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不认识我。
我却认识你。
甚至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你。
真巧,今天在小区里又看见你了。
我的名字不能告诉你,这是行规,暂且你就称我为变态吧。
2
我并不是这个城市的人,学习不好也没什么特长,甚至有一些先天性缺陷,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搬至新处所。
长期的昼伏夜出导致生活作息紊乱,故看上去比较老成,每次照镜子时我都会喊:这他妈是8岁?
当然,我不止8岁!
开个玩笑而已,虽然我有些精神不正常,但知道什么叫做幽默感。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城市都没人会注意我,更没人会注意我的长相。
每天零点你们睡着之后,是我开工的时间,一辆破到不能再破的三轮,游走在你家附近的各个小区,清空每栋楼前的生活垃圾。
每天六点你们睡醒之前,是我收工的时间,所有垃圾桶都会塞的满满,并分门别类的贴上每户标签,像农民丰收一样满载而归。
看到这里你一定会抬手说:切,你这个样子,还不是在这里清垃圾。
其实。
清垃圾只是我的表面工作,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研究陌生人的生活,简称——研究生。
起初,日复一日的清垃圾没有任何乐趣可言,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些寂寞,所以我逐渐养成了检查垃圾塑料袋的习惯。
小心翼翼地翻动里面的东西,快递单据、零食袋、购物小票,甚至是卫生纸,你的所有隐私和所有信息都将一览无遗。
说实话,这比大数据更真实……
通过有快递单据的包装盒,知道你的名字和手机号,还有具体楼层和房间号。
通过各种零食袋和包装袋,知道你最近又买了什么,逐渐了解你的生活习惯。
通过超市小票和外卖单据,知道你喜欢喝酒喝奶茶,算出月收入和消费能力。
通过抚平揉成团的体检表,知道你的身高体重血型,听力视力不错但有咽炎。
通过倒掉的剩菜剩饭餐盒,知道你平时比较爱吃肉,口味偏咸爱抽烟能吃辣。
通过修复扔掉的废旧手机,知道你和你朋友的照片,长得不错爱旅游爱自拍。
通过黑塑料袋里的卫生纸,知道你喜欢躲厕所抽烟,最近拉肚子和具体例假。
通过观察你家卧室的灯光,知道你睡得晚爱看手机,早上起得早因为得上班。
天长日久。
通过你扔掉的这些垃圾,我对你的信息掌握越来越全,对你了解也越来越深,甚至超过了你的父母妻友。
别担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或者说,这么了解你,难道我们不应该算是朋友?
有时候在小区里面遇见你,真的想上前跟你打个招呼,问一声上班去了?
但是见你边走路边看手机,目不斜视,我就不敢不去打扰你了!
如何?
我这个朋友还是挺体贴挺合格的吧?
3
还记得前几天的深夜。
我正在黑暗里清理垃圾桶,咱们那个小区的那个照明你也知道,照了个寂寞。
当时你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应该是没看见我,否则你不会肆无忌惮地在草坪上……
说实话,看着你谁都不服就扶墙的样子,作为朋友,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我知道你是去参加初恋的婚宴。
你肯定还爱着那个人吧?否则请帖也不会被你撕得粉碎扔进垃圾袋,让我拼了好久才拼接成功。
那晚我一直悄悄尾随在你身后,怕你摔倒。
原本我很想把你搀回去,好在你对周围的环境还算熟悉,一摇三晃的本能前行,掏钥匙,开门,进屋,关门……
“你的钥匙没拔……”我当时是这么喊的,只是声音有些小罢了,你没有听见。
那串钥匙就那么静静地插在房门外面,左右摇摆。
我是个热心肠的人,担心这样会被心怀不轨的歹人所利用,就悄悄将钥匙拔了下来。
那晚收工早,闲来无事,我就用捡来的那台配钥匙机器复刻了一把钥匙,都是朋友,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
早上六点,我觉得你差不多该起床了,就把钥匙重新插回门上。
以后可得注意,现在坏人多!
