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这样一个女孩,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是我的前女友,又是陪酒女,更是我手底下的员工。

说起陪酒女,经常去酒吧KTV一类娱乐场所玩的朋友肯定不陌生。

尤其是男性朋友,提到这几个字往往都会会心一笑。

这个职业给人的印象往往是热情开放,喝多两杯就能跟客人搞到床上去,说的好听叫扑救女,说难听点其实就是出来卖的。

要我说也不尽然,陪酒女也有卖艺不卖身的,这里头说的艺可不是指传统的艺能,而是指酒量和社交能力。

问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在夜场当了三年的领班,手底下管理着二十多个姑娘。

我把这些姑娘分成两大类,一类就是我刚刚所说的卖艺不卖身只陪客人喝酒吹牛,不会跟着客人离场。

另一类就相对开放的多了,不仅能喝能跟客人聊得来,只要客人出的价钱合适,她们随时都可以躺在客人的床上。

当然了,既然入得了这一行,就别想着出于污泥而不染那一套。

男人就没有一个是不好色的,尤其是在酒精的刺激下,难免会对姑娘们动手动脚,一般只要不太过分,姑娘们都会微笑着默默接受。

我管理的时候也时常对她们说,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嘛的,不管你是贪玩还是被逼无奈才沦落到当陪酒的,都得记住顾客才是上帝。

保持着这条原则,几年下来我在这岗位上混得也是顺风顺水,中间处理过不少姑娘和客人间的矛盾。

说起矛盾,就不得不说我印象中最为深刻也是最让我头疼的女孩徐月了。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毕业后我们考进了同一间大学,在陌生的环境里,两人很自然的就相互生出了好感,走在了一起,成为了恋人。

但可惜好景不长,我和她相恋了一年,她就跟别人劈了腿。

我问过她为什么,她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她说自己家里穷,爸妈希望她找一个可靠的有钱的,而这些我给不了她。

我和她分手的时候早就把她的联系方式全都删了,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但可笑的是这世界就这么小,我沾了表哥的光,当上了夜场领班,在这里我重新遇到了徐月

离开我的这几年里,徐月并没有过上她家里人希望的好生活,反倒因为对象到处乱搞,两人离了婚,她还欠下了一屁股的房债。

不得已之下,她只好厚着脸皮出来当陪酒女。

多年后的这一种方式见面,我们双方多少有些尴尬,但为了生活她没得选,在我的再三询问下,她还是坚定的选择了这一行。

人各有志。

我也没多劝,于是她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我手下管理的二十多名女孩中的一员。

她是属于卖艺不卖身的那种,但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一行多少有些不光彩,在客人的眼里你当得了陪酒那就是出来卖的,占你便宜是天经地义。

徐月就老因这个问题和客人闹得不愉快。

“阳哥,你快过去看看,三十七号台的客人吵起来了。”这晚,我正在办公室里耍着手机,一女孩匆匆的跑了进来告诉我。

当我赶到现场,就看到了一位浑身散发着酒气,连站着都有些晃晃悠悠的客人正指着徐月破口大骂。

“tmd,都出来陪酒了,还装什么矜持,老子摸你怎么了?”

徐月一手捂着脸,咬紧嘴唇,缩在了沙发角落。

很明显,她是挨打了。

“这位客人消消气,出来玩就是寻个开心,没必要动粗。”我露出微笑着迎了上去,说尽各种好话,安抚好客人的情绪,还重新为他们安排了陪酒女。

做完这一切,我才冷着脸把徐月叫到了办公室。

关上大门,她低着头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而我则默默点了根香烟,直到抽了大半根,才开口说:“你自己说,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你,我们是服务行业,服务行业顾客就是上帝,你懂不懂?”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好说话,觉得我们以前有情分,所以我就会一直惯着你?”

越说到后面我的语气就越冷。

真的,我自认为脾气足够好的了,当年她劈我腿,我也权当是自己瞎了眼,找错了人。

多年后她找上我,表示说想来我表哥的酒吧当陪酒女,我也没有因为当年的事而故意为难她,甚至还多次网开一面,帮她平息和客人间的矛盾。

反观她,都入职将近两个月了,还没有适应过来,还以为自己是当年的清纯少女呢,当陪酒女就是陪客人喝喝酒也不让人家摸,也不让人家碰?

那客人花钱来干嘛?

