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包家全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2020年10月,当寒风夹着细雨洒落在街道上时,望着被打落在地上的秋叶,已经步入退休后生活的人,终于可以放慢生活节奏,有着充裕的空闲时间来盘点走过了人生岁月。从那年上山下乡开始算起,这是我离开校园、家人步入社会的第一步,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1974年啊,人生值得永久记忆的日子。那年初中毕业后,开始了下乡的4年生活;1978年,参加恢复高考,回城读书2年;1980年,毕业后分配到企业工作13年;1993年,入职机关工作直至退休24年。
正是这4年的农村生活,为以后的人生奠定坚实了基础。像人的出生一样,人们生活在哪个时代是无法选择的,但是人生的道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回首往事,我对自己所走过的路没有后悔,我感恩那个时代,丰富了人生阅历和生活积淀,感恩陪同我一路走来关心我、呵护我的亲人和朋友。
一、初中毕业下乡了
1974年初中毕业后,我被分配到蓟县下乡务农。当时上山下乡到了后期,大批知青陆续选调回城。但那时74届初中毕业分配政策是:家里子女中老大留城工作;家里子女走留相当的上高中;家里子女留城的多于外地的就要下乡。当时,我的一个哥哥在外地工作,两个哥哥和姐姐都在天津,这样依据文件精神自知下乡是跑不了的。当时自己希望能有机会读书上学,母亲为此去学校恳求老师给我留校读书的机会。老师也得按政策办事,也得一丝不苟,也得完成任务,否则没有人下乡他们也不好向上交差呀。结果我们学校,五十九中74届初中12个毕业班,只有9人被光荣“集体”下乡,而我是其中的一位。哈,命运的安排,注定会是这般。
当时也可以各种理由躲避下乡,但是要应付学校、街道到家里动员、办各种学习班等等强烈攻势,这将会给年迈体弱、胆小怕事的父母和家里增添负担。当知道自己要下乡时,暗下决心不赖在城市,要自食其力、有尊严的活着。我是自己拿着户口本去小白楼派出所退户口,自己拿着下乡证明去劝业场后门家具门市部买木箱子。记得销完户口回到家,母亲正和大姨在家里给我做棉被,当时大姨问我:“五儿啊,户口退了”,我应声答道:“退了”。大姨说了声:“傻孩子”。从大姨的话中应该品味到这孩子太单纯了,哪怕在家再蹲蹲、躲躲、避避下乡风头也行呀。
离开家那天,同学们一早就来家帮我拿行李送行,当时我没有在意家人感受,只顾着和同学说笑走向学校。我们戴着大红花站在大卡车上和送行的人们挥手致意,人们喊着叫着与敲锣打鼓声混合在一起。汽车离送行的人群越来越远了,亲人们好像还是站在那里远远的望着离去的汽车背影。将来,会是怎样生活,当时真是没有想......
二、蓟县我的第二故乡
那会和平区下乡对口是蓟县,我们学校下乡在蓟县三岔口公社东风大队。这个位于蓟县西南边、青淀洼西部的村子。蓟运河有条分支从村西南边流过,与宝坻县牛道口公社的下五庄隔河相望。村子地处平原,土地贫瘠,曾经是靠吃国家返销粮的贫困村;村里也没有什么来钱的副业,好年景一个整工分才值两毛多钱。
东风大队(过去称呼娘娘庙)在整个公社属于中等规模村庄,有四个小队,大队部在村子中央位置,以大队部为界,一队二队把着村北边,是村庄的前街;三队四队靠村子南河沿,是村庄的后街。我们学校九个同学全分在这个村,三男六女,我们三个男生和两个女生分在三队,另外四人分到四队。
市里送我们下乡的汽车,从市区出发沿着公路把我们送到蓟县三岔口公社,然后各村派大车再把我们从公社接到村里。当时已是深秋季节,地里大多庄稼已经收获,公社到村里还有八里多的土路。第一次坐上大马车,在高低不平的路面上沿着压过的车轮印左右摇晃上下颠簸。已经都过了晌午,总算捱到了村大队部,大队书记、民兵连长、大队会计、生产队长都来迎接我们。大队还特意为我们准备热腾腾的饭菜,二米饭,萝卜尕头黄豆芽,可能是一路的劳累颠簸,也可能是饿了,望着那黄灿灿的米饭,吃起来满是新鲜。下乡的生活即将开始,今后会是怎样,谁能可以料到......