4
自从有了钥匙,我就经常去你家整理卧室。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因为我并不是入室行窃的小偷,所以这种行为有些涉及我的知识盲区。
不过请放心,我已轻车熟路,可以做到不影响你的生活。
啪嗒!门开了,屋里很黑。
四处打量一下,摆设布局还算合理,地面打扫得也比较干净。
床边柜子上放着个水杯,茶叶依旧是你最爱喝的茉莉花。
我慢慢走到床边,抱起你的被子用力地嗅起来。
有1说1,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仿佛你就在旁边,对我所做的一切有种冰释前嫌的错觉。
躺了半晌,估摸着你家人快回来了,我把被子摊开,一点点复原成最开始的模样,一切都没变。
5
你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城市的那个人。
她叫何欣洁。
起初我和她与你一样,都是朋友,后来我也进入到她的家中,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是个三观不正的垃圾!
先是在垃圾桶里发现了用过的套套,肯定是勾搭了野男人。
然后是各式各样的金银首饰,估摸着是新认识的男人送的。
最后房间里多了双拖鞋和行李箱,可是她在老家有老公啊。
一直以来我在想,她为什么会一步步变成这样。
她那么聪明,怎么会傻到带男人来家里,难道和老家的丈夫早就不爱了,所以这样只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而已?
每当我想到这里就会很愤怒,那种感觉像是海浪拍打在沙滩上,一下又一下侵蚀我的身体,永无止境。
雨夜那晚。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愤世嫉俗,暗骂自己交友不慎。
争执、愧疚、悔恨以及琐碎的情绪,盘根错节在我的大脑里。
直觉告诉我:不行,得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
一人做事一人当,那晚我确实做了……
人的睡眠分为浅睡期、轻睡期、中睡期、深睡期和快速动眼期,它们交替出现,组成一个完整的睡眠周期。
而我认真搜集过她的作息规律,所以她的深睡期应该是在凌晨三点到四点的样子。
凡事都得讲究科学不是?
不能迷信,吾亦然。
其实吧,无论她在什么睡眠期,我都会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进入房间,把她杀掉,再慢条斯理地分解尸体,最后一块块儿丢进垃圾箱。
没错,就像丢垃圾一样。
毕竟人断了气,也就变成了垃圾。
让人开心的是我手法又娴熟了一些,几乎没有任何液体沾到我的衣服上,因为我来得匆忙,没带换洗衣服。
现在回想起来,我有些自责,她曾经是我的朋友。
不过也无所谓,她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是她的朋友。
对,从来没有!
你肯定会问我杀人动机是什么吧。
很简单,我不允许我的好友列表里面出现这样的垃圾,因为我是一个清垃圾的人。
喏,这就叫做专业,也被现在称之为匠什么心。
哈哈……扯的有些远了。
这样吧,我就破例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叫青山。
一个注重友情,充满爱心人。
你们三个人记住了么,张寒?
说到这里,青山用自制的猎枪指着张寒一家三口,示意他们蹲下。
张寒惊出一身冷汗,不明白这个陌生人的意图,更不明白这个陌生人是如何进到自己家中的。
而原本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的小男孩,以及穿着围裙正在做饭的妻子,更是莫名其妙。
所以他们只是愣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你们都没要按指示照做哦,不过鉴于有女人和儿童,那就由男同志代受其惩吧。”青山摇了摇头,走到电视旁调大节目音量。
随后扣下猎枪扳机,火星四射!