“我,我只是放不开。”徐月咬着牙关说了一句。

“呵。”我冷哼了一声:“放不开你辞职不干不就得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徐月,一个月八千块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再说了,你当年跟别的男人走的时候,怎么就放得开?”

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这次是真被她气糊涂了,以至于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

徐月的眼中明显有了一层水雾,她咬了咬牙说:“我明白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话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我抬了抬手终究是没有喊她回来,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心里百感交集。

“算了,她不是干这一行的料,实在不行就把她辞退了吧。”我摇头自语。

无论是徐月还是别的女孩,在她们找我填写入职资料的时候,我都会认真的告诉他们这一行的利弊。

相对于传统的服务行业,陪酒女工作轻松挣得也多,但代价是得把脸面放下来。

往大了说,这份工作可能会成为她们人生的污点,会导致她们以后常家立业成为难题,毕竟时代在发展,老实人不多了,想着玩够了再找人接盘可没那么容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刺激了徐月,还是说她真的开窍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在暗中观察她,我发现她和其他的陪酒女没什么不同,都在酒精的刺激下和客人玩得不亦乐乎,任由客人的咸猪手在身上摸来摸去也不曾显露出半分抗拒。

表哥的酒吧是凌晨三点钟歇业,到了这个钟点客人散的散,姑娘们该下班的下班,想着挣外快的,就跟着客人去开房。

这里要说一点,她们在酒吧的时候,如果和客人闹不愉快,我们通常会以客人的利益出发解决矛盾。

但下班跟客人出去开房这种事不在我的管理范围之内,我明确跟她们讲过可以拒绝,要是客人还胡搅蛮缠,我也可以出面。

实际上,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姑娘们都情愿去跟客人开房。

由此可见,钱呀,真是个好东西。

所以开房算是她们的私事,一旦出了问题,我们酒吧方是不负责的,曾经就有过陪酒女玩得花染了病或是怀上孕的,想找酒吧要个说法,这种就很荒唐。

这一晚我正常下班,刚把车子发动开到酒吧门口,我就看到徐月晃晃悠悠的走下了楼梯。

我本想直接无视她把车开走的,但见她走了几步差点从楼梯上摔下,还得扶着扶手才能站得稳,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停了车跑了过去。

“我只是让你把本分工作干好,没让你往死里头喝。”一靠近徐月,我就被她身上散发的冲天酒气冲得皱起了眉头,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徐月的酒量我是知道的,啤的一箱,白的半斤,说不上酒量多好,但绝对没有那么容易醉,能喝成这样子,估计白的都下肚一斤有余。

“别扶我,我能自己回去。”徐月拒绝了我的搀扶,可她刚走两步就受不了了,在绿化带旁狂吐不止。

等她吐够了,脸都白了,整个人都有些发软,连坐着都费劲。

“认识你真是倒了血霉,哎,谁叫我心肠软是个烂好人呢?”我自嘲了一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扯着她的手臂强行把她塞进了车里。

“说,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要了地址,回去的路上,我和徐月都没有再说话。

偶尔我会透过后视镜看她的状况,吐干酒水后她已经清醒了不少,脑袋側到一边,一直都在看车窗外的夜色,也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送她回到了租房,房子不大,只是一个单间,一张小床,一个阳台,一个厕所,便是她现在的家。

我扶着她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张女孩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看了一眼,问她这是你女儿吗?

徐月目光暗淡,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说自己现在感觉很不舒服,我能不能去给她打杯热水。

等我照她说的去做了,她又说有点想吐,让我扶她去了厕所。

她干呕了半天,却始终吐不出来,回头又让我给她放热水,说是想洗把脸。

“呵呵,你真把我当工人使唤是吧?”我有些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李明,还是你最好。”徐月突然来了一句。

我眉头一皱,没明白她的意思。

“要不是当初我鬼迷心窍,听信了我爸妈的话,或许我现在也不用那么落魄吧。”她说。

拉倒吧!

你当初跟我提分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语气的。

我心里这么想,表面上却始终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都是我的错,不是我当年看错了眼,我现在也不用去当陪酒女。”

徐月扇了自己一耳光,我依旧不动。

女人都是善变的,尤其是她现在喝得脑袋不清醒,我不知道她是酒后露真情,还是说依然和当年一样看重的只有物质。

“李明!”

