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初期,在北京大院中生活着一群无忧无虑的“大院子弟”,包括王朔、管虎、冯小、姜文等人,当愤世嫉俗的王朔写下小说《动物凶猛》后,姜文成为了那个最懂他的人。共同经历过的青春岁月让他们彼此之间惺惺相惜,由此诞生了一部发人深省的经典佳作《阳光灿烂的日子》。
这部影片通过一个军队大院中孩子的成长,讲述了一代青年对性的陌生与憧憬,通过宁静塑造的米兰形象,渲染出男性对力量和权力的渴望,进而交织为喜剧的闹剧与悲剧的雄壮,青春的激情与隐忍都随着对米兰形象的加深得到了释放,构成了一去不复返的时代记忆。
姜文为何会对这样一个带有“性幻想”的电影情有独钟呢?
01、从儿时记忆到城市记忆的保存
“北京变得这么快,二十年的功夫,它已经成为一个现代化城市,我几乎从中找不到任何记忆里的东西,事实上这种变化已破坏了我的记忆,使我分不清幻觉和真实。我的故事总是发生在夏天,炎热的气候使人们裸露得更多,也更难以掩饰心中的欲望。那时候好像永远是夏天,太阳总是有空出来伴随着我,眼光充足,太亮,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段开场白点出了姜文拍摄本片的最初始目的,回忆过去始于快速的城市化进程,姜文的成长与北京这座城市紧密地联系到了一起,“阳光灿烂“实际上正是一种无拘无束的状态,也见证了姜文思想从少年到青年的变化,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对异性的好奇。
伴随着毛主席指点江山的画面,电影拉开了序幕,革命的歌曲传入观众的耳畔“毛主席啊毛主席,我们有多少知心的花儿要对你讲。。。”马小军从小有一个英雄梦,想要成为举世瞩目的战争英雄,但随着战争的结束,这个梦想越来越远,而马小军注定只能回归现实。
在现实世界中,马小军就是最调皮捣蛋的孩子王,他会给胡老师帽子里装满煤球,气的老师只问“谁干的?这到底是谁干的?”
这时马小军还会加油加醋地回复“他可能怕那帽子再被风吹走“,引发学生的哄堂大笑。
在80年代初期,很多父母忙于工作,尤其是像军人家庭,因为肩负着保家卫国的使命,所以对孩子疏于管教,马小军自由散漫的性格正是所有大院子子弟正是在这种环境下造就的。
这是大部分独生子女都有过的经历,自己玩遍了家中所有的东西,甚至自言自语地编造故事,直到对家中的事物失去了兴趣,便开始探索外部的世界。马小军的探索之旅开始自一个避孕套,像《气球》中的场景一样,马小军将避孕套吹成了气球,从此开始诉说他对性的陌生和好奇。
02、从宛若女神到丰乳肥臀,马小军一脚踹走了对性的幻想
马小军总会给自己的行为编造各种的理由,比如打开别人家的门,他将其归结于遗传自父亲的天赋,抗美援朝时他父亲曾经拆除过美国兵投下的定时炸弹上的引信,利用英雄情结给自己不断地制造幻想,这便是姜文的高明之处。每个人的行为总要有一个理由,对于马小军来说,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源于对父亲的崇拜。
马小军时常会在陌生的房间睡着,这个片段在韩国导演金基德的《空房间》中有所体现,在那个时代,没有人会擅离职守,更很少有人会提前下班。于是,马小军看到了一张彩色相片,勾起了他对异性满满的好奇。
宁静饰演的米兰在马小军眼中宛若女神,她的一笑一颦都在马小军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便是对异性最初的好奇!米兰真的好看吗?有一次,米兰提前回家了,马小军躲在床下目睹了米兰的一双腿,这是两只结实健壮的腿,与现在的苗条纤细不同,在那个年代,越是能干活的女人体格越健壮,越容易受到他人的喜爱。
即使是面对陶虹饰演的外交大院子弟、漂亮女生于北蓓,马小军也觉得米兰比她强上不少。在马小军看来,米兰就是心中的女神,为何会产生这种错觉?一切都源于对异性的陌生和初次接触女生的好奇。
米兰高傲,冷酷,对马小军丝毫不上心,只是当成一个小弟弟,这种看法更激发出了他的胜负欲,击溃的是每个人男生变为男人前仅有的那点自尊心。
米兰有一种勾人心弦的美,洗澡时若隐若现的起伏胸部,毫不畏惧世俗眼光的性格,都成为马小军想要征服的猎物。
但一次又一次的挫败感让马小军彻底失望了,影片中最大尺度的桥段发生在马小军强暴米兰的画面中,这也是宁静拍摄电影中迄今为止的最大尺度。
有趣的是,马小军不但没有成功,反而却被米兰暴打,连力量都赶不上米兰让马小军从幻想回到了现实,当他知道米兰是刘忆苦的女朋友时,女神瞬间坠入凡间。
此时的米兰再也不是马小军心心念念的女神了,他说“你是不是有点胖啊“,甚至将米兰一脚踹下了泳池,此时马小军已经不抱任何幻想,反而更清楚女性之于男性的作用,他要做的就是增强自身的男性特质。
03、对父权和男性权威的挑衅,精力过剩需要得到适当的宣泄
马小军成长的特点是精力过剩,需要发泄,所以他不停参加打架,群架能够抵消个人的畏惧感,目的是对男性力量的获取。他害怕父亲,每一次反抗都是为了战胜父权,他对刘忆苦充满了恨意,所以一次次挑战自己好朋友的领导地位。
在青春的成长过程中,正因为无人诉说,所以马小军只能采用偷窥、暗恋的方式来宣泄内心对爱的渴望。他渴望成熟的情感和激情的欲望,于是丰乳肥臀的米兰会如此轻易地走入他的内心,成为他对情爱的幻想对象。
他幻想自己向米兰告白,米兰一把搂住了他,与他发生关系,这是思想上的一厢情愿,也体现出马小军的幼稚。
他对于权力的幻想同样存在,幻想自己用酒瓶子捅了刘忆苦,幻想自己痛斥抓住他的军人,幻想自己力量得到增强,这些都是他压抑心理的外化。
马小军希望像老炮儿老莫一样万众敬仰,一呼百应,气派非凡,但这同样是一种幻想,影片中有一幕高台跳水,马小军跳水后躺在水面,空间加深,绝望加剧,他发现这种孤独感无法排解,预示着成长中必然要经历的告别与遗憾,阳光灿烂的日子终将存在于过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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