枪声在电视声中响起,又在电视声中淹没。
数不清的钢珠穿过张寒的脚踝……
6
“欢迎各位参加奔跑吧家人的游戏大奖赛!”青山用脚踢了踢张寒的脸,“喂,这一枪要不了你的命,勇敢点。”
一家三口全部瘫倒在地,仰视着眼前这位歹徒。
张寒的右脚已经血肉模糊,地板上散布着一堆残骨、烂肉和鲜血。
他挣扎着爬到妻子身边,搂住心爱的儿子,脸色极为苍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男人就应该这样,有所担当,很好。”青山满意地点点头,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笑着说:
“我想你们一定有什么误解,我呢,不要钱也不要命,只是想请大家玩个游戏而已。如果表现良好,我就会安安静静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
张寒和妻子终于明白一件事:这人是个精神病,而且是个变态。
“很好,看来你们已经明白了!”青山鼓掌以示鼓励,又说道:“按照比赛前的惯例,参赛者一般会先高兴地自我介绍一番,你们应该知道那种很做作的台词吧?来,就从你开始吧,张先生。”
张寒脸上淌着豆大的汗珠,咬牙说道:“我叫张寒,三十岁,建筑设计师,很……很荣幸参加……这次比赛。”
青山对其竖起一个大拇指,眼光随即移到女人身上。
她做了个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王雨,钢材公司经理,三十岁,很……很高兴参加这次比赛。”
青山鼓掌后,眼光再次转移到噙泪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眼神恐惧,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个字,王雨立即紧紧地抱住孩子,“他还小,我帮他介绍吧,他叫张子旭,十岁,育才小学四年学生,他也很高兴参……”
“嘶……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为了公平起见,得安排个节目以示惩戒。”青山皱了皱眉,从提包里掏出一个包裹扔在地上,“王女士,如果一分钟内将其徒手拆开,你的孩子就不会死,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如今的包裹都跟透明胶不要钱似的,里三层外三层缠绕,没有工具是很难徒手拆开的。
当王雨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几秒,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裹开始像狗动物一样又拽又咬,在读数四十九秒的时候彻底撕开。
青山揉了揉孩子的头发,“张子恒,你看见没有,长大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妈妈哦!来,孩子,说说这里面都有什么?”
孩子惊恐地躲回妈妈怀里,斜眼盯着地上的东西,“枪,钳子,作业本。”
7
“现在宣读比赛规则!”
青山很满意的后仰在沙发上,微笑着扫视三人,“这是一个多人协作游戏,能否成功要看你们是否敢于为对方付出,如果你们胜出,游戏将会给这个家庭带来前所未有的亲密感,如果你们失败,游戏只好给这个家庭画上句号!能听懂吗?”
三人立即紧张地点头。
张寒心里逐渐明白:这只是一个疯子,只要好好配合,说不定就能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他捏了捏妻子和孩子的手,鼓励他们不要恐惧。
“每人一项任务,完成了就可以解救另一个人,同理,失败了就会害死另一个人。”青山看向孩子,把作业本放在地上,“子恒同学,三十分钟内写一篇800字的作文,错别字不能超过10个,否则你妈妈身上会多一个窟窿,血会像岩浆一样涌出来,哦,对了,话说你见过岩浆么?”
孩子害怕地摇头,看向作业本,又看向自己母亲,眼泪夺眶而出。
青山则视而不见,捡起钳子递到王雨手里,“王女士,三十分钟内将自己所有的牙齿拔光,否则你的宝贝儿子就会,嘭!你懂的。”
王雨莫名惊骇,看着手中的钳子,一股绝望感袭遍全身,手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因为这关系到儿子的生命。
张寒怒不可遏,甚至忘记断肢的疼痛,正欲破口大骂时却生生将言语吞回肚中。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在家人脱险之前,绝不能激怒这个精神病变态。
“张先生,你身为一家之主,看着自己的家人处于危险之中,想必应该很恨我吧?或许,你现在正在想办法抢下我手中的枪进行反击,或许,你在怀疑现在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噩梦,对吧?”青山说完,就将包裹里最后一样东西分给张寒。
那是一把短柄猎枪。
张寒五谷杂陈,握着它,既冰凉又沈甸。
当然,最多的感受还是懵圈。
“你的任务就有些大义灭亲了,当你老婆或儿子没能达成任务的时候帮我开枪,因为我实在不忍心这么做。”青山像是开玩笑似的,拍了拍对方肩膀,补充道:
“当然了,如果你想要杀我也可以试试,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虽然你有50%几率杀死我,但是也有50%几率失败,到时我将终止游戏,其后果不用再说了吧?”