忽然间,她向我凑了上来,浓烈的酒味和一阵廉价香水味同时涌来。

恍惚之间我又好像回到了当年和她谈恋爱的时候,那时的我们在外租了房子,和眼下的单间差不多大,我们在浴室里亲热,把青春和真诚都给了彼此。

只是稍稍愣神的片刻,她已经扑到了我的身上,当听她试图吻上我的时候,我才猛地变了脸色。

现在不是以前了!

她也不再是我记忆中的徐月。

“我劝你自重!”我冷冷的说了一句,转身就准备出去,结果徐月却跟发了疯似的猛地冲撞上来,一把把浴室的大门反锁。

我的耐心在这一刻被她耗尽了,正准备破口大骂,她却突然之间拧开了浴室的花洒,热水淋了我一脸衣服都湿透了。

“你有病是吧?!”我骂道。

“我确实有病,不然当年我也不会眼瞎和你分手,李明我们可以重新来过的,哪怕是当第三者我也愿意!”

徐月的态度坚决,她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打湿衣服。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背心,被水浸湿了之后,火爆的身材被衬托得淋漓有致,我随意一瞥,就有一股火涌上了头。

她长相偏中上,几年的不幸并没有让她的相貌褪色多少,反倒是成熟了许多,酒气和热气让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她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许多水珠,被水珠打湿的眼睫毛正在轻轻颤动,眼里含着一汪春水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看着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了下巴,再由下巴延伸到锁骨,然后落入那一道让我眼花的事业线当中。

作为一名正常的男性,这样香艳极具诱惑力的一幕自然而然的让我感到口干舌燥。

有那么一刻,我还真差点克制不住自己了。

见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徐月还以为自己的把戏成功了,她一边诉说着我们还是恋人时期共同经历过的甜蜜时刻,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勾上了我的脖子。

两片娇嫩欲滴的薄唇离着我只剩咫尺。

“我知道你心里头还有我,要不然你也不会那么的照顾我,我不指望我们还能够和好,最起码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一次,就当是为我当年的任性道的歉。”

徐月眼里情意绵绵,语气也软糯得能把人的骨头软化掉。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抱起她和她共享这难得的温存了。

可惜在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是她我是我,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会勾引人。”过往的经历让我保持了理智,轻轻的推开了她。

“徐月,我发现你是真的贱,你当陪酒女是为了偿还房债我可以理解,但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

“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她在水雾弥漫的浴室里目瞪口呆。

来到客厅我连灌了两杯冷水,起伏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身后是徐月极力克制的抽泣声。

我本想就这样直接离开的,可出门前我又看到了她摆放在床头的照片,照片里是个两三岁大的女孩,扎着麻花辫显得很可爱。

“同学一场,你也别怪我不讲情分,我知道为了偿还房贷你背负的压力很大,我可以给你拿两万块,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至于今晚发生的事,你我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觉得还能干下去,明晚就接着上班。”

留下一段话我走了。

第二天中午,我就收到了徐月的辞职申请。

她没有开口向我提及两万块的事,但我还是在微信上把钱给她转了过去。

从那一天开始,徐月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在某次和好友喝酒的过程中,我喝大了,把这事分享了出来。

好友们都说我傻,说徐月明明就是看我现在混的好了,才想着抱大腿的,这种女人根本就不值得可怜,亏我还像个傻子似的主动借她两万块。

我的确是个傻子,徐月背叛过我多年后又想勾引我,我也不清楚我自己为什么还要把她当成朋友看待,还要借钱给她。

又过了两年,表哥经营的酒吧出了问题,我也跟着丢掉了夜场领班的工作。

为了新的生计,我四处忙碌,渐渐地把当年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某一天,突然有个陌生人加了我的微信。

我问她是谁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我转了两万块钱。

一瞬间,我就想到微信那头绝对是徐月。

我很惊讶,因为我从没有设想过有朝一日她真能还我钱。

我本能性想问她,两年的时间就把所欠的房贷全部都还清了?

不然哪有闲钱还我?

编辑好信息之后,我却迟迟发不出去,心里百感交集。

何必呢?

我和她的联系本该在我们分手后就断掉的了,因为偶然重新相遇,又因为观念不同而匆匆别过。

这本来就是一场错误的偶遇。

或许当年我鬼使神差的决定借两万块钱给她,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来彻底断绝我们的过往吧。

等我收款后不久,徐月就把我删了,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再说上一句话。

我也没觉得有啥遗憾,反倒是在这一刻一直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某种担忧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结果,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

她应该会带着女儿寻找更好的生活,而我也将在后续接触到的各行各业中见识到更多为“生活”而服务的“陪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