三、房东朱大哥一家
刚到村的那会,我们暂时住在大队为我们借的房子。按照国家政策每个知青都有安置费,后来大队为我们盖了砖瓦房。当时我们三个男生住在后街三队朱宝奇家。老朱家有三个儿子,他们的房子都在村东南头,往北依次排列开。老大家住在最南边,靠近河堤;往北穿过一片菜地就是老二家的院子,东西两厢房,老二住在西厢房,东厢房是老爷子住;朱宝奇在家行三,穿过老二家院子就是房东的房子。房东看上去有40出头,是个老实墩和的庄稼汉,中等身材,黑里透红的脸庞,说话时总是带点憨笑,可能少有与外人打交道的缘故,讲起话来偶尔还有点结巴;房东老婶30多岁样子,身着花格上衣,黑条绒裤子布底鞋,显得干净利落,站在她男人后边面带笑容少有说话,满是农村小媳妇羞涩样子,后来知道她娘家是侯家营栗庄子,离我们村6、7里路;他们有个4、5岁的男孩叫大民,看到新来的陌生人兴奋地在屋里院里跑来跑去,不时围着我们说话的人群抬着小脸好奇地看着,一会又和几个看热闹的孩子扒着门帘往屋里偷瞧。房东两口热情招呼我们,吩咐我们到这就像到自己家一样,需要啥用啥的别客气。夫妻俩一边轰赶着孩子,一边为我们介绍外屋灶台怎么用,水缸在哪,厕所在哪等等,热情的房东夫妇让我们这些初到陌生地方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学生孩子,从内心里感受到由衷的高兴和宽慰。
房东的房子是当地村民典型的坐北朝南正房,一进房屋门便是堂屋,是房东做饭烧水的地方,也可以放些干活用的锄头、木锨、三齿什么家伙用具,东西两个房间在堂屋各有烧饭的灶台,穿过堂屋就通往后院到街里。房东把西屋腾了出来让给我们住,走进西屋,靠窗户是半边土炕,铺着半新不旧的苇席,两大扇向上撩起来开的窗户,窗户上的木格糊着灰白色的纸,门后边有个放着粮食的大缸,青砖铺的地高低不平,墙角边还是露着黄土。屋子里是空空荡荡的,看样子这是房东原来存放东西的地方。
晚上,躺在土炕上,由于许久没人住的缘故,即使烧过一天饭水,硬邦邦的炕透过苇席才稍微有了点温度。夜深人静,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两眼空捞捞的望着头顶上的房柁,用木榫拼成人字型横跨整个屋顶,似乎要压着人喘不过气;纸糊的窗户,由于时间久了已经出现绽裂,透过漏洞还可以看到窗外点点闪亮的星星,今后的生活将会从这开始了,未来会是怎样......
四、煮饭的张大娘
刚到村里,大队为我们选派一位负责做饭的大娘。第一次见到这位农村妇女,说话做事有种说不出的与众不同,在她身上感到和村里其他人着实不一样。她,50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温和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让你会感觉就像自己的家人母亲一样慈祥。大娘因为嫁到村里张家所以我们习惯称呼她张大娘。
大娘老伴在外地好像是北京那边做事,那时在村里如果有个吃商品粮拿工资的,家里生活状态会大大优于那些靠打粮食养家糊口家庭。从张大娘的气质上不难看出其家境明显优于一般家庭。家庭条件好了,连接人待物举止言谈穿衣打扮都非同一般。一身天蓝色的衣服被水洗得有些泛白,但干净整洁没有了乡下女人整日围着锅台饭菜面糊沾身的痕迹,做饭的围裙套袖更是显得干净利落,眼睛不算大但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说起话来轻声细语。
大娘就是担心做出的饭菜不合我们口味,总要问句:中不中啊,想吃些什么呀,让人听得十分暖心。后来知道大娘家也是三队的,老伴在外平常只和小儿子住在一起。大娘家在村后街西头,一排正房,用山里的石头砌的地基,一水的红砖垒墙,当你走进同是用玉米秸围起来的院子时,院落整洁干净,盖房用的木料砖石堆放的整整齐齐,猪圈和鸡舍也是清理的干干净净,看出来主人会经常打扫,青色的大瓦房,远看玻璃窗擦得锃亮,在阳光照耀下能折射到很远。时间久了,大家喜欢和大娘聊天唠家常,大娘常会说,你们这么小离开家,来到我们乡下真是不容易。生活中大娘想方设法照顾我们,大娘生怕我们吃的不习惯,尽量在现有条件下改善伙食,比如:烙饼,粘卷子,烙糊饼,贴饼子,偶尔还包饺子、烙盒子等等五花八门,隔三差五变着法换着样做。那会的伙食被大娘照顾的无微不至,躁动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也让我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大娘的家也成为大家喜欢去的地方,聊天唠家常非常开心。真是庆幸,出家在外刚刚开始独立生活,就能遇到像大娘这样关心、爱护我们的人,后来即使回到城里,他们的音容笑貌还是总会浮现在脑海里……
五、下乡第一年出河工
在农村,棒劳力的试金石首当是出河工。常听老乡谈论出海河工如何如何,那繁重的体力活一般年轻人是承受不了的,加上每天要完成定额的土方任务,让人心有余悸。即使这样,村里的人们还是想去试一试,因为出河工最大的吸引力是记全工分、队里有粮点补助还管吃喝。在那时,村民是按人头分配粮食,去皮刨心真正到手里的口粮根本不够,如果家里孩子再多吃饱饭都非常困难,常常需要队里借粮或是亲朋好友的周济。
