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善。

真的吗?

《告白》《狩猎》《伊甸湖》《坏种》......无数部经典电影都说了同一个道理——

熊孩子恶起来,成年人都赶不上。

不假思索的欺凌,毫无反省的残忍,没有掩饰的邪恶。

同理心缺失,额外肆无忌惮。

这不,又来一部恶童系列。

《无辜者》

导演,埃斯基尔·沃格特

挪威人。

地区冷,风格也冷。

此前的导演处女作《盲视》,一鸣惊人横扫国际各大影展;编剧作品《奥斯陆,8月31日》也有口皆碑。

这一次,《无辜者》成功入围戛纳一种关注单元。

一波接一波的网友表示——

年度最佳恐怖片预定!

电影开场几分钟,就用四个小型故事场景,描绘出了初级恶童——

伊达

金发碧眼小女孩。

姐姐安娜智力发育迟缓,不说话,不反应,不觉察。

趁父母不注意的时候,伊达一把用力捏下去。

反正你也发不出声音。

是无心的试探,还是有意的恶作?

搬到新居,初来乍到。

啥也不干,先往楼下吐口口水。

是孩童之举,还是天生粗俗?

要说上面场景是无心,接下来这个行为,就是恶童本童。

家里装修后,留下一些玻璃碎片。

不动声色,偷偷放进姐姐鞋里。

碎片放在鞋掌处,容易被发现,要放鞋头。

提起来,抖一抖。

四个平平无奇的场景,就让人后背一惊。

没错啊,她就是我们见过的最普通的小女孩。

她所做的一切,大多数小孩都做过的。

她小小的恶行,大多数成年人体验过。

对于孩童行为,我们总是试着不去揣测其背后的深沉心理原因。

往浅处说,是不以恶意揣测小朋友,往深处说,她是每个人的一道影子,是每一个我们。

而和伊达对应的,是恶童二号——

本杰明

在踩死那只蚯蚓的池塘,他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就像她的恶行召唤来了恶魔。

本杰明一出场,整部电影的主题才隐隐出现。

这是一个关于超能儿童的。

这个黝黑皮肤的男孩子,拥有一种能力,用意念改变物体行动轨迹。

一块石头扔下来,自由落体。

他看一眼,石头就飞往了别处。

男孩的实验,开始越来越疯狂。

他能控制石头的落体路径,那猫可以吗?

抓一只,从楼上扔下去。

在电影《超能失控》中,我们看到了不成熟的少年是如何毁掉自己的——

突得超能

能力越大,后边一句永远跟着责任越大。

如果超能力被不成熟,无法承担责任的个体获得,那就是周边人的灾难。

摔猫戏码一出,电影也开始出现一个重要转折——伊达的转变。

猫没有死,本杰明准备一脚踩下去结束它的性命。

“不要!”

