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时候,家家都还不富裕,一般只是刚刚解决了温饱问题。酒虽说不是奢侈品,但一般人家不逢年过节的,都没有在平日里喝酒的习惯。即便是过年,也是喝那种几块钱一斤的散白酒,在当时,都没听说过还有整瓶独立包装的白酒。
但小杭不同,杭爸是个远近闻名的酒鬼,五颗花生也能喝上一壶烧酒。天天有菜没菜的,都要喝上一壶。家里人都烦他,但没啥用。杭爸依旧我行我素,逢酒必喝,一喝酒醉,醉了耍酒疯,见谁打谁。这几年,杭爸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儿钱都买了酒,杭妈欲哭无泪,这日子属实没法过了。真想一狠心,往酒里兑点儿耗子药。可又担心小杭没了爸伤心,始终没下得了手。
小杭在家时,每天中午都要替杭爸到供销社打酒。拿个酒瓶子,让人家用酒溜子打上二两。小杭有心不去,又怕招来杭爸的雷霆之怒,伤了杭妈。看来,想让杭爸戒酒的确很难,但又不能放任杭爸这样醉生梦死。思来想去,小杭有了主意。每天打完酒回来的路上,小杭就偷偷自己喝上几大口。酒少点儿杭爸也发现不了,少喝上点儿,杭爸还不爱醉,还少发酒疯,益处多多。
但这样一来二去的,小杭也喝上了瘾,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每天杭爸不催,小杭自己上感地去打酒。渐渐地,小杭打回来的酒越来越少。有一次,小杭没把持住,多喝了几口。回来时,瓶子里剩的还不到一两酒。气得杭爸直哼哼,拿个擀面杖就要揍他。小杭吓得面无血色,连连求饶。谎称被狗追得跌倒洒了一半,才侥幸过关。但从此杭爸起了疑心,中午都是亲自去打酒了。小杭气得牙根痒痒,但也毫无办法。
上高中住校后,更是没了喝酒的机会。时间一长,小杭便非常想酒,比想家更难受。
小杭划拳是班里的佼佼者,但输也好,赢也罢,喝来喝去都是菜滚水。不到过年,根本喝不上一滴酒。没有实战经验,再响的名头也枉然。
有一次上化学实验课,小杭终于没有经得起诱惑,偷悄悄拧开酒精灯帽喝了一大口,但还是被老师发现了。
老师为此还开了一次主题班会,严肃地指出:同学们呐!小小年纪的,怎么不学好呢?酒精是实验物品,是公家财物,怎么能偷喝呢?当然,明着喝更不对!像你们这样你喝一口,他喝一口的,非把学校喝穷了不可!咱们的实验课还怎么上呀!我们是培养革命接班人的地方,不是培养酒鬼的!再要发现有人偷喝酒精,马上报公安抓起你狗的!学,你就不用上了!
虽未点名,小杭还是听得心惊胆战,脸色红一会儿紫一会儿的,如芒在背,极不自然。自那以后,小杭非但没有戒酒,而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做人上人,一日三餐都能喝上茅台酒!
多年以后,小杭终于凭着自己的努力,混得风生水起,大腹便便的了。有一次早晨送我,先到早点铺上了几屉稍麦,回手就拎了一瓶二锅头过来了,把我吓得目瞪口呆:大早晨的,咋就喝上了?
小杭也不搭话,用满嘴金牙咬开了酒瓶盖。小店里顿时金光灿烂的,差点儿闪瞎众人的眼睛。小杭牙呲得像个八万,先自顾自地倒了大半杯,朝起帮郎子咕嘟一声全喝了,抹抹嘴说:我先漱漱口!以前咱穷,偷喝过酒精灯!现在,终于可以想喝就喝了!
老师的担心没错,最终还是培养成了一名真正的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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