70年代,在农村到处都是学习大寨的口号标语。冬天本是农民藏在家里休养生息等待来年开春的农闲时候,那会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兴修水利工程。下乡后不久,赶上了公社组织挖渠。修沟挖渠需要集中各村的劳力参加会战,我也参加了队里出工。公社组织的水利工程在洼里,我们村当天下午入住工地附近的崔兴庄。因为是下午号的房子,当天也没有土方任务,队里没有开伙。午饭本来没有吃饱,到了晚上肚子咕咕叫了,幸好临来时带了点咸菜只好嚼嚼它搪食。队上号的房子是人家房东放杂物的屋子,里面堆满了粮食、大笸箩、农具什么的杂物,窗户上的纸都破掉,几乎没有几个格没有漏洞。晚上,冷风从窗户、门缝凡是漏风的地方钻进来冷飕飕,同屋的几个伙伴一叫号出溜钻进冰冷的被窝里,好久也是缓不过来。
中午的河工饭是一天里最硬和的,到了吃饭的时候,忍受着饥饿和劳累的乡亲,盼到送饭的来时亟不可待一涌而上,大多都是村里的壮劳力,送饭的小车被饥饿的人们团团围住,大家四处伸手去抢食物,馒头用筷子一串就上菜汤吃起来看。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站在人群的最外边,等人们打完饭出来,我才取走一个馒头躲到一边慢慢吃着,等我吃完再往筐里桶里看时,菜汤剩个底,馒头也都无影无踪了。
那会初中刚毕业,身子又瘦又小,加上又没有经受过体力锻炼,哪里干得了这样累活。在工地上,队长还是照顾我,让我负责给推小车的往上装土块。冰冻的石块哪里铲的动,先是用铁镐凿冻层石块,凿开出表面冻层再用铁锨挖。铁镐凿在冻石土块上,蹦出一个个白点,震的虎口发麻,刚开始还有劲,一会就气喘吁吁的败下阵来。工地上那高音喇叭高昂地叫着,小伙子大姑娘一个个鼓足干劲不甘示弱,独轮车上的土石着实拍的高高的,各队的人们叫着阵喊着号比试着。我就是在旁边只是装车也是力不从心,后来队长又让我去给推车的拉纤。当人家推着车沿着土坡往上推时,我在坡边上拿着带钩的绳子往车头一挂,走在车前像骡马一样帮着往上拉。就是这样一天下来也是累的腰酸腿痛,整个人躺在炕上不想再动。就当我为接下来怎么干而内心焦虑满脸惆怅时,大队来了通知,让我回村参加大队学习运动。
啊,命运总算给了我一次机会,离开了那个热火朝天的工地,回村了......
六、大队一打三反运动
70年代各种政治运动接踵而来。文化大革命没有结束,期间又接着是“一打三反”。运动在农村开展的时间要晚于城市,主要目标是打击反革命破坏活动。大队由支部老书记负责组织这项运动,我主要是参加学习记录什么的。当时在农村,成分高是倍受歧视的,上学、招工就连小伙子娶媳妇都很困难,成分高的姑娘要屈身下嫁给条件不好的;乡下还有不少换亲的,比如成分高的姑娘搭上自家的哥哥或是弟弟一起出嫁;村里有哥俩就是因为成分高,都30多岁还没有娶媳妇。
晚上,村上的四类分子都要到大队部集合,由郭书记训话。郭书记是祖上几辈贫农出身,一身肥大的青色棉衣裤,一根布带横勒在上身棉衣上,嘴上巴巴的抽着味道很大的旱烟袋,一脸充满对反革命四类分子的刻骨仇恨。哪些是这次运动对象,用郭书记的话讲,你们这些人:顽、伪、党、团、特、地、富、反、坏、右,都要接受贫下中农的监督,只许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那些人个个搭着脑袋老老实实规规矩矩蹲在大队部门外听候训话。支书喊着口干舌燥了,就打发他们回家好好思改。这类人,上年岁的白天还要在村里扫大街接受贫下中农监督。队上有位大叔,以前经常讲笑话逗大家开心,就是因为成分高,打这起好像是变了个人,在队上少言寡语的,也很少有说有笑的了。
每天晚饭后,运动小组成员还有大队干部骨干都会在大队部集中学习,或是传达公社文件精神或是读读报纸,过后大多时间都是在研究讨论队里农活安排,还有公社下达的播种计划的完成情况。那时各队为了社员生计,都要私下种些计划外的农作物,比如产量低但好吃的大白棒子,调剂生活的小米,芝麻,黏米和些小杂粮。这些东西公社都是不允许种的,但各队都在偷偷地种点,大队干部也都装作不知道。每当大家听到自己队里熟悉的钟声,就会拿上家伙悄悄去队里分粮食,人们谁也不问谁也不说,大家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罢了。会上,传达公社文件会议精神,都是些要完成公粮上交计划,不许种植计划外品种,要割掉资本主义尾巴之类的内容,书记在上面扯的口干舌燥的,大家伙似乎不太感兴趣,在下边各自抽着聊着。一群大老爷们抽烟,抽烟,把满屋整得乌烟瘴气,浓浓的烟把锃光瓦亮的汽油灯光遮盖忽闪忽闪的,人们挤在屋里实在喘不够气了,只好敞开门总算是透点气。会议持续进行,内容一会东一会西,就这样常常要开到夜深人静时分。大家该唠嗑的差不多了,烟叶也卷的干净了,明天还要一早出工,可是书记还没有散会的意思。那时农村电力非常紧张,地里浇水及村民生活用电都要等到后半夜才会来电。突然大队部的灯亮了,刺眼的灯光照得人们一时还缓不过劲来,终于等到来电了,外边的大喇叭响了,那是在招呼加工厂的人赶紧来加班,屋里已经堆满棒子要打了,这时会议才算结束,人们踏着月光三三两两结伴陆续回家去了。
时间长了,人们也就习惯这种学习开会方式,上边说下边也说,各说各调各吹各号,如果总不开会还会感到有些不习惯,似乎还缺点什么......
