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岖的山路晃荡着十几辆散着尘烟的马车,在皮鞭,吆喝,铜铃的嘈杂下,快速的向前飞扬着。看不尽的山川望不断的路,心中的乡情则更加的浓烈,一幅幅童年的画卷展现于眼前,让我心儿陶醉。嘴角泛着微笑,不觉就重新倒入梦中,去寻求那儿时的记忆。二十多年前跟随二叔出了潼关,来到西安这座城市讨生活,那时的我才十一岁,除了门前的那座山再没去过更高的地方,除了常去摸鱼的那条河再没到过更远的地方。记得离家的那天阴着天,早饭过后晨雾还没有散去,一家子人都围在院子里的石磨旁,我是家里的老大,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还没有上学。磨盘上放着两个包袱,一个装着吃食一个装着应季的衣服,斜挂在身上的帆布包里放着几本连环画,那是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英雄故事。海娃知道我要出远门,特意做了一个弹弓给我,樱子给了我一把银子打成的短剑,说放在身上可以辟邪,另一把戴在她的手腕上,因为弯成圆环它就是一个镯子。水生给我的就是这个帆布包,因为他也跟我一样不上学了,只是他家里人不放心他出去,他说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跟我一起走。
二叔来了,远远地就看到他在往我家里走,身上背着手里拎着,两个包袱也是一样的臃肿,就在院门口,俺娘早已迎上前去,边说话边拽起二叔手里的包袱就回到了磨盘这儿。已经记不清当时说的什么了,反正都是叮嘱的话,就看他们一会儿叮嘱二叔,一会儿又叮嘱我,婆婆妈妈的话儿反复说。最后还是要走了,把行李放在身上,转身打招呼的时候看到娘的眼眶里闪着光,赶紧扭头避开时,自己也已是泪流满面。拐了个弯回头望时,还能看到他们站在那里,抬起手来挥了又挥,落下时用袖子擦着眼泪,竟开始泣不成声了。就这样走了二里多地,包袱从肩膀转换了好几次,沉默的情绪让眼睛不再流泪,二叔也没有什么话,直到他让我放下包袱,说这里等会儿会有人赶车过来,到时一起走。
果真是一匹马拉着车过来了,这是一匹棕色的马,顺着笼套连在身后的是一个宽大的两轮平板车,车上坐了三个人,在驾辕人的吆喝下车子停了下来,二叔忙上前打着招呼,看他们的神色也是挺熟悉的了。就这样车上的人招呼着我们上车,我把行李递上去,灵巧的爬到了车上,倒是二叔手脚显得笨重,被拉着双手提了上来,坐下时气喘的厉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开始问我这么小怎么也出来了等等之类的话题,转而他们就开始聊西安,聊他们在那里怎么讨活计怎么辛苦,这次过去想重新换个东家之类的。车子的颠簸就像那儿时的摇篮,我开始犯困,不时地打盹,他们也都不再说话,同样眯着眼睛晃动着肩膀。人生第一次出远门,就这样跟着他们走了3天3夜,疲惫的身体对吃什么已经不在意了,就想赶快到了地方,能够舒舒服服的躺着,因为这颠簸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这是一次人生的远行,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风儿吹,黄沙鸣,落不尽的秋叶在空中翻滚着,永远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只好随风起居,最终湮没于黄沙之中。轻盈的星星在天上泛着银光,不断的注视着远方的姑娘。它们不明白她的忧伤,更不明白晶莹的泪水蕴藏着多么浓重的人生情感。我不曾向往迷茫的明天,也不愿追忆消逝的过去,却也无法把握好现实的今日。在这个风沙争宠的世界里,争斗在一出出的上映着,永远都没有一个较好的开端,也不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只是在一遍遍地重复着固定的木偶剧,离不开幕后人的支配。夜晚是冷的,这种带着黑色的冷又像是冰,侵袭着本就单薄的身躯,我裹了裹被角,双脚碰到一起竟是那么的冷。揪着的心最终敌不过困意,朦胧胧的捱到了天亮。
清风在充满花香的早晨舞动开来,一种拂面而至的清香扑入鼻中。飞月雕云的瀑布之上,一个从未发生的离奇一幕已经开始上演,这种感官像是梦境又像是现实,因为里面没有阳光的影子。有人翻身下床,拖着鞋子出了屋子,肯定是方便去了,这也让我知道了刚才我做梦了。试着睁开眼,窗外有朦胧的白,睡不着的我也坐了起来,把枕头垫高,让背部也靠了上去,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就像那忽明忽暗的烛火,让整个世界随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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