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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之子于归
新浪微博│均今所也
#01
花火の工作室
“笙笙，看这里。”
“笙笙，什么时候出新歌呀？”
喊叫声、快门声在林笙耳边响起。彼时已经是零点，仍有不少人守在机场，等着她出现。
林笙本来戴着墨镜和口罩，看见人群，就将这些全部摘下，之后笑着朝他们颔首，并叮嘱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半个小时后，林笙才走出人群。她跟着助理来到停车场，找到保姆车，还没等助理打开门，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助理立马上前将林笙护在身后，瞪着来人，大声呵斥让他快点离开。
“抱歉，我没有恶意，我有事找林老师。”幸好别辄戴着口罩，所以没人看见他脸上的无奈，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跑来机场拦下林笙，让她答应录制《合唱拍档》的行为。
这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耳熟了，林笙抬眼看去，发现人也挺眼熟的，特别是那双桃花眼，迷人得很。忽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等一下。”林笙突然开口，拦下了助理驱赶人的动作，接着她视线一转，移到别辄脸上，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是要签名吗？”
别辄愣了愣神，之后也顺着台阶下，点头称是。不过一分钟，他就拿着林笙的签名照离开了停车场。
林笙朝着别辄离开的方向多看了几眼，助理感到疑惑，好奇地问：“笙笙，你认识他吗？”
林笙收回目光，重新戴上墨镜，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接着上了保姆车。
01
凌晨五点，林笙被林母叫醒，跟她去布匹批发市场购买布匹。采购到中途，林母接到电话，有人等在店铺外，着急取衣服。林母只得叮嘱林笙继续采买，自己先回了店铺。
一直到八点多，林笙才从批发市场出来。为了早点赶回家，她特意抄近道，走了小巷子。她快走出巷子时，突然，一辆摩托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地上有好几处水坑，污水被带动着溅到了林笙身上，她的白色卫衣上全是灰黑的污渍。
正当林笙无措之时，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阿声，下周继续呀！”
她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南城网吧”的招牌下站着两个少年，一个笑意盎然，另一个皱着眉头。
别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点头应下了好友的话。在网吧通宵一夜，他的意识有些恍惚。直到迎面吹来一阵风，他才清醒了一些。他的视线往旁边一瞥，就看见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孩。
与女孩擦身而过时，别辄察觉到她在颤抖，他迟疑一瞬后，停下脚步，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
“穿上吧。”
林笙诧异地抬起头，看见是刚刚那个皱眉的少年，她刚想说“不用了”，就见少年直接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林笙下意识地道了句“谢谢”，之后又想起什么，问：“外套……外套我怎么还你？”
“阿声，走了。”
好友催促着，别辄先是回答了一句“马上”，然后对着林笙说了句“不用还了”，之后快走几步追上了好友。
彼时正值深秋，空气里充斥着冷意。他就这样穿着一件单薄的白T恤，走出了林笙的视线。
那件白T恤的背面印着“南城八中”四个楷体字。林笙想，原来他们是一个学校的。
阿声。
等回到店铺，林笙脑海中还回荡着这两个字。林母看见她满身狼狈，连声惊呼，让她快去楼上洗个澡，将脏衣服换下。
林笙洗完澡后，就把衣服放进盆里准备清洗。还没开始动手，她发现外套的袖口有一个洞。于是她拿着外套走到楼下，让林母补一补。
“笙笙，来选一个吧。”林母接过外套看了几眼，然后拿出一大堆布贴，让她挑选。
“这个吧。”林笙指着那个黑色猫咪的布贴。
“这件衣服我怎么没见过呀？”林母奇怪地问。林笙心中慌乱，随意搪塞了几句，将话题带过。
之后，林笙很轻易地打听到了别辄的消息：读高三，比她高一个年级。知道这些后，她便准备早点把外套还给他。
第二天，她正往高三教学楼去，就在银杏小道上遇见了别辄。
“阿……阿声。”她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
“不好意思，你是……”别辄停下脚步，向她投去疑惑的眼神，不解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小名。
林笙举起手中的纸袋说：“我来还衣服，谢谢你那天……”
“哦，原来是你呀。”别辄恍然大悟。
这时，迎面走来几个女生，她们凑到林笙面前，看着她衣服胸口处那个巨大的猫咪布贴，笑话她：“土包子，怎么今天还穿着这件衣服呀，都不知道是打的第几个补丁了。”
别辄皱了皱眉，忽然出声：“同学，你衣服上的那只猫真可爱，可以告诉我在哪儿补的吗？”