七、参加民兵连护秋
那时农村不允许种植计划外的农作物,更不允许农民自由经营。农民靠天靠地,要靠勤劳治家的。但凡家境好些的,都要非常勤劳勤俭的,比如天蒙蒙亮就会出去到村外大道上拾粪捡柴火,开始一天的劳作了。
为了割掉资本主义尾巴,公社大队都禁止社员从地里往家裹带农作物,就是青草也是不允许的。村里总会养一些闲人,大队由民兵连长带队组织护秋队,我们有几个知青也参加看青。护秋看青的队员白天休息,晚上上岗执勤,躲开繁重的农活,总算有了轻松感觉。白天可以舒舒服服休息,或是赶集或是去外村串门聊天。
到了晚上还是要去执勤,到各队的队部和场上检查安全防火情况,到地里巡查即将收获的庄稼。在皎洁的月光下,我们一行人打着手电筒沿着田间小道巡视着,在一望无边的庄稼地仔细搜寻,看看有无阶级敌人在偷食农民的血汗果实。有时,夜里我们还要躲在地里已收割的庄稼垛里,大家分散开来监视地里动静。田间里的秋庄稼有的已经收获,棒子秸一垛垛整齐地排在田间,选准一个垛扒开钻进去静候着,待到下半夜没有什么情况再回村里。一般到了下半夜,都要找一个小队部休息,大家躺在炕上,一边卷烟抽着,一边海阔天空的聊天。
每天下午4、5点,临近地里干活的社员收工回来时候,我们都要站到村口的大道上,查看社员下工的时候有无夹带地里的庄稼果实或是青草,看看车兜子里藏没藏地里的棒子什么的,就是喂鸡喂猪的青草也不行,因为那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还真有社员把地里的棒子藏在外衣里或裤兜了,民兵连长火眼真睛愣是让他敞开衣服拿出来,收工的人们围着一阵哄笑。那时的人还是真认真负责,其实他家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就是这样也不允许资本主义的杂草滋生蔓延......
八、知青周日学习日
大队为了照顾我们,每周日组织知青学习,这一天不用上工还给记工分。时间长了,学习日时间就固定下来;这一天也成为我们整理内务、洗衣服、赶集串村的歇息日子。每每到了这一天,可以不要听着队里的敲钟声出工,睡它个自然醒。当然还是在农村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即使不用上工那只是比平日稍微晚起一些。毕竟这一天大家可以放松心情,在房前晒着太阳吃饭、洗衣服、聊天,或是大家一起帮厨房干些活。
下乡的第二年头,我们住进大队为知青新盖的房子。新房在后街,离我们房东的房子不远,靠近后街东头。那是4间正房,从西往东依次排成一排,每间正房都是一进屋是客厅左右两间是住房的房子,红砖青瓦玻璃窗户,屋里蔓的砖地,四壁白墙光亮,呆在屋里心情都会不一样。因为人少房多,我们分住房子两头,女生五人住西头那套,我们三个男生把东头,中间两套闲置着,一套作为做饭厨房,一套放些柴火和杂物,房间满是宽敞。房子的南面是南后街,在靠近街的东西两头,大队专门为我们分别搭建了男女厕所,队上还有人负责清理,生活条件有了明显改善。
从街里到房子中间是我们种菜的地方,东西四间房子的宽度,总共估摸着有近40个畦的样子。为了改善伙食能有蔬菜吃,我们学着老乡也在房前的菜地种上应时季节的蔬菜。到了种菜的季节,大家一起翻地,平地,打畦,栽秧,浇水,热心的老乡也会来帮助指导我们。大家聚到一起干活是难得的也是非常热闹的,一边要清理内务,一边要参加劳动,有说有笑。到了蔬菜该浇水时,大家轮流压水泵。搬进新房时,大队为我们打了压把井。如果要浇菜地需要不停地压,我们是人人轮流压,大家排好队,挨着个来,谁也不偷懒,人多力量大,一个人累了马上招呼着喊下一个人。
菜地里的蔬菜在大家精心照料下,长得非常好,到了收获季节,常常吃不完。大队有时来客人准备客饭还会到我们地里摘菜。我们种的辣子,黄瓜,西红柿,茄子,豆角,种的最多的是大白菜。一冬的菜,满满都是青绿的大白菜,个个绿油油的,水汽满满,稍不小心碰下菜帮子都会折的。大白菜收获后,先要晒晒让它跑跑水汽,到晚上还要堾起来,怕冷空气冻菜还要苫上秫秸保温。为了储存过冬菜,在老乡指导下在菜地里挖个菜窖,一人多高。冬天菜窖里边温度要高于外边,隔一段时间要下窖打菜。窖里的白菜分两边码放,如果不及时打菜,时间长了菜帮子也会发黄,有的还会腐烂,弄到手上黏黏糊糊。菜窖口早晚也要苫好,白天时需要透气要打开透透气,到了晚上怕冻还要盖上。一窖的菜可以吃到开春,一冬不愁没菜吃。
