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温度的沉没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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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人均年收入是3万元人民币，但是有6亿人每个月的收入也就1000元，1000元在一个中等城市可能租房都困难，现在又碰到疫情。”

这是李克强总理在5月28日答记者问中说到几句话。

也就是说，在我们的周围，不仅有大城市的四通八达、灯红酒绿，还有小城镇的不通阡陌、泥屋土瓦；不仅有月入百万、玉盘珍羞的商业巨鳄，还有失业在家、吃糠咽菜的底层民众；不仅有看尽繁华、归不了国的留学生，还有面朝黄土、读不起书的穷学生……

这话如果不是从总理口中说出，也许没几个人相信。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平均资产317万、平均收入3万元、平均工资近万元的“被平均”的网络世界里。

这个“被平均”的世界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两件事。

眼见为虚的认知偏差

“6亿人每月收入1000元”这组数字之所以能引发关注，还在于它与人们通常在网络上得到的国民收入水平认知有较大的偏差。

在网上，月入过万似乎是很轻松的事，我们也常常能看到月薪几万还在哭穷的帖子。知识分享平台某乎甚至还塑造出了“人均学历985、人人年薪过百万”的外部观感。

这当然是玩笑话，但你确实很少能在网上看到月薪低于两三千的人。

就像《中国残疾人事业研究报告》显示的那样，我国残障群体人数已经超过8500万，相当于每15个人中就有1位残障人士。但在我们的身边，却极少看到残障人士，这就是一种眼见为虚的认知偏差。

这种认知偏差的背后，隐藏着解读时代的密码。

据今年的《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截至2020年3月，中国网民规模为9.04亿。这个数字固然已经很庞大，但还有近5亿人没有“触网”。

我们不能说这5亿群体有多贫穷，但从中国迈入互联网时代日久年深来看，他们大致的收入情况也能够窥见一二。

互联网时代，不上网就难以发声，这5亿群体的诉求、样貌也就难以被外界察觉。人们虽然知道低收入群体的存在，但他们具体收入有多少，规模有多大，日常生活是什么水平，这些都是无从得知的。

同样，据《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月收入在5000元以上的网民群体占比仅为27.6%，大多数网民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富裕。

也就是说，在网络上，人们对大众收入的认知产生了偏差，“心理富裕程度”普遍超出了实际富裕程度。这种认知偏差会导致盲目膨胀、未富先骄，甚至对低收入群体的忽视和歧视。

当总理替我们将这部分沉没于网络外的声音打捞上来时，我们需要认真倾听，正视现实，这样才能走得更稳，走得更远。

强者愈强的马太效应

在这种认知偏差产生的背后，活跃着强者愈强的马太效应。

关于马太效应，圣经《新约》中就有记载：“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所以马太效应也可以称为滚雪球效应、积累优势、赢者通吃、二八定律。

社会上的马太效应随处可见。小部分国家控制着地球上的大部分资源；而大部分的财富，又集中在纽约、伦敦、东京等少数城市中。少数行业龙头垄断了整个行业定价议价的话语权；而在很多企业里，少部分员工则贡献了大部分的价值。

马太效应的形成有内在的自然规律，但应用到社会话题上，它就会产生不良的后果，即贫富分化，丧失公平。

改革开放之初，邓小平先生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40多年过去了，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在马太效应的作用下越来越富，而月入1000元的6亿人却只能在富翁们“慷慨”的平均中，被生拉硬拽进中等收入群体。

所以，家庭资产317万元是真的，6亿人收入1000元也是真的，只是财富的总和及平均，并不能描绘整个中国财富状况的全貌。

实际的中国财富状况，远比统计学上的平均更令人心惊。

先来看看每年都会公布的GDP数据，广州、深圳“双子星”的GDP，比西北五省的总和还要多；上海一个城市的GDP，也几乎相当于人口7000万的湖南省。

北京大学发布的《中国民生发展报告2015》数据显示，中国顶端1%的家庭占有全国约三分之一的财产，底端25%的家庭拥有的财产总量仅在1%左右。

这个14亿人口的国度，马太效应正在发挥作用，自然规律下的二八定律已经失衡。但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还没有在花式炫富中习以为常，承认了发展差距，才能有更好的进步，6亿人的命运，才会有更好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