“啊。”林笙惊讶地望着他，她本来是准备无视那几个女生的，没想到别辄突然开口。
“我……我妈妈补的。对了，你的外套袖口有个洞，”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自作主张让她给你补上了。”
“这样啊。”别辄略一思索，从纸袋里拿出外套，干脆利落地穿上后，还特意指着那只黑色猫咪对她说，“谢谢，我很喜欢。”
#02
花火の工作室
“笙笙……”
林笙被助理叫醒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恍惚。梦境与现实交织，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还是高中那个自卑敏感的林笙。
“笙笙，这是导演发来的选手名单，要我说，他们节目组是真的很有诚意，你要不……”
林笙冲助理摆了摆手，她便没再说下去，放下手中的资料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林笙无聊地拿起资料随意翻看着。忽然，她停下了动作，将目光停留在备选名单那一栏上，有个名字她分外熟悉。
高三那年，她每次经过公告栏都会驻足良久，因为上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名单上有他的名字。而她也是在后来才知道，他叫别辄，阿声只是他的小名。
不过片刻，林笙就改变了主意，将助理叫来，让她接下《合唱拍档》的节目邀约。
前往录音棚的那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林笙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站着的那个青年，略一迟疑，她迈开脚步朝他走去。
别辄正盯着台上耀眼的灯光出神，耳边忽然响起脚步声。他侧身看去，是林笙。说起来他得以参加这挡节目，还是因为她。
他拿着简历去面试的时候，导演只看了一眼就拒绝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失败了，别辄攥紧简历，刚想离开，就听见导演和人打电话，苦恼地说他怎么也请不来林笙。
或许是迫切地想要抓住这次机会，别辄又走到导演面前，向他保证自己会请来林笙，而导演只需要给自己一个入选机会。
导演狐疑地盯着他，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天，他提前得知林笙的航班消息，便蹲守在机场停车场，就是为了让林笙答应参加节目，但他没有做到。没想到前几天制作人突然打来电话，通知他今天来参加节目。
“你好，别辄，我是林笙。”林笙走到别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朝他伸出手。
“林老师。”别辄愣了一下，伸手回握，一触即离，他笑了笑，似乎感到不好意思，“说起来，林老师是迄今为止第一个第一次就叫对我名字的人。”
“这样吗？”林笙跟着笑了笑，她不自觉地磨蹭手指，上面好像还残留着温热，“我看过你唱歌的视频，你唱得很好听。”
还没等别辄回应，林笙忽然变了脸色，快速上前将他拉开。
随着一声痛呼，别辄看见一架摄影机直直地砸在林笙的背上。而如果不是她拉他一把，受伤的人将会是他。
现场一下子就乱了，导演招呼着工作人员将林笙送往医院，别辄也跟着上了车。
他望着她冒着冷汗的额头，眼中闪过愧疚，声音极轻地道了声谢。
背部一直在隐隐作痛，明明痛到脸色苍白，可林笙望着那双充满歉意的桃花眼时，还是弯起嘴角，笑着说了句“没事的”。
一个小时后，林笙背部的伤得到处理。送走医生后，别辄才凑到林笙面前，再一次道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林老师。”一片沉默中，他忽然开口。
林笙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调侃道：“或许是在电视里吧，”她厚着脸皮继续说，“毕竟我无处不在。”
这也不算是大话，她出道以来，广告邀约无数，大街小巷都放着她的歌。
林笙倏地轻笑一声，她想，这算不算是当初的梦想成真了？起码，别辄记得她了。
#03
花火の工作室
2015年，林笙在中音读大一，学校在国庆假期前举办了一场迎新晚会。
她到得有些晚，进入礼堂时，节目单上的节目已经过了大半。她刚刚找到空位坐下，礼堂的灯就倏地暗了下来。
似有预兆一般，她抬起头，台上突然亮起了一束灯光，灯下赫然出现了一个少年。他手拿吉他，站在麦克风架前，下一瞬，动听的歌声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愣怔一瞬后，林笙赶紧拿出手机，按下录音。等到一曲结束，她按下暂停，保存好音频文件。她匆匆站起身，想要去到台前，却在看见台上许多人围着别辄时停下了动作。
她看见他笑着，一一接过别人送上的鲜花，然后人群散去，他捧着一大把鲜花下了台。
那天的天气实在太闷热，偌大一个礼堂，只有林笙一个人穿着外套。她怅然若失地取出藏在外套里的那束玫瑰，想到自己为了它，跑遍了学校周围的花店，却没能将它送出手。
之后，林笙走出礼堂，在路上遇见熟悉的同学，顺势将那束玫瑰送给了对方。
不凑巧的是，她刚刚送出玫瑰就看见了别辄，他从礼堂出来，手上什么也没拿，往校外走去。
林笙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很久，看见他中途去罗森，买了关东煮，在拿出钱包付款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他口袋中滑出来。