有了空闲时间,我常和老知青一起去到别的村知青点串门。像老宋庄离我们村很近,那村的大哥与我们村老青年都是家门口的。老知青骑着自行车我坐在后座上,一会就到老宋庄。进村先找知青点,一般的村民房前后都要种些蔬菜什么,门口还有烧火用的柴火垛,那是用麦子壳活泥抹在顶上,烧火时从下边往外抽。知青点的房子应该是村里比较破旧房屋,门口什么没有种,有的是用洗漱用的脏水泼成一个个小水洼,冬天的时候都要结成冰。走进屋里又黑又乱,已是上工的时候了,一双双稀松的眼睛看上去懒洋洋的。是的,远离家人的关怀,有的被社会边缘化;人生的道路漫长,那会容易搞的人昏昏沉沉的,少些青年人朝气蓬勃蒸蒸日上的满腔热忱......
侯家营的集市吸引周边的百姓,在那商品匮乏的年代,集市上可以看到许多少见的东西。卖烟叶的,卖白薯的,卖猪仔的,街道两旁摆满东西,熙熙攘攘的人流把整条街巷堵得水泄不通。知青上街买东西不多,而是四处乱逛,满大街踅摸有没有熟悉的知青。也有个别耍横的,戴着剪绒帽子,穿着四兜的军装,脖子下挂着军挎包,满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一帮一伙在集市上闲逛找茬盘道打架。记得有次我去粮站买粮食,顺便在饭馆吃点饭,溜肉片、二两白酒、一碗米饭,当我吃的正酣时,从外走进一个青年满屋踅摸,看到角落的我走了过来,问我是哪个村的,就跟审贼一样,好像是我不应该在那吃饭,幸亏我提到我们村的一位知青老大哥名字,还真管用,那哥们站了一会,见我也没有让一让的意思就走了,真是想不到我这招还真灵验,看来神鬼也是怕恶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呀......
九、不散的集体食堂
在家时,我是什么都不用操心,母亲都会安排妥当。到了乡下,吃喝拉撒睡一切都要依靠自己。下乡的第一要务是吃饭,那会但凡知青点大多都是自己做自己吃的。刚开始还是集体伙,大家在一起吃了没几天,就因为鸡毛蒜皮的闹意见,结果大锅饭散伙。
下乡第一年是大队安排老乡专职给我们煮饭,队上给记工分,半年以后让我们自己做饭了。我是不会做饭的,村里老知青几乎也都是各吃各的自己做饭。幸好公社要求建立集体食堂,大队有专职副书记负责我们生活。这下可帮了我的大忙,解决了我的担心。当时我们集体食堂没有散的原因有三个:一是从大队到小队都支持我们,大队专职副书记经常帮助我们解决生活中的困难,协调小队里给做饭的同学计工分,保证做饭同学安心;二是公社有知青办,负责同志常常下大队检查知青工作,其中集体食堂是主要内容,还帮我们提供种菜的秧苗,协调大队帮助我们养猪,组织公社交流知青食堂经验等等;最重要的是大家的团结,在一口锅吃饭难免不闹意见,干活多了少了,关键是大家能谅解和谦让;当然还有大家遵守管理制度,食堂每天每人的饭量要记账,转天吃什么都要预定,食堂按月按人头要结账,到各队分粮食时再算总账,记的账和食物会有出入亏空,大家还要按每人吃的多少按比例分摊。
下乡第一年,国家按定量提供给我们商品粮,每月还有生活补贴,一年以后再吃自己分到的大队粮食。由于我们开始管理得当,到了国家断了商品粮和生活补助后,仍有几个月的结余,为我们自己开伙提供了物质储备,使我们食堂向自收自支实现平稳过渡。
那时一年的麦子每人才100多斤,还要到面粉加工厂排队换面,一般是75粉,就是百十斤麦子到手白面也就80来斤,这些白面要放到农活繁重的麦收秋收时节用上派场,或是谁有个不舒服换个口才会吃点白面,平日就是棒子面高粱米伺候。
