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活就业支持政策对城镇户籍居民和农民工一视同仁。”7月29日，李克强总理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聚焦农民工就业创业。在稳定城镇常住农民工就业方面，会议提出对吸纳农民工就业多的企业给予更多政策激励。

如何理解会议提到的“一视同仁”？长期关注农民工和户籍改革问题的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孙文凯告诉察时局，一些地方依然基于户口来实施政策，这是对城市常住农民工的户籍歧视。“这些农民工在城市生活工作很多年，已经算是本地人了，地方政府提供就业支持政策应该一视同仁，扩大就业服务面。”他说。

大力发展生活服务业、劳动密集型产业

会议指出，压实地方责任，拓宽就业渠道，稳定城镇常住农民工就业，“大力发展生活服务业、劳动密集型产业，对吸纳农民工就业多的给予更大政策激励”。

今年新冠肺炎疫情对各行各业带来冲击，住宿餐饮、批发零售业则首当其冲。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课题组在3月和6月进行了全国从业人员跟踪调查，结果发现“教育”“住宿和餐饮业”和“批发、零售”为复工率最低的三个行业，受到疫情冲击最为严重。

孙文凯向南都记者表示，几个月来，劳动密集型产业如制造业、建筑业恢复情况都比较好，但餐饮住宿和批发零售领域的情况却不容乐观，而这些恰恰又是大量吸纳农民工就业的服务业领域。

据国家统计局《2019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去年全国农民工总量达到2.9亿人，其中从事批发和零售业的农民工比重为12%，从事住宿和餐饮业的农民工比重为6.9%，两者加起来超过5千万人。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课题组还发现，截至6月中旬，11%的失业人员主要集中在“批发、零售”“制造业”和“住宿、餐饮业”，且相当一部分为农民工群体。他们大多长期失业，收入冲击大，成为疫情期间劳动力市场上的弱势群体。

孙文凯认为，此次国常会提出大力发展生活服务业、劳动密集型产业，有利于保障这部分农民工就业。他对接下来农民工就业形势的判断较为乐观，“各个行业都在恢复，再加上发消费券、减税降费、促进贷款等政策，只要疫情没有大的二次反弹，这些行业也会向好发展，吸纳更多农民工就业”。

就业支持政策应该消除户籍歧视

“灵活就业支持政策对城镇户籍居民和农民工一视同仁。”此次会议提出。为何要强调“一视同仁”？

察时局了解到，根据相关政策，对符合就业困难人员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纳入就业援助范围，并落实企业吸纳、灵活就业社保补贴政策。然而在不少地方，只有具有城镇户口的灵活就业人员才可以享受社保补贴等政策，这就将城镇常住的贫困农民工群体排除在外。

“对城镇常住农民工真的要特别关注，因为他们已经离乡了，在城市又拿不到太多的社会保障，如果失业生活将陷入困境。”孙文凯说，由于城镇常住农民工的土地往往已被收回或租给别人耕种，他们在失业时无法回到家乡。同时，这些农民工和市民没有太大差别，“只差一个户口”。

他指出，由于很多地方还是基于户口来实施政策，户籍歧视依然存在，这对在城市工作生活了很多年的农民工不公平。今年3月，人社部副部长游钧表示，对参加企业养老保险的灵活就业人员，“要取消省内城乡户籍限制，对灵活就业的困难人员缴纳社保的，要给予社保补贴”。

“地方政府提供就业支持政策应该一视同仁，扩大就业服务面。”孙文凯说。

以工代赈促进农民工就地就近就业

在我国2.9亿农民工当中，有约1.7亿外出务工的农民工。据人社部，截至3月6日，各地返岗复工的农民工已达7800万人，占今年春节返乡的60%；但另一方面也说明，至少5000多万农民工未返岗复工。

支持农民工就地就近就业，是解决未外出农民工就业问题的有效手段。会议提出，结合推进以县城为载体的新型城镇化、农村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灾后恢复重建等，为农民工就业创造更多机会，“加大以工代赈投入，将发放劳务报酬的资金占比由10%提高至15%以上，吸纳更多农民工就业”。

孙文凯认为，以工代赈是促进贫困地区农民工就业的重要手段，在疫情暴发、南方水灾不断的背景下，今年以工代赈的力度会大于往年。

他表示，以工代赈中有一些是临时性的做法，比如提供一些防疫消毒、保洁环卫和社区巡查等公益性岗位，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有效吸纳一部分返乡未就业农民工。他建议地方政府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吸引企业到地方投资，从而吸纳更多农民工就业，这是一种相对长远的举措。

他介绍，还有许多其他举措帮助返乡农民工就业，例如继续协助农民工返岗复工，帮助农民工尽早返城，或通过平台提供职位供求信息，方便农民工找工作，或促进销售当地特色农产品等。“也可以做好‘百日免费线上技能培训’工作，充分利用农民工失业的这段时间。”他说。

南都记者胡明山 发自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