别辄走出罗森后，她才上前捡起那个东西，是一块吉他拨片，上面刻着“BZ”两个字母。林笙犹豫着，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到底没有追上去，把拨片还给他。
等到别辄离开病房后，林笙才从口袋里掏出拨片。她盯着它出神，如果那年迎新晚会上她能上台献出那束玫瑰就好了。
想到这里，林笙忍不住摇了摇头，打破了自己的幻想，因为她清楚地明白，就算时间倒流，十八岁的林笙也不会送出玫瑰。
半个月后，林笙背上的伤只剩下一些瘀青，她立马就让助理去办了出院手续。而这半个月来，每天中午别辄都会提着一保温桶的排骨汤出现在病房。
出院后，林笙第一时间参加了节目录制。第一期节目录制的内容是从通过海选的十位选手里选出五位，之后和节目请来的五位当红歌手进行组队，参加竞演。
录制一直持续到半夜，等到制作人宣布完留下的五人名单后，第一期节目才录制完成。
别辄去休息室找林笙的时候，她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林老师，我想……”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林笙好像猜到了他的来意，朝他点了点头，说：“我们一起组队吧，说起来，”她有些苦恼，“五个人之中，我好像就跟你比较熟悉。”
别辄惊喜地盯着她，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等到林笙重复了一遍，他才连忙点头。
直到走出休息室，他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参加节目，和林笙组队，这一切都过于顺利，甚至他都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自然而然地成功了。
此时的别辄一心欢喜，没有深究。很久之后，当他回忆起来，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04
花火の工作室
节目第二期在户外录制，让嘉宾选择任务地点，完成合唱组队任务。林笙和别辄早早通过气，都选了松雾山。
制作人布置的任务是让他们去采茶，采茶地点在半山腰。林笙没想到会爬山，穿了双小皮鞋，虽然好看，但不适合爬山。
她还没走几步，脚就被磨得生疼，她又不好意思说不爬了，只好默默地慢下了脚步。
等到别辄反应过来，两人已经相隔十来米了。他想了想，转身走回林笙身边。
“林老师，怎么了？”
“鞋子穿着有些不舒服。”她面带歉意，“不好意思，耽误了进度。”
别辄连忙摆了摆手，说没什么，之后他转念一想，问：“林老师，要不我背你上去吧？”
说着，他就在她面前半蹲下身。
林笙望着他宽厚的背，迟疑一瞬后，边道谢边趴了上去。和煦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营造了一种浪漫梦幻的氛围。那一瞬，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节目播出后，这一幕被粉丝截图保存下来，当作两人的CP超话封面图。
这天直到日落西山，节目才完成录制。备采结束后，林笙便准备离开。制作人拦下她，和她商量下一期的演出舞台。
“林老师，我觉得这些都分给你比较好。”
林笙看着纸上一大半属于她的舞台安排皱了皱眉，她接过纸笔重新划分后，才满意地开口：“这样最合适。”
“这……”制作人看着纸上几乎全是别辄的部分，面露难色，“他都三四年没唱过了，万一节目效果不好……林老师，还是按一开始的安排来吧。”
“不用，就这样吧。”见制作人神情不安，她又添了一句，“我保证效果不会差。”
说完，林笙离开了备采区，正好遇见别辄，他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
十分钟后，别辄从备采区出来了。他神情沮丧，看见站在树下的林笙，没忍住迈步走到了她身边。
“林老师，我真的能做到吗？”刚刚在备采区，制作人苦口婆心地让他劝一劝林笙。他忽然想到几年前的那次失声，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怀疑自己是否可以重新来过。
“别辄，”她忽然开口，“《生生》这首歌，你唱是最适合的，那些给你是应该的。”
她见他还是有些失落，思索片刻后说：“别太在意旁人的看法，那没有多大意义。以前，由于家庭原因，我被很多人嘲笑。我妈妈是个裁缝，从小到大，我的很多衣服都是她做的。记得高中时，有一次我穿着她做的碎花连衣裙去学校，同学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我还听见她们在背后骂我土包子。”
“后来我就不再穿裙子了，常年穿着一件白色卫衣，但衣服是会烂的，我都不记得那件卫衣上有多少个布贴。可你看，”她笑了笑，话锋一转，“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说了假话，当初的林笙很在意他人的看法，但她努力装作不在意，暗示自己听不见那些难听的话。而别辄那时的一句“我很喜欢”，其实在她久旱的心田洒下了甘霖。
橘黄色的日光照在林笙身上，勾勒出柔美的曲线。那一瞬间，别辄好像听见了鼓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经过这事，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些。私下别辄看见什么搞笑的视频或者段子都会分享给林笙，他对她的称呼也从林老师变成了笙笙。
#05
花火の工作室
第三期节目在一个月后播出。一经播出，“林笙别辄”四个字就上了热搜。别辄大学时翻唱《生生》的视频被人找出来，有粉丝用两个版本的歌曲当作背景音，剪辑出他和林笙的视频，讲他们青梅竹马，从年少相爱到分手，在五年后破镜重圆。