在下乡的时候,老乡们常讲:好吃不如饺子,好待不如躺着。我是最喜欢吃饺子。在家的时候我是什么都不会做,下乡了个人生活都需要自己打理。一些原来从未干过的家务都要自己动手。衣服破了自己补,虽然是七扭八歪;衣服脏了自己洗,尽管洗的不干净;就是饭不会自己也要学着做。每到周日改善伙食的时候,我的建议就是吃饺子。自己没有上过手,就是包也不会,更谈不上和面调馅。每当食堂包饺子的时候也是知青点最热闹的时候,大家难得像一家人一样聚在一起,但凡在家的人都会上手,和面的和面,调馅的调馅,烧水的烧水,大家动手,丰衣足食。自己什么也不会,自然大家也不会放过,我只好硬着头皮学着。大家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特别是看到自己包的饺子奇形怪状皮厚馅小的,直嚷嚷让我自己吃。是呀,食堂的饭菜是有数的,谁要是吃到我包的不就亏了吗,怪不得大家都怕我包的,总不能滥竽充数。一阵子下来,从上到下都是面粉。时间久了,在大家帮助谅解下,我终于学会包饺子了。回城后,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家里包饺子都是离不开我的,每当最后将要收尾时,特别是发现盆里馅多面少时,母亲神情紧张赶忙招呼大家谁也别包了,让我来收底往饺子皮里多装馅,最后总会馅面正好,正对老人的心思,大家也是开心高兴的。
在乡下,每年队里只分1斤多的棉籽油,颜色通红,从瓶里倒出来的液体似黑又红浆浆糊糊的。平时我们基本没有油水,就靠大家春节回家每人往回带些肥猪肉炼油。因为那时候,油肉等副食品都是凭本供应,况且每个知青回家都要给老乡捎带大油或肥猪肉,大家带回食堂的油也是有限的。我记得,每次回家都要麻烦胖二舅买些大油或是肥猪肉。有次学校组织学生到地里拾麦穗,学生逮了几只青蛙,我拿回来交给同学扒皮,没有油就在大锅里白煮,嫩嫩白白的田鸡肥的冒油。
生活的历练使得我们学会在逆境中成长,没有油水,一年只有百十斤白面,过着每天棒子面饼子,棒子粥,就是咸菜也是奢侈品。记得我们院里收白菜时学老乡也晒些菜帮子以备冬天吃。不知怎的,有的白菜帮子从房瓦上掉下来,不知咋的谁又给丢进房前的咸水缸里,等到冬天时,竟然从里边捞出来就着粥吃,非常的香。食物的匮乏使我们的嗅觉特别迟钝,常常让人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为了能吃肉,病猪丢弃在地里也会有人偷偷捡回来炖炖吃;村里有办喜事,街里干活的人们就去给人念喜歌,可以得到主人的酒和菜;人们晚上凑到一起喝酒,就是从菜窖扎颗白菜剥去帮剁剁,在洗脸盆里码上大盐拌拌,喝着块八毛钱一斤的白薯干酒;晕晕乎乎地入睡,早上醒来又是一天。就是这样,到哪一天才是头......
十、当上了大队民办教师
一天,朱家二婶向我透露,大队正在村里青年中为小学校物色新的老师。二婶是村里妇女委员,大队一些事情还是知道的。原来学校有两个知青老师选调回城,空出两个老师位子。那时村里也有高中毕业回村务农的学生,大队班子成员都有自己看好的后生,亲戚关系在村里盘根错节,那时大队但凡像电工、会计、小卖部、拖拉机手等等这些看似有些技术含量的位置,村里的年轻人也不是随便就能轮上的,像我这样没枝没叶的知青更是高攀不上。事情往往非常奇怪和蹊跷,越是八杆打不着的事情,偏偏就落在你的头上。有一天,大队通知我去学校报到。当老师,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比在队里上工轻松多了。况且村里对学校还是非常重视,老乡们对教书的老师也是高看一眼。
学校有六位老师,一个公派老师吃国家工资的是校长,四位民办老师都是本村的。全校有5个年级,一个年级一个班,一个老师一个班,我被安排在2年级。班上小40个孩子,大部分还是认识的,我这个20不到的小知青能管住他们吗。那时老师既是班主任又是各科老师。要教语文,算术,体育,音乐,还要组织他们搞些课外活动。虽然我是初中毕业,但那会学校所教授的东西不多,到自己掌握的东西更少了。当老师你要把所要讲的东西掰开揉碎地讲给孩子们,还要照顾参差不齐的基础,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好在我在学校还是属于好好读书的,加上那会公社和学校对老师的教学质量也没有过高要求,只要把班里学生管理好就算是交差了。当我走上讲台,看着下边那一双双稚嫩无知的眼睛,忽然间倍感身上所肩负的责任重大,那背后凝聚着乡亲们所寄予的厚望。虽然我不懂教学,我虚心向有经验的老师学习,照着他们的样子,寻着他们的做法,尽最大努力干好本职工作。