张寒沈默不语,心里进行着激烈思考和权衡:
先遵照这个该死的游戏执行,如果他俩任务完成则万事大吉,但是有一人失败就得破釜沉舟,冒险一试,所以在任务结果出来前,只需调整好心态,寻找最佳的开枪时机。
青山看着焦躁不安的一家三口,开心地宣布:
“计时三十分钟,游戏正式开始!”
8
小男孩打起精神,拿起铅笔,前所未有地开始认真写作文。
他虽然只有十岁,很小,但是知道没有时间紧张,紧张也浪费时间,这关系到他妈妈的生命。
所以呢,如果想孩子懂世事又知道学习,拿着刀也好枪也罢,不妨逼他一下,也许是个好办法。
可是对于妻子而言,画风就有些过于残忍了。
成年人一般有28颗牙齿,如果想要30分钟内将其拔光,平均拔掉1颗牙齿需要1分钟的时间。
然而这并不是一道数学题,是一道实验题,而且必须实验成功。
这再次印证了那句话,为母则刚。
她双手握着尖嘴钳伸进自己的嘴巴里,夹住大门牙,使尽全身力气往下拉扯,可是门牙比她想象中的坚固,仅仅是晃了一下,却疼得全身痉挛,眼泪迸出,整个人也随之跪倒在地。
“老婆!”张寒看着这一切有些抓狂,全身的愤怒传递至握枪的双手,指尖骨节开始泛白。
青山也很关心,心疼的问:“王女士,要不还是算了吧,反正你们还年轻,可以再生一个,千万别勉强啊。”
妻子没有作答,转目望向正在含泪写作文的孩子,再次将钳子伸进嘴里,双眼爆突,在一个强力的扯拽动作和惨叫声中,硬生生的将大门牙拔掉,血液、眼泪、鼻涕和唾液混作一团,顺嘴流出。
看到这一幕,青山感动地拍了拍孩子肩膀,“看见没有,子恒,这就是母爱!”
孩子用胳膊擦了下眼泪,继续低头写作文,但是后续的眼泪依旧滴在纸上。
妻子知道自己是这个游戏的关键,一旦失败将会触发连锁反应。
时间紧迫!她忍着剧痛握住尖嘴钳,再次将自己另一颗大门牙生生扳断。
这一次,她的叫喊声撕心裂肺,疼得整个身体蜷缩在地上,不住地颤抖。
在旁边的张寒几欲呕吐,也可能是因为脚踝处的伤口失血过多导致,但是他已下定决心,就算自己死也要保全家人。
而与此同时,张寒也将希望寄托在隔壁邻居老李的身上。
9
这栋楼房是那种一梯两户型。
隔壁的邻居老李是位警察,两家关系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一直有所联系。
虽然房子间的隔音很好,但张寒仍希望老婆的惨叫声能引起邻居的注意,从而迎来救援。
其实,妻子王雨的心思亦是如此。
第一次拔牙时,她注意到这个精神病变态并没有阻止自己惨叫的意思,所以第二次也就故意放开了喉咙。
这样不但增加隔壁邻居发现的几率,也能降低拔牙的痛感。
过了12分钟,妻子已经将自己正面的12颗牙齿全部拔掉,她的嘴巴里尽是血肉模糊的肉块和残齿。
在毫无麻醉的情况下,令人崩溃的剧痛、失血和压力让一个女人的神智逐渐浑浊。
甚至回想起之前她听到的话语,怀疑这一切仅仅是个噩梦而已。
可是,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哪有这么疼却还醒不过来的梦?
妻子开始疼到撞墙,当然,也是为了让自己大脑保持清醒。
然而,一颗大牙的拔出,却足足耗近3分多钟。
10
小男孩的眼睛从没离开过作业本。
他不敢直视哀嚎中的母亲,只好在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将这些变态统统杀掉,统统杀掉!
因为他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关键的环节,拯救母亲!
