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观察家 乌克兰难民蜂拥而入冲击德国社会
俄乌冲突爆发后,地缘接近、人均收入较高、劳动力市场完善的德国成为乌克兰难民流动的主要目标国之一。6月14日,据德国内政部长南希·费瑟(Nancy Fäser)称,在德登记的乌克兰难民已超过85万人。
随着乌克兰难民的大规模涌入,德国政府出台了一系列应对措施和安置政策。首先,德国政府于2022年3月8日颁布《乌克兰难民临时居留条例》(UkraineAufenthÜV)。该条例规定,自2022年2月24日俄乌冲突爆发之日起,乌克兰公民和拥有在乌永久居留权的第三国公民入境德国后,可获得德国的人道主义居留许可,其临时居留有效期可延长至三年。其次,在教育培训领域,德国政府积极协助乌克兰青少年进入各级学校,开设“欢迎班”、安排德语课程和提供职业技能培训齐头并进。再者,搭建Germany4Ukraine平台,设立语言无障碍求助热线。除此之外,打击非法走私人口的犯罪行为,加强对“弱势群体”妇女儿童的保护也成为安置措施的重中之重。
尽管如此,由于乌克兰难民在短时间内蜂拥而至,随之发酵的难民问题逐渐显现,成为俄乌冲突带给德国的副产品之一。
难民的持续涌入和急剧增长或将冲垮德国的公共服务系统。
目前许多城市在为难民提供住宿方面已不堪重负。6月7日,柏林市长弗兰齐丝卡·吉费(Franziska Giffey)与乌克兰驻德大使安德烈·梅尔尼克(Andrij Melnyk)会面后表示,将为6.8万名已在柏林登记的乌克兰难民提供更多支持。然而由于众多难民聚集,柏林在提供住宿、登记和发放福利方面已臻极限。乌克兰难民主要集中分布于柏林、慕尼黑、科隆、法兰克福、汉堡等大城市。面对难民带来的超负荷,德媒《图片报》甚至称各大城市已进入“灾难模式”。基社盟议会党团主席多布林特指出,德国必须尽快协调难民的接纳和管理工作,“如果难民人数大量增加,很可能会失控,我们的国家必须做好在短期内收容大量乌克兰难民的准备。”
难民的巨额开支和福利政策恐加重德国的经济负担和非传统安全威胁。
在德国通胀率频创新高、能源告急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德国总理朔尔茨基于20亿欧元援助补贴宣布,自6月1日起,乌克兰难民将获得与Hartz IV 受助者同等福利。也就是说,来自乌克兰的难民不再根据所谓的《寻求庇护者福利法》(AsylbLG)领取福利,而可以依据《社会法典Ⅱ》(SGB Ⅱ)享有类似德国公民的待遇。这不仅意味着德国要为此付出经济代价,还可能导致排外思潮抬头,酿成社会内部的分裂动乱。正如德国开姆尼茨大学教授、难民问题研究员格洛里斯(Birgit Glorius)指出的,来到德国的乌克兰难民不仅需要短期避难所,还需要住房、教育机会、语言课程、心理辅导等,“这将会是德国迄今为止面临的最大的人道主义挑战”。
难民的分配窘境和融入困难给德国带来了一系列负面影响。
根据“柯尼希斯坦法则”(der Königsteiner Schlüssel)对难民进行强制摊派的做法造成了混乱低效的分配格局,令部分难民被集中于就业条件不利的地区,阻碍了劳动力市场的整合。根据德国就业市场和职业研究所(IAB)的一项研究表明,对难民居住地的限制会减少就业机会,不受居住要求限制的难民的就业率比受居住要求限制的难民就业率高出近12个百分点。如根据难民的特征和区域特征优化分配,难民的就业率可能提高40%至70%。同时,高失业率和融合率呈负相关。大多数乌克兰难民由于语言障碍,在入境后难以求职谋生,这不仅给当地政府带来极大压力,也妨碍了难民的社会融入,对德国社会的长治久安影响深远。
难民流动带来的疫情外溢和病毒蔓延对德国构成了挑战。
据罗伯特·科赫研究所(RKI)称,乌克兰的新冠疫苗接种率仅为35%,白喉、破伤风、百日咳、麻疹、脊髓灰质炎疫苗覆盖率仍然不足。同时,共享住宿加剧了难民感染新冠、流感、麻疹、水痘、肺结核等传染病的风险。难民本身可能会成为疾病传播的催化剂,人口的大量流动为病毒变异和传染病传播创造了便利条件。尽管联邦卫生部长卡尔·劳特巴赫(Karl Lauterbach)承诺,要让乌克兰难民“像德国公民一样享受应有的医疗待遇”,包括新冠检测以及接种疫苗,但是疫情外溢和传染病的威胁对德国依然是个严峻问题。
在疫情和战争的双重冲击下,德国乌克兰难民人数迅速攀升,可能很快突破百万大关。面对道义驱动和利益考量的博弈,德国政府能否在这场大规模难民危机中经受住考验,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分别为上海外国语大学中德人文交流研究中心副主任及助理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个人观点。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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