走上讲台我发现自己所学的东西是多么匮乏,至少要让孩子们来到学校有所收获。班里学生基础差距较大,有理解能力上的差距,学习好的,一点就透,很快就能掌握;学习差的,满脑糨糊,你要反复给他讲;有脾气秉性的不同,喜欢静的一言不发,课上不爱回答问题;爱动活跃的总要搅乱课堂纪律,你要不停地叮嘱他;还有上学时间早晚差异,上学晚的年龄要比其他同学大上几岁,讲课过程中要照顾他的接受能力,常常需要个别重点辅导。自打当上学校老师,老乡们对我特别客气。见面常聊些学校的话题,经常问询孩子在学校的表现,叮嘱我孩子不听话就踹他没得说。我知道这是人们对学校对知识对老师这个职业的敬畏,我还是对孩子们充满爱怜,希望他们通过知识能够有所进步。每次讲新课前,我都要提先熟悉课本,反复理解推敲授课内容;然后找出重点,力求从多方面多角度去推论;再针对课堂上孩子们的反应,及时调整教学方法,并有针对性地开展复习巩固。除去按照课本讲授要求去做,想方设法用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来丰富和活跃课堂气氛。讲课中,我会穿插一些课外知识,比如地球、太阳和月亮的运动,月食,日食现象的发生;当时电影《春苗》上映,和他们一起学唱赤脚医生之歌,尽自己所能来满足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书到用时方知少,如果在学校好好学习,如果有更多的查阅资料,如果读过大量书籍,会不会在课堂上讲起课来更加绘声绘色有条不紊运用自如充满自信,而无愧于孩子们呢......
十一、幸运参加77年高考
1977年10月,姐姐来信告诉我要恢复高考了。在选调无望的情况下,恢复高考犹如春风给冬日里庄稼带来一丝生长的希望。当时,我们一起下乡的9个人中,已经有三批5个人陆续选调回城;有大队推荐上学的,有选到县城工厂做工的,有直接回天津上班的,还有即将入伍参军的。看到一起来的同伴们陆续离开农村我心里非常急躁,但是又想父母年事已高都是普通百姓,哥姐也是普通工人职员,哪里有市里县里的关系来帮助自己,只能是看命运的安排。
高考,恢复高考给了我希望,成功与否就看自己。就像当初下乡那样,我不怨天尤人。姐姐寄来了高考复习资料,那是两本像小说月报一样大小薄厚的资料汇编。一本是文史地类,一本是数理化类,书上有知识要点,有问答题,有正确答案,这些对于长时间没有看书的我,真是如获至宝。从10月份接到高考信、拿到复习资料到12月中旬考试也就是2个月的时间。我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复习之中,几乎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在看书学习。早上,早早起来背些知识点,中午休息的时候也要看上几页。那时,村里12点以前是没有电的,只好点着煤油灯看书,时间长了每天鼻孔里都是黑的,等到来电了还要再接着看。大队来了放电影,那是村里人们最大的娱乐活动,大人小孩早早吃过晚饭就拿着凳子到大队部前去占好位置,我是没有时间去看,自己只有躲在学校小屋里默默地苦读,时间对我来讲是何等的珍贵。
我感谢大队给了我参加高考一个那么难得的机会。记得准考证的照片,是往返20多里地在宝坻县城照相馆照的。考试是在侯家营公社的中学教室,当走进教室坐在课桌前时,我把自己的未来都寄托在那几张考卷上。难熬的考试总算挨了下来,不管对错稀里糊涂差不多都答了。好在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考试,考卷内容相对比较简单,上学时自己还算是好好读书的学生,没有辜负老师教授的那点知识吧。
等待考试成绩的日子是难熬的,担心考不好今后怎么办?心里是焦虑的,看着知青点被选调搞得人们各个心神不安,饭也不想吃,活也不想干,就是圈里的猪也不好喂养了。那时村里有个老叔在县里文化馆工作,学校老师托付他帮忙查下分数。
春节,大家都忙着回家和亲人团聚过年,我在家只待了5天,初五就赶回村里。考的会怎样心里七上八下的,整天无精打采心神不定,如果没有考上,那今后的道路会是啥样,想都不敢想,真是孤注一掷了。当时为了保险起见报考的是中专,村里的老叔过节回村里,总算帮我查到分数是285,在县里也算是不低的分。后来,被天津市财贸学校企业管理专业录取,梦寐以求的上学愿望竟然在乡下实现了,终于可以回城上学了。今天看来,知识改变命运是真的,个人的努力也是真的,时来运转也是真的......
