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城120年后 回望哈尔滨的“黄金时代”（上）
——20世纪20年代哈尔滨兴盛繁荣之道管窥
赵竹帛
(2018年7月27日)
1898年即120年前，哈尔滨掀开了现代意义上的建设序幕，经过20多年建设，即20世纪20年代，哈尔滨的发展进入“黄金时代”。
一、中东铁路的修筑催生了哈尔滨
追溯哈尔滨的历史，中东铁路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一)中东铁路的修筑过程
1894年甲午战争，清政府战败，割让“辽东半岛”给日本。沙俄认为割让辽东半岛侵犯了它在东北的利益，便联合法、德，施压日本，把辽东半岛归还了中国。沙俄自恃还辽有功，强迫清朝与俄签订《中俄密约》，其中有关于经黑、吉地区修建铁路事宜。铁路后被称为“中东路”。1898年，中俄双方签订《旅大租地条约》，使铁路向南直达旅顺、大连。两条铁路的交会点定在哈尔滨。1903年，铁路建成通车。
(二)哈尔滨的形成
在20世纪20年代，哈尔滨市先后出现四部分行政区域，后四市归一。
黑龙江省松浦市：松花江北岸的马家船口当时归黑龙江省呼兰府管辖。1911年，呼兰府宣布马家船口开埠。1920年，黑龙江在此设立马家船口市政局。1929年2月设立松浦市政局，形成黑龙江省松浦市。
吉林省滨江市：松花江南岸的傅家店(道外区)当时归吉林省管辖。此地随中东铁路建设，人口渐稠，商业兴隆。到1905年清政府设立了哈尔滨关道。1907年，滨江厅知事何厚祺将傅家店改为傅家甸。1913年，改为滨江县。1916年，县知事张曾桀开放紧邻傅家甸的四家子街基，形成从十四道街到二十道街的新市街。后又把圈河、太平桥划为滨江县管辖。1929年，在此地域设立滨江市。
哈尔滨特别市：日俄战争后，俄国加速推进在中东路的“城市自治运动”进程。1908年，在哈非法成立“自治公议会”及“董事会”。铁路管理局逐渐把一些市政管理权交给“自治公议会”，其管辖范围为道里区的十分之九和南岗区的十分之八，面积大约7.8平方千米，称为哈尔滨自治市。1920年，中国政府在中东路沿线成立东省特别区。1926年，东省特别区长官公署下令解散由俄人把持的“自治公议会”及“董事会”，成立哈尔滨特别市自治会及市政局，被称为哈尔滨特别市。
哈尔滨市：1908年产生“自治公议会”及“董事会”后，中东路铁路局把道里、南岗大部分交给哈尔滨自治市市政局管理，剩下的香坊、顾乡屯、八区、正阳河、新安埠及太阳岛仍归铁路管理局民政处管辖。1920年东省特别区成立后，改民政处为市政管理局，仍然管辖原民政处所辖地域，被称为哈尔滨市。
1932年2月5日，日本占领哈尔滨。1933年，日本人把四市合一,成立哈尔滨特别市。
二、20世纪20年代因何称之为“黄金时代”
哈尔滨作为现代城市的肇始，是以中东铁路的修筑和大批外国侨民和关内移民的涌入为直接动力的。这就使哈尔滨这座新兴城市，一方面具有明显的现代资本主义特征，另一方面又带有浓厚的殖民地色彩。它体现在哈尔滨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生活的多个方面。哈尔滨可谓瞬间崛起，它甫一建成，一个大手笔、国际化、洋化的都市外在特征个性明显，与国内城市迥然不同，又呈现出了经济发达、风情独具、文化多元、生活时尚等同时期国内少有的城市表象及内涵。
(一)经济发达
商贸独霸北国：1903年铁路建成和1907年哈尔滨开埠，使哈尔滨商贸活跃，可以通达世界，进入到世界经济体系内。当时哈尔滨成为对苏贸易最大伙伴，是欧亚联通的枢纽。
大量外资注入：随着铁路建设，外国资本大量进入哈尔滨。1902年，进入中国的外国资本，有27.4%投向哈尔滨，上海仅占到14%。到20年代，苏俄对哈投资达10亿卢布。日本、英国、美国、法国、德国等国家对哈投资3.38亿美元。外商企业达到2000余家，其中俄侨建立的工商企业1000余家。
民族工商崛起：一战及十月革命后，民族工商业异军突起。1927年有民族工商业企业96家。1929年，民族工商业企业达到6600家，尤以制粉、榨油、酿酒最为发达。
金融高度发达：1898年，哈尔滨建立第一家金融机构华俄道胜银行哈尔滨分行。20年代末，哈尔滨有官办、民办，中资、外资银行及其他金融行业企业350家，金融活跃程度居东北之首。
(二)风情独具
城市规划先进：用欧洲现代城市理念规划道里区、南岗区。城市功能分区明确，整体布局紧凑，采用方格式、放射线和弧曲线相结合的手法，道路疏密交织，相交于城市制高点，道路交会点形成圆形广场。
基础设施完善：城市供水、供电、道路设施完善。1898年开通电话。1903年建成哈尔滨中央电话局，当年开始供水。1907年，建成电报局。1920年开始全市统一供电。
交通发达多样：哈尔滨交通十分便利。有小汽车、大汽车、有轨电车、四轮马车、二轮马车等多种交通工具。20年代，小汽车出租营运十分发达，共有478辆车。 街道干净宽敞：哈尔滨的街道干净，当时街道都用石头或碎石砌筑，尘土少；主要街道开阔宽敞，大直街最宽达到30多米，中央大街宽21米。
