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虽然山里种地的农民并不图种地挣钱,庄稼的长势却牵挂着每一个种地人。今年以来,豫西山区至少有3个月没有下雨,山坡上的野草枯萎,地里的庄稼全靠浇灌,没法浇灌的山坡旱地,玉米只有筷子那么高,大早上就是卷缩着叶子。

伊河中游有个地方叫“八里滩”,据当地人介绍:早在30年前,河滩里还堆积着十几米厚的细腻河沙,人走在上面,就像到了塞外沙漠,河道里流水常年不断,风景优美。对面的山峰脚下,有一条水渠,滋养着伊河边三个行政村,5个自然村的浇灌和生活用水,下游还供给着小型发电站用水发电。

去年夏季,伊河洪水肆虐,冲毁了拦河蓄水的堤坝,水渠就成了干渠,再加上经年河滩挖沙,水位下降,很多地方成了干河滩,就连村里曾经用来吃水的水井,也成了摆设。

刚进入村子,就看到沿路上到处扯得都是电线和水管,一位大叔说:“不浇不中了呀,现在是清早还好点,过一个晌午头,别说玉米叶子,这树上树叶都卷着,能搓绳……”

村子外面的河滩已经没有水了,距离他们这儿300米远的村子上头,有人用挖掘机挖了一个坑,里面渗出来一尺多深的水,两三家抽水浇地还够用,再多一个水泵,水就不够用了。

大叔告诉作者:这条水渠,是50年代初,他们村里自发挖掘浇地的,后来上级修水电站,对水渠进行征用,在原基础上向下游拓宽延长,承诺的就是供应发电站用水,同时保证沿途村民浇灌。在几个村全体村民的共同参与下,水渠修成,一直使用到去年。

国家关闭小型水电站之后,去年又遭遇暴雨,伊河上的拦河坝被冲毁,这条川流不息70余年的水渠成了干渠。大叔们曾经找过水电站,水电站已经没有人管理,又找上级有关部门,得到的承诺是需要浇地的时候会给打水井,现在庄稼急需浇水了,得到的答复却是:“就是打井也得造计划打报告,最少得一个月,那时候玉米只怕都旱死了,不中,你们先自己想想办法吧……”

村里的大叔们很生气,都说:“如果不是他们在河滩挖沙,给拦河坝底下掏空,坝子也不会被冲坏。中央一直在说保证农业生产,咱们这儿也是几百亩地呢,难道是不归一个政策管?反映了一年多,咋就没人管呢?”

一位大叔对作者说:原来村民曾经开会商量,打算自己修拦河坝,可是村里都是老年人了,人工挖沙拦河没力气,雇佣挖掘机得花钱,沙场老板还说没有手续开挖河道是违法,得坐牢,也就没人敢领头挖沟了,只能干等着。要是再有几个月不下雨,庄稼旱死完,有些老百姓家里可能就没粮食吃了……

不远处的地里,有一位大娘,头上顶着一块湿毛巾,正在浇地。大娘说自己已经80多岁了:“不种点地,你吃啥哩?咱这儿一个人就几分地,后来生的孩子们也没有地。坡上旱地种啥都不行,刚种那儿,马月乔(方言:喜鹊)光叨,长出来又叫野猪啃,坡上旱地都荒完了,就剩下河滩这点儿。我这一共2分来地,得管着一家5、6口子吃,那你有啥办法?”

快中午的时候,儿子来换大娘休息,大娘说:“你回家吧,晒太阳这活,我比你强,你们年轻人扛不住。”

大哥对作者说:以前都是在外地打工,今年由于疫情,出不去,在家找点零活干干,挣点钱够孩子们上学,吃着,全靠老母亲管理这2、3分玉米。从水泵到地里的水管是全村凑出来接在一起的,轮流浇灌。以前遇到天旱,水泵带一截水管扔到大渠里面就行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作者离开的时候,看到有几辆“公务用车”停在采沙场,村民们已经围了过去,希望是来帮他们解决用水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