可想不来那么多……

饭桌见人品,小李很懂的样子……

有130斤吗?小李你不要因为奔现而找借口……

小李,只有自废内功了……

2

《儒林外史》第九-十二回,官二代娄家三公子、四公子其父曾为中堂,其兄为通政司大堂。两位公子一为孝廉,一为监生。

这两位公子,因科名失势,未能早年中鼎甲,入翰林。以致憋了一肚牢骚,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自从永乐篡位之后,明朝就不成个天下。”翻译成现代话就是:不是我考不中,而是那些考中了的都是乌烟瘴气之辈!

其父亲担心祸从口出,恐怕惹出事来,把他们送回到老家浙江。

三公子、四公子回家途中,路过祖上看坟人邹吉甫家。

邹吉甫捧出自家酿的酒,说,在洪武爷手里过日子,各样都好。二斗米做酒,足有二十斤酒娘子。后来永乐爷掌了江山,不知怎样的,事事都改变了,二斗米只做得出十五六斤酒来。像我这酒,是扣着水下的,还是这般淡薄无味。

我是老了,不中用了,怎得天可怜见,让他们孩子们再过几年洪武爷的日子就好了!

四公子望着三公子笑。

你真是我们肚里的蛔虫。

邹吉甫又说:我听见人说,本朝的天下,要同孔夫子的周朝一样好的,就为出了个永乐爷,就弄坏了。这事可是真的吗?

三公子笑道:你乡下一个老实人,那里得知这些话?这话毕竟是谁向你说的?

邹吉甫道:我本来果然不晓得这些话,因我这镇上有个盐店,盐店一位管事先生闲来无事,就来到我们这稻场上,或是柳阴树下,坐着说的这些话,所以我常听见他。

两公子听了,嘴巴都要惊掉了,忙问:这先生姓什么?

邹吉甫道:他姓杨,为人忠直不过,又好看的是个书,便在袖口内藏了一卷,随处坐着拿出来看。往常他在这里饭后没事,也好步出来了。

杨先生虽是生意出身,一切账目,却不肯用心料理,除了出外闲游,在店里时,也只是垂帘看书,凭着这伙计胡来。所以一店里人都称呼他是个老阿呆。先年东家因他为人正气,所以托他总管。

二位公子一听,好家伙,这是真正的读书人啊,见识绝了,啧啧啧,而且不图功名,孤高贫寒。

四公子性急,站立起来走来走去:这先生往那里去了?

邹吉甫说:东家自己下店,把帐一算,却亏空了七百多银子。问他也不知道花费在了哪里,还在东家面前咬文嚼字,指手画脚;东家恼了,一张状子,送在德清县里。县主老爷把这杨先生拿到监里。而今在监里将有一年半了。

三公子、四公子怒发冲冠:知音难求,我不救,谁来救?

3

两公子于是掏了大几百两银子救了这位杨执中。

然后喜滋滋的坐等家中等着杨执中主动上门道谢。

谁知书呆子杨执中又发了呆:怎么也想不明白是谁把他从狱中赎出来了。想了几次干脆也不想了,照旧书不离手。

杨执中不上门道谢,两位公子更加崇拜了:什么是高人,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人。

岂是受你一点小恩惠就会出山的?

接着,二位公子也顾不得“施恩不图报”的君子之风了,亲自登门拜访这位杨先生,七拐八拐找到乡下他家里去,只看到一个聋老太婆穿得破破烂烂的,说老爷不在家,也不请二位公子吃茶,竟自“砰”的关了门。

两公子不胜惆怅,只得依着原路回去。

杨执中回来,他妻子告诉他有两个姓柳的找他,杨想了半天,以为是先前跟他打官司的姓柳的人找他。立马对妻子拳打脚踢:说你这死老婆子,仇家都寻上门了,你却让他们改日再来?