建筑韵味无穷：哈尔滨建筑以欧式、俄式风格为主，涵盖了欧洲几千年来发展起来的各种建筑风格。同时还有中式、日式、中华巴洛克式、犹太风格、伊斯兰风格的建筑样式。
(三)文化多元
人口多元：哈尔滨外侨人口人数之多、比例之高、国籍之广，世界罕见。1922年，外侨人口近20万，占全市人口52%，比中国人还多1万人。
教育发达：哈尔滨形成了俄国和中国为主的、多国共同参与的教育体系。1934年，哈尔滨总人口50万，其中接受初中教育者达13万，占人口总数26.5%，比例为当时全国最高。
音乐繁盛：哈尔滨是远东地区音乐活动最活跃的城市，诞生了中国第一个交响乐团一一东清铁路管理局交响乐团(哈尔滨交响乐团前身)。吸引世界级音乐大师来哈演出，如夏里亚宾、维尔金斯基等都以来哈演出为荣。
宗教多样：哈尔滨是一个多元宗教文化城市。有东正教、天主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犹太教、神道教、佛教、道教大型宗教8种，每种宗教还有若干的教派，各种教派10多种。
新闻发达：1901年，俄国人创办了哈尔滨第一份近代报纸。随后各国争相在哈办各语种报纸，出版报刊、书籍上千种。解放前，俄侨出版的报纸就有210余种，杂志250余种，书籍500余种，是各方势力争夺的舆论阵地。1926年10月，中国第一座无线广播电台在哈诞生，每天广播2个小时。
(四)生活时尚
餐饮中西俱全：因外侨人口多，西餐成为哈尔滨饮食主要部分，既有俄式大菜，又有英式、法式西餐，菜品多达572种，主要集中在道里和南岗。中餐汇集了全国八大菜系，菜肴目录有1282种。当时饭店以“十楼一号”为著名，其中宴宾楼等级最高。
服饰高档摩登：哈尔滨的服装与欧美潮流同步，欧美新款服装半个月内就出现在哈尔滨商店。俄罗斯女人冬季以穿裘皮闻名，至今还影响着哈尔滨女士的着装。
电影领跑全国：哈尔滨有中国最早的电影院。1902年建成了中国第一家电影院一一科勃采夫(又译考布切夫)电影院，比慈禧太后七十大寿第一次看电影早了两年(1907年，外商在北京开办第一家平安电影院)。1911年，人口不足7万的哈尔滨有电影院(室)40余家。
体育运动纷呈：哈尔滨较早地兴起了西方体育项目。1910年建成第一座体育场。1912年，哈尔滨已有游艇俱乐部。20世纪初就有了赛马运动，后来加入博彩内容，发行彩票，盛极一时，受到全国关注。
三、成就哈尔滨“黄金时代”的缘由
哈尔滨的兴盛繁华是国际、国内局势变化的结果，是因缘际会的巧合，是天时、地利、人和叠加演化的结晶。
(一)从天时因素看：当时处在资本主义上升时期且顺应抓住了几次发展机遇
第一次机遇：就是中东铁路选址哈尔滨，带来哈尔滨巨大变化，由封闭的小渔村变成交通发达的商贸城市，成为俄对中国贸易的重要节点城市。
第二次机遇：是作为日俄战争的后方补给基地，借助战争巨大物质需求，迎来了哈尔滨工商业的大发展，民族工商业迅速完成资本原始积累。
第三次机遇：就是1907年哈尔滨开埠，各国竞相在哈设立领事馆，为各国资本、人员、技术、产业进入哈尔滨提供了便利条件，使哈尔滨商贸活动由量变进入质变阶段。
第四次机遇：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产生了巨大物资需求，同时帝国主义放松了对哈尔滨经济的压榨，哈埠民族工商业顺势崛起，改变了外国资本在经济中的绝对支配地位。
第五次机遇：就是俄国发生十月革命，一些有钱的白俄分子逃往中东路和哈尔滨，带来了经济、文化、艺术的大发展。同时利用俄国国内的混乱，在“实业救国”感召下，一些民族资本家来哈收购俄商企业，壮大了实力。
(二)从地利因素看：先天优越的自然禀赋 哈尔滨有优越的地理位置，地处东北亚腹地几何中心位置。物产丰富，大豆、小麦、高粱是主要农作物。交通发达，内联中国内地，外联世界各地，成为了东北亚重要物资集散中心。
(三)从人和因素看：高素质中外人口迅猛聚集
1898年中东路开始建设，俄国向中国大量移民，同时大批关内流民也来到哈尔滨生产、创业。1907年，哈尔滨人口达到10万，1922年达到38万。大量的中外人口是哈尔滨发展的根本之道，也是哈尔滨多元文化的根本之源。
(四)哈尔滨在发展中形成的“包容、多元、自由”的城市人文精神也助推了哈尔滨的繁荣昌盛 各国、各民族在哈尔滨都能和谐相处，公平竞争，没有冲突，使哈尔滨成为国际著名移民城市。
(五)哈尔滨少灾无兵祸，是平安幸运之地
哈尔滨历经风雨，如义和团运动、1910年大鼠疫、辛亥革命等，都没有遭受重大破坏，是不可多得的福地。
四、哈尔滨“黄金时代”带来的启示（略）
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在省委、省政府领导支持下，在市委、市政府坚强领导下，哈尔滨必将奋力谱写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新篇章，赢得来自当下世界的惊叹，赢得来自历史深处的敬佩，赢得来自后世晚辈对我们这一代哈尔滨人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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