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是中国传统哲学的重要范畴,其始于《尚书》与《左传》。《尚书》有“非知之艰,行之惟艰”之说,《左传》有“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之说。

大儒朱熹在《语类》中提出“论先后,知为先;论轻重,行为重”之说,意思是:在知和行之间,论先后的话,是知在先,要是论重要的话,行更重要。

朱熹在元、明、清三代被誉为圣人,但朱熹的知行观给了人们这样的借口:我知得不够,所以还不能行,等我的“知”足够了再行。

在明代,首先对这种发难的是陈献章。陈献章曾经以才学“名震京师”,才能为大家所公认,然而却受到伪君子的排挤、攻击,甚至参加科举考试的试卷也不知去向,这使他对知行分离的现象深有感触。陈献章指出:“圣贤垂世立教之所寓者,书也。用不用者,心也。”这就是说,人心是根本,知而不行,阅读再多的圣贤书也是白读。陈献章的观点,可以总结为:认识需要通过实践表现出来。

对于知而不行的时弊,王守仁在贵阳文明书院讲学时候提出知行合一说。王守仁有这样一段一针见血的话:“今人却将知行分作两件去做,以为必先知了,然后能行,我如今且去讲习讨论做知的功夫,待知得真了方去做行的功夫,故遂终身不行,亦遂终身不知。此不是小病痛,其来已非一日矣。某今说个知行合一,正是对病的药。又不是某凿空杜撰,知行本体原是如此。”他认为,“真知即所以为行,不行不足谓之知”,“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又强调“圣学只是一个功夫,知行不可分作两事”。王守仁把执行范畴中的知理解为良知,认为圣学功夫即致良知。后人总结为:知行合一。

所谓 “知行合一”,不是一般的认识和实践的关系。王守仁的“知行合一”思想包括以下两层意思:

知是行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举个例子:我们喝水,知道要喝水是“知”,喝水这个动作是“行”。知道应该喝水,并且喝了水,就是知行合一。知道应该喝水却不喝,不知道应该喝水却喝了,都不是知行合一。这就是:知是行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知中有行,行中有知。王守仁认为知行是一回事,不能分为“两截”。“知行原是两个字,说一个工夫”,二者互为表里,不可分离。知必然要表现为行,不行不能算真知。认识必然表现为行为,如果不去行动,不能算是真知。王守仁认为:良知,无不行,而自觉的行,也就是知。这无疑是有其深刻之处的。

王守仁的知行合一说深化了道德意识的自觉性和实践性的关系,克服了朱熹提出的知先行后的弊病。

得益于现在互联网的发展,网上知识的极大丰富,现代人已经无需为查找知识而费尽心力,相反,喜马拉雅、得到、慕课等很多网站可以很轻松的提供大量优质的课程和学习资料,只要你想,就有。

于是学习变成一种浮光掠影,轻轻松松听听音频,看看视频,就能得到过去人们费了很大力气才能搜集整理的知识。于是你以为你自己懂了,就认为自己掌握了,就感觉爽了,其实这只是幻觉,你距离掌握还差了很远。

这就是“知”与“行”的关系。浮光掠影的听课,表面知道了,其实没有,只有实践了,才会真正形成自己的感悟。所以听课要咀嚼,要复述,要归纳,要结合自己的实践,以自己的语言重新表述出来。

“知”了,还要“行”,要动手写,动手做,动手实践。实践才是讲”知“真正落实到行动中,才是以行动去理解”知“。

“行”又反过来促进“知”,通过“行”,融合了自己的知识和经验,不断归纳总结,反过来重新提炼和改善新的“知”。

认真学习,将学习的知识付诸实践,加深学习认知。通过实践,融合自己个人经历和体验,提炼、总结、优化新的认知。如此在“知”与“行”中循环迭代升级,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

嘉靖七年,刚刚平定思田之乱的王阳明在江西境内的一处码头病逝。临终前,身旁的弟子问王阳明:“先生,有何遗言?”王阳明泰然回道:“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