杨执中晚上睡觉都睁着一直眼,竖着两耳时时刻刻监听屋外的动静。鸡叫头遍就急急地出躲到树林里去了。

两位公子之后几天一直拜访不到这位杨先生,更加惆怅了。

结果遇到卖菱角的小孩。小孩把杨执中写的一首诗给两位公子看。

两位公子惊呆了:好诗好诗,佩服佩服!这诗只有古人能写出呀。

两位公子这次真说对了,那首诗就是古人所做的,等于杨执中只是抄了一遍,根本不是原创。

看了这首诗以后,更坚定了要拜访这位高人的决心。尽管身边的人都劝二位公子:现在哪里还有隐居的高人。

可两位公子心里想:天涯芳草易寻,人间知音难觅。你们懂个P。

于是经过一番波折,最终找到了这位高人,聊得风生水起。

谦虚的杨执中表示:我只是平庸之辈,但是我倒是真正有位高人朋友想介绍给两位公子。我有一个朋友,叫权勿用,住在山里。此人若招致而来,与二位先生一谈,才见出他管、乐的经纶,程、朱的学问。此乃是当时第一等人。

4

权勿用又是何人?

权勿用在山里住,祖代都是务农的人,到他父亲手里,挣起几个钱来,把他送在村学里读书。读到十七八岁,他父亲死了,他是个不中用的货,又不会种田,又不会作生意,坐吃山崩,把些田地都弄的精光。

足足考了三十多年,一回县考的复试也不曾取。

那年遇着湖州新市镇上盐店里一个伙计,姓杨的老头子来讨账,住在庙里,呆头呆脑,口里说什么天文地理、经纶匡济的混话。

他听见就像神附着的发了疯,从此不应考了,要做个高人。

自从高人一做,在家穷的要不的,只在村坊上骗人过日子,口里动不动说:我和你至交相爱,分什么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这几句话,便是他的歌诀。

后来权勿用守孝期满后去三公子、四公子相府报道。他在城外上了岸,衣服也不换一件,左手掮着个被套,右手把个大布袖子晃荡晃荡,在街上脚高步低的撞。撞过了城门外的吊桥,那路上很是拥挤。

权勿用也不知道出城该走左首,进城该走右手,方不碍路,他一味横着膀子乱摇,恰好有个乡里人在城里卖完了柴出来,肩头上横掮着一根尖匾担,对面一头撞将去,将他的个高孝帽子横挑在匾担尖上。乡里人低着头走,也不知道,掮着去了。权勿用吃了一惊,摸摸头上,不见了孝帽子。望见在那人匾担上,他就把手乱招,口里喊道:“那是我的帽子!”

乡里人走的快,又听不见。他本来不会走城里的路,这时着了急,七首八脚的乱跑,眼睛又不看着前面;跑了一箭多路,一头撞到一顶轿子上,把那轿子里的官几乎撞了跌下来。那官大怒,问是甚么人,叫前面两个夜役一条链子锁起来。他又不服气,向着官指手画脚的乱吵。那官落下轿子,要将他审问,夜役喝着叫他跪,他睁着眼不肯跪。

权勿用惹了官,最后被一个叫张铁臂的朋友给解了围,然后,权勿用就把这张铁臂推荐给两位公子了。

5

张铁臂在两公子的宴席上耍了一通剑术。很不谦虚的说:晚生的武艺尽多,马上十八,马下十八,鞭、鐧、鐹、锤、刀、鎗、剑、戟,都还略有些讲究。只是一生性气不好,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喜打天下有本事的好汉。银钱到手,又最喜帮助穷人。所以落得四海无家,而今流落在贵地

四公子道:这才是只才是英雄本色。

紧接着,有天晚上,张铁臂就半夜从屋顶空降到两位公子卧室了。

两位公子已吓得心胆皆碎。

张铁臂道却安慰惊魂未定的两位公子:我生平一个恩人,一个仇人。这仇人已衔恨十年,无从下手,今日得便,已被我取了他首级在此。这革囊里面是血淋淋的一颗人头。但我那恩人已在这十里之外,须五百两银子去报了他的大恩。自今以后,我的心事已了,便可以舍身为知己者用了。我想可以措办此事,只有二位老爷。外此,那能有此等胸襟?所以冒昧黑夜来求。如不蒙相救,即从此远遁,不能再相见矣。

两位公子忙拦住张铁臂:张兄且休慌。五百金小事,何足介意?但此物作何处置?

