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会让你从心底里说,我该如何爱你,这个人就是我的父亲!

关于父亲近期的絮事总是脱离不开“老糊涂”,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患上了老年痴呆症,不记事也不讲理了。

这跟之前的他有着截然不同的表现,我记得从上小学开始,哦不,是从上幼儿园开始,我父亲总是属于爆竹性子,生气就声大如雷,且伴着怒目和对我上下其手的暴揍,所以,在我小的时候潜意识里总是担心父亲生气发火,因为他一生气就会吼全家,第1个看我不顺眼就拖来一顿胖揍。

那时候能躲在妈妈的背后,就是等于在海上漂流的人看到了海岛一样的兴庆!可是某一天,即使是躲在妈妈的身后也无济于事了,他连妈妈也揍,我只能任由他对我上下其手的打。

应该说,我的童年里,对父亲的印象是残暴的代表名词。一放学回到家门口,要先听一听家里面是否“打雷”,如果有,那就要先躲到邻居家,晚一点再回去;如果家里安静,那么他大多数还没回家,得赶紧回去,在听到他的脚步声时,赶紧拎起扫把扫地,争取让他看到我劳动后安心些。

很幸运的是,他有两年时间是被单位派去海南师范大学读书的,那些日子简直不要太爽,我当时能深刻的体会到故事书里写道:西藏农奴被解放的感觉。

那段时间妈妈和我们姐弟俩相安无事,和平共处,那两年我和我的小朋友们也把自行车的骑技练得如火纯青,什么招猫逗鸟,你追我赶,河边野泳,当然命大溺过水,自救,捡回命一条也没敢说。

后来我父亲学成归来,我继续过着受压迫和压抑的日子,一直到我上初二第一学期后,他把我转学到县城读书

我也好奇,小时候的我究竟调皮到什么程度,以致让他对我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只要超过三天我爸不打我,邻居的总务就会问我:“虎子,你爸怎么不打你了?”,问的让我听了都郁闷,这也不正常唉,这么久都没打我。

自从我外出求学,一直到大学毕业出社会工作的这一段时间,父亲表现出来的又是另一番现象。他会尽可能的安排好我的生活,每次放假回家,他都会和妈一起用纸把攒下来的鸡蛋,一颗颗的包裹好,有时候还会爆炒一些鸡肉,或者是猪肉给我一起带去学校吃。那段时期我只是偶尔打电话回去给妈,他们俩能为我做的就是攒钱供我上学读书,那一段时期,父亲给我的印象是空白的。我的注意力都被学校的学习生活占满了,后来听姐说她那段时期的悲苦生活遭遇,我还纳闷,小时候是我被打的最惨的,怎么父亲还重男轻女?

自从父亲退休回老家住以后,我们有一段时间对他是不管不问的,他也乐得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电脑,但是自从那次我和妈拖着他一起去三亚看三婆回来后的当天晚上就不好了。他住院了,回来后整个人的精神就开始每况愈下,他现在变得不讲理了,只是照自己的意识形式,但是态度照样是和蔼可亲,任你暴跳如雷他始终笑嘻嘻,不厌其烦地劝你。劝你吃饭,即使你说已经吃过了,还是一直在旁边劝你再吃点,有时候会劝你直至你怀疑人生。

那天,我进行自我隔离,时间未到期,可需要我从酒店回老家继续进行自我。我一下车,他就朝我急步走来,要帮我搬东西,我戴着口罩恨恨地朝他挥挥手让他走开,可他还是不明白,根本不理我说什么,还是要凑近来边说边要搬,我无奈的冲他吼:”叫你走远点,听到没有?”,我一吼完就看见他一边笑着应我,他的眼里还含着泪!

我当时的心好疼,我怎么能去吼他?!他和妈辛辛苦苦一辈子省吃省用为我操劳,现在他痴呆了,还依然记得爱惜我,可我不领情,不给他脸色没好声好气,他还不介意!即使全世界他都可以忘记,可他即使是痴了、呆了,还依然记得他最牵挂的家人!

妈跟我说,你爸时常睡到半夜就起床,有时候说听到你,有时说听到佳佳叫他,就急不可待地穿好衣服,拿上手电筒,满村的寻找你们喊你们的名字“佳佳——,阿虎——”。

爸,我该如何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