十二、告别乡村回城
四年下乡的生活,锻炼了自己坚强的性格,学会了自理生活。因为谁也帮不了我,在这里一切都要靠自己。无论是下地干活,还是学习运动;不论是看青打更,还是挖渠修地,直到后来的村办学校当民办教师,我都认认真真做好自己的事情,尽量不给家里增添负担,写信或是探亲也都是报喜不报忧。下乡四年,我几乎每年都是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家探亲,就是回家也就是十天左右,假期一到立刻返回农村,从不在家多呆一天。那时,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城市了。
现在回顾下乡的生活经历,我真心地感谢所有人对我的照顾和帮助,使我在年少远离家人孤独无助下度过这四年的生活。我会永远也忘不了他们的。
张坦老大爷,这是在村里干净利落的老爷子。老人的儿子在外地煤矿上工作,儿媳妇一家负责服侍老爷子吃喝。那会老人有60多岁的样子,队里照顾干些轻松的活计。老人喜欢听戏听小说,身边总是离不开半导体,在村里大街上总是看到张大爷一摇一晃的身子满处溜达,逢人打招呼搭话。老人家大脑袋,大鼻子,大耳朵垂满脸富态像,说起话来眼睛眯起,总是笑哈哈的样子。后来我有幸和大爷一起住在学校,老爷子常给我讲些村里过去和新近发生的事情,说起来津津有味绘声绘色眉飞色舞,老人待我像哄孩子那样,总是在想法开导我,哄我开心,和大爷在一起我会忘掉一切烦恼和忧愁。
张景密老兄,与我们年龄相仿。开始在大队跑跑颠颠,或是在加工厂干些轻闲活,一有空就往知青点跑。时间久了和我们大家相处都不错。他家里打压水井还请我们去帮工,实际上借机给我们改善伙食。在村里,盖房脱坯打井之类都是重体力活,东家要为帮工打肉炖粉备上酒菜。我也经常去他家串门,和他家人相处非常好,大伯大婶还有他的两个哥哥和姐姐对我也不见外,逢年过节或平日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叫我,探亲回家也少不了到宝坻火车站接送我,他家的自行车也常去借用,出门在外边有这样的好哥们感到十分幸运。
村办小学老师,这是个优秀团队,在村里是比较有文化有素质的人们。我在学校将近3年,非常幸运结识这些知情达理团结友善相互提携的朋友。文芳老师是个心细手巧的人,还能做一手好菜,有什么事情我都喜欢向和他请教,他会毫不保留地帮助我;李华老师当时带5年级毕业班,教学经验丰富,他父亲曾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支书,后来李老师选任侯家营副乡长。学校前后有过两位国派教师负责教学工作,第一位是谢老师,家在公社附近三岔口村,大高个子,喜欢打篮球,天冷的时候总爱围上一条带格的毛围巾,蓝布中式对襟上衣,满是一副旧时学生打扮。王老师是位50多岁的老教师,家是青甸洼和作家浩然同乡,王老师因为资格老与村里干部社员非常熟悉,那会公社抓教学,每天晚上都要组织我们学习教研。稍年轻的还有李文云和李海老师。那时我们大家团结合作非常愉快,我几乎吃住在学校,课余时间大家总会聚在一起,有时到外校打篮球比赛,晚上在学校一起吹拉弹唱,喝酒畅谈,工作学习都充实,日子也过得好快。
我曾经教过的学生,不知还记得我吗?我刚接手2年级班,班上30多人基础水平不一接受能力也有差距,我是拿出浑身解数尽量将自己仅有的知识传给他们,为了活跃课堂气氛,我还学习二胡教大家学唱当时盛行的歌曲,比如赤脚医生之歌,赤脚医生向阳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同学们非常高兴,那会村里满大街都是孩子们的欢笑歌声,我还教他们打篮球,练习传球运球,和他们打乒乓球,一起到地里拾麦穗。在我孤独无助的情况下,是他们宽容我,给予我欢笑,带给我快乐和幸福。
村里的老知青,是我们的前辈。在村里那会,他们教给许多做事待人的经验教训,我们喜欢到他们住处串门。宝庆,李学勤当时是学校老师,王春海负责大队联系副业;张姐在小卖部,那会看青白天休息时,殿武大哥骑车驼着我去邻村里知青点串门,老宋庄,富屯,栗庄子,侯家营赶集,满大街逛好不自在。
大队知青书记李桂兰,是村里妇女主任,专职负责知青工作,我们生活上不论是什么问题她都会帮助解决。她常说你们都还是孩子,她经常到知青点串门,了解我们生活劳动情况,帮助我们协调生活和工作中的各类问题,大家喜欢像村里人那样称呼她老婶。
一起下乡的同学,朝夕相处同舟共济的伙伴。是他们与我同甘苦共患难,是他们帮助我、包涵我、辅助我走过四年农村生活。当我初到乡下遭受欺凌时,是你挺身而出为我挡驾,当我为生活迷茫无助时,是你宽容保佑我,我们相处有欢笑也有磕绊,有着说不完的故事和情愫,因为篇幅所限只有放到我们相见时有的倾诉。
时间过的非常快,今年已是我们下乡46年纪念日,当初充满朝气的初中学生,今天都已两鬓泛白退休在家,那段生活经历刻印在脑海里,有好的、高兴的,有艰辛、痛苦的,还有迷茫、彷徨的,不管怎样,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我们是在那四年的生活经历基础上继续前行,怎能忘记,永不忘记......
(编辑:张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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