当时间来到25分钟的时候,小男孩突然放下铅笔,并大声喊道:“我写完了!”
也直至现在,小男孩才敢缓缓转动目光,看向正在地上打滚翻腾的母亲。
“漂亮!还有5分钟,现在只剩下王女士了,你可要加油哦。”青山报完剩余时间,像节目主持人一样给选手加油打气。
小男孩用胳膊擦着眼泪,哭喊起来:“妈妈,别拔了,我是好孩子,我不怕死,你和爸爸要好好活下去!”
青山听后,竟擦起了眼角,“太感动,你们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11
妻子明显停顿了一下。
两股热泪顺着鼻翼急速滑落,并迅速和嘴边的红色液体混合在一起。
一个十周岁的孩子竟会如此贴心,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想的却是安慰父母。
妻子吞下大口鲜血,下定决心,拔牙时不再是单纯的拔和扯,而是将自己大牙当作螺丝钉,发疯似地捏着尖嘴钳转动,将根深蒂固的大牙活生生旋转拔出。
这样的拔牙效果的确明显,但是齿根处的牙龈也随之变成一团烂肉,造成鲜血大量涌出。
洁白的地板上,瞬间描绘出一幅毕加索式的抽象艺术。
时至29分钟。
妻子已经用尽了身上每一滴肾上腺,但是还有2颗大牙没能拔出。
她握着尖嘴钳的双手也逐渐虚浮无力,就连疼痛的哀嚎声都已变成低声呻吟。
此时,张寒知道,妻子的任务已经无法完成了!
他悄悄地将食指放至扳机处,等待最佳时机。
那时他将义无反顾的扑上去,同时开枪,这样就算一击未成也要紧紧抱住对方,好让家人有足够的时间跑到隔壁老李家求救。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屋内火药味愈加浓烈……
12
29分50秒。
“跑!”张寒趁青山低头掐秒期间,提前发难。
他忍着断脚巨痛,利用单腿发力完成起跳,奋力朝沙发上的青山扑去,同时扣下早已搭在扳机上的右手食指。
嘭!鲜血飞溅在众人脸上。
张寒难以置信地望向炸膛的枪和炸碎的右手,他瞬间明白,这根本就是一把做过手脚的炸膛枪。
“你们这可是作弊!”青山扭头发现母子二人搀扶起来夺门而逃,准备抬脚去追,但是腿上却传来无法抬脚的阻力。
这正是张寒的另一条方案,就是死死抱住对方。
然而,黑黝黝的枪管移至张寒那愤愤不平的眼睛前,火焰喷射,脑袋酱成一团,红色和白色乳状物质滩成一片。
13
母子俩人跑到邻居老李的门口疯狂拍叫,房门竟然自动打开。
门没锁。
俩人惊喜地进入屋内,并迅速反锁。
“救……”
妻子转身刚喊救命,却看见老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部的地面早已经被浓稠的液体殷红,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内心的恐惧和绝望油然而生,母子双双瘫坐在地。
王雨将孩子紧紧搂在怀中,用手捂住其所见,“不怕,不怕……”
子恒听到母亲吐字不清的声音,方才想起写作文时的誓言,血涌心头,“妈妈,我会保护你!”
“保护?哈哈……”笑声不寒而栗。
母子二人猛然回头,看见青山站在门口,正在笑着摇晃手里的一盘钥匙。
显然,这是房门钥匙,而且不止一家房门的钥匙。
“孩子救了你,而你却救不了孩子,你丈夫救了你,而你却依然救不了孩子,这都怪你自己不肯努力。”青山走至面前,将枪管缓缓抬起。
事已至此,反抗已是多余,王雨紧紧搂住孩子,闭眼不再言语。
嘭!伴随枪响,她直接倒在地上。
事实上,她也没法再言语。
青山蹲身子,冲已经六神无主的小男孩笑了笑,并抚弄了一番他的头发,“子恒,长大后要惩恶扬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他了解这个小男孩的心思,因为这跟自己小时候在那场游戏之后,那个人所说的话,所做的动作,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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