伊达喊出了声,转过身去。

每个孩子身上,也许都有恶劣残暴的一面。

关键的是,他能不能在残暴显性时,产生一丝对外界,对他人的共情。

“咔”的一声,猫死了。

她第一次亲耳听到了生命流逝的声音,这里面有痛苦,有绝望。

她感受到了。

此前,无论掐姐姐,往姐姐鞋子里放玻璃碎片,她都非常的心安理得,因为,姐姐的智力缺陷,导致无法展现出自己的痛苦。

她感受不到。

这一次,她面对真正的痛意时,完成了她最重要的转变。

而这种转变的力量,正是电影非常重要的主题之一——同理心

电影用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比喻,阐述孩子之所以不会被沦落为恶童——

爱莎。

她既是一个社区里面的小女孩,也是人心向善的具象例子。

她拥有一种完全不同的超能力。

通感。

这个小孩能相隔很远,感受到别人的痛苦。

安娜的鞋里被放入了碎玻璃,她感受到了锥心的痛苦。

一晃神,还看到了血渍。

这都是安娜的痛,她感受到了。

她可以和人形成脑电波交流。

爱莎在窗户上画了一只鱼,而在自己家的安娜似乎有了心灵感应。

在画画板上,画了同样一只鱼。

他们在隔空对话。

这个场景,非常像前几年的美剧《超感猎杀》了。

关于通感,《超感猎杀》用一个科幻故事,说了一个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故事。

各国各地,身份各异,取向不同,肤色不同的人们,生活哪怕毫无交集,却总会有着相似相通的痛苦、快乐、悔恨、希望。

基于这一点,我们看到所谓通感指向的理想——

感知他人,理解包容。

大千世界,和而不同。

和《超感猎杀》一样,爱莎也承担起唤起同理心的角色,对于谁都不理解的智障儿安娜,她能理解。

“她(安娜)为什么不哭?她从来不哭。”

“她内心在哭。”

爱莎作为通感之人,传达理解和沟通,让伊达开始走进的安娜的心。

安娜能磕磕绊绊说话了,也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了。

她说——

它.....他咬我。

痛感出来了。

再也不是那个,鞋里被放玻璃渣,也面无表情的姐姐。

伊达对姐姐的理解和共情,终于被唤醒。

而另一边,本杰明却在恶童的道路上一走到底。

在杀猫事件之后,他越来越不受控制。

一个小男孩,他身上的残暴性和报复心愈演愈烈。

和小伙伴发生了矛盾,

利用超能,手刃伙伴。

象征理解的爱莎,死于恶童本杰明之手。

而弑母这场戏,更是完美展现了他的个性

母亲教育了几句,他就用超能将母亲重创致死。

铁锅砸头,不够。

开水再浇一轮。

恶毒至极。

看到母亲受伤昏迷的样子,他流了几滴泪。

拿着抹布,擦干净母亲头上的血,挤干她腿上的水泡。

最后,抹布一扔。

坐到一旁,冷漠地吃起晚饭来。

母亲垂死中惊醒,他静静地看着,全然不顾。

有人说,小孩之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恶。

因为它不加思考,不加掩饰,完全纯粹的本性之恶。

无视规则,无视生命,无视尊严和爱。

那么,小孩又是怎么成长的?

三四岁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世界之神,外界不过是自己的延伸。再往后,他们能意识到自己并不改变外在世界,自恋,自我中心的倾向会缩减。

十岁左右,随俗阶段,基本顺应世俗社会的模式。

没有恶人,只有自我意识觉醒不够的人。

“恶行来自无明。”

恶童不能和他人的痛连接,也无法将看待一件事的视角从自我转向世界或他人。

说白了,也是一种发育不良。

比起一般的恶童的电影,本片对于儿童成长过程的心理变化描绘得非常深入。

它描绘出了孩子们的世界,其实大人一直不在场的状态。

所谓不在场,就是人在心不在。他们不知道孩子本来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内心发生的变化。

萌芽的同理心,无人知晓。

成长为恶童,无人知晓。

唯一能知道彼此变化的,就是自己的伙伴。

电影的结尾,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小细节。

安娜伊达两姐妹联手对抗本杰明,是一场完全不被大人知道,只有小孩察觉的超能大战。

小区的阳台上,围观的小孩不少。

战完,这些孩子立马就回里屋了。

种种一切指向——

离奇的死亡案件,偶然的重伤事件......小孩之恶小孩全明白。

他们懂,却无法和成人世界形成连接。

楚河汉界一清二楚。

大战的时候,楼下的大人对这场战况激烈的超能大战毫无察觉。

带着孩子玩的,打球的,聊天的......

《无辜者》没有一惊一乍的情节,胜在气氛的烘托,以及孩童心理变化的缜密描绘。

他们是还未成型的野兽。

在驯化边缘,随时成魔,随时成佛。

这个过程无人知晓。

电影里,有不少无辜去世的人,

但,所谓无辜者,也都是那些选择不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