张铁臂笑道:这有何难!我略施剑术,即灭其迹。但仓卒不能施行。等我将五百金付去之后,我不过两个时辰即便回来,取出囊中之物,加上我的药末,顷刻化为水,毛发不存矣。二位老爷可备了筵席,广招宾客看我施为此事。

两公子听罢,大是骇然。弟兄忙到内里取出五百两银子付与张铁臂。铁臂将革囊放在阶下,银子拴束在身,腾身而起,上了房檐,行步如飞,只听得一片瓦响,无影无踪去了。

当夜万籁俱寂,月色初上,照着阶下革囊里血淋淋的人头。

结果筵席的当天,等张铁臂怎么都等不回来,再到厨房一看,毛线的仇人首级啊,那革囊里是只猪头而已。

张大侠骗的就是相信传统侠士传奇的浪漫主义青年。

这个猪头就是绝妙讽刺:宰的就是你们这些猪头!

6

天气渐暖,权勿用身上那一件大粗白布衣服太厚,穿着热了,思量当几钱银子去买些蓝布,缝一件单直裰,好穿了做游莺脰湖的上客。

然后当了五百文钱来,放在床上枕头边。日间在潜亭上眺望,晚里归房宿歇,摸一摸,床头间五百文一个也不见了。思量房里没有别人,只是杨执中的蠢儿子在那里混。

权勿用见杨执中的蠢儿子正坐在那里说呆话,便叫道:老六,和你说话。

老六已是喝得烂醉了,问道:老叔,叫我做什么?

权勿用道:我枕头边的五百钱,你可曾看见?

老六道:看见的。

权勿用道:那里去了?

老六道:是下午时候,我拿出去赌钱输了。还剩有十来个在钞袋里,留着少刻买烧酒吃。

权勿用道:老六,这也奇了!我的钱,你怎么拿去赌输了?

老六道:老叔,你我原是一个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分什么彼此?

说罢,把头一掉,就几步跨出去了。

把个权勿用气的眼睁睁,敢怒而不敢言,真是说不出来的苦。

自此,权勿用与杨执中反目成仇,权勿用说杨执中是个呆子,杨执中说权勿用是个疯子。

不久,萧山县差人持票子到娄府:权勿用奸拐兰若庵僧慧远,现要捉拿归案。

等权勿用出了娄府,两公子已经进府,差人把他一条链子锁去了。

后来三公子跟鲁编修说起杨执中,说此人有极高的品行,把诗拿给他看,鲁编修说:这怕不是自古及今的贤公子,就是信陵君、春申君,也不过如此。但这样的人,盗嘘声者多,有实学者少。我老师说,他如果有学问,为什么不中了去?

两公子因这两番事后,觉得意兴稍减,吩咐看门的:但有生人相访,且回他到京去了。

自此,闭门整理家务。

7

你看,三公子、四公子不辞辛劳,四处寻访门客,救人危机,留在家里款待,分明是《史记》里孟尝君信陵君等公子行为。

尤其是访杨执中那段,几次拜访不成功的场景,那简直就是《三国演义》刘备三顾茅庐访诸葛亮的翻版,而且吴敬梓非常缺德的还安排了一个小细节,聋老太婆把娄公子的姓听成了“柳”,柳,刘也,不就是影射刘备嘛。

两公子的确像刘备那样思考和行动,也付出了刘备一样的努力。

两公子明白,帮助一位贤者时,不应以恩人自居或期待他表示感激。贤士需要的是知已而不是恩人,他希望始终如一,以礼相待。

可两公子在《儒林外史》中一错再错,连自己也变成了被愚弄和被嘲笑的对象。

两公子奔现了,可最终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受骗上当,被愚弄和被出卖。

原来,两公子不惟功名,看似淡泊名利。其实多半是披着清高的外衣暗中寻找沽名钓誉的机会。

两公子发生啼笑皆非的故事,都是他们自己的自作自受。

复旦女教授陈果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因为只有同等能量的人才能互相识别,互相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