视频上传到网络，播放量很快就破了千万。别辄小名阿声，而林笙名字里有一个笙，两人因《生生》结缘，所以他们的CP名叫作“声笙不息”。粉丝迅速组建超话，上传物料，一夜之间，凭此热度，别辄火了。
两人被节目组安排去参加一个采访。临开始前，林笙调侃地喊了别辄一声“老师”，惹得他惊慌失措。
采访开始，主持人先是恭喜了两人，然后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之后，主持人问别辄：“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吗？”
林笙来了兴致，竖着耳朵和主持人一起等着答案。
似乎想到了什么，别辄突然笑了一下，说：“五年前，我参加了一个唱歌比赛，比赛需要网络投票。有一次，我走在路上，看见有个穿着玩偶服的人在发传单。我接过一看，是自己的……”
林笙听着别辄的声音，想起了那段记忆。
那是一个很炎热的夏天。
她望着电脑屏幕上始终上不去的票数，跑去打印店印了一大沓传单，又去做兼职的地方借来玩偶服，站在商场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发传单。
别辄出现的时候，她也下意识地递出一张，但她等了很久，面前的人都没有离开。
“谢谢你，辛苦了。”她刚说完，他就隔着玩偶服抱了她一下。
她猛地抬头，透过玩偶的嘴巴看见别辄离开的背影。
玩偶服里的她浑身湿透，头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虽然累到极致，但从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她回忆至此，别辄也回答完了问题，下一个问题该她回答。
“笙笙会害怕被人忘记吗？”
林笙先是看了一眼别辄，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立即收回视线，笑着回答：“当然，我挺害怕被人忘记的。”接着她转向镜头，“我希望大家一直记得我。”
采访结束后，两人一起离开了演播厅。外面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他们走在林荫小道上。
林笙忽然开口：“别辄，以后你也会记得我吗？”
别辄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以为她是因为刚刚采访中的问题而惴惴不安。他想了想，指着不远处公交站牌上林笙的广告海报说：“你说过，林笙是无处不在的，所以别担心，会有人一直记得你的。就算没有，”他将手收回，指了指自己，“我也会一直记得你的。”
林笙愣怔地看着他，他神情柔和，好似笼罩着月光，她眼中顿时水雾氤氲。她想起在录音棚那次自我介绍，其实她已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他的名字，一再确定不会出错，才说出一句“你好，别辄，我是林笙”。
你要记得我。
但林笙不知道的是，如果有人一开始就是蓄意接近，那么之后无论他说多少动听的话，都显得虚假。
#06
花火の工作室
三年前，林笙陪好友去参加一档唱歌选秀节目。出乎意料的是，评委给了她一张通过卡。林笙没有这方面的梦想，她早已决定毕业后就回南城当一名音乐老师。她正准备婉拒，就听见评委说：“你会得到很多东西。”
林笙犹豫了。她想到前不久突然杳无音信的别辄，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冲动，接下了通过卡。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比赛夺冠，进入歌坛，声名鹊起，她也知道了别辄消失的原因。他因为用嗓过度，嗓子失声，所以消失在大众面前。直到三年后，两人在综艺《合唱拍档》上遇见。
随着节目播出，别辄的经纪公司花钱大力宣传，让“声笙不息”的热度高居不下，并再三叮嘱别辄和林笙搞好关系。
《合唱拍档》录制到了尾声，节目最后一期采取舞台剧的形式。林笙和别辄商量好演唱歌曲《生日快乐》，她演绎一个渴望过生日却又害怕过生日的人，而别辄饰演生日那天帮她实现愿望的精灵。
临上场前，林笙忽然来了灵感，便去找别辄商量。还没走到别辄的休息室，她就在楼道里看见了他。
他一脸冷漠，正在和人聊天，但似乎聊得不愉快。林笙认得那人是别辄的经纪人。演出就要开始，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打断两人，却听见别辄的经纪人说：“别辄，这样不是很好吗？你看看那些热搜，你和林笙的CP有多火不用我说吧。不如就这样和她达成合作。”
“可……那都是假的，陈哥，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想到这些日子来他的刻意接近，她的笑颜常常令他羞愧。
林笙停下脚步，随即转身回了休息室。她刚刚有过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冲到别辄面前质问他，那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或者说，全都是假的。
表演在半个小时后开始，他们一起上了台。歌声从别辄口中传出，林笙想起那年她请假去看别辄的比赛。宣布冠军时，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灯光璀璨，彩带飘扬，他笑着走上舞台。
可真漂亮呀。
“刺啦”一声，手中的道具火柴被点燃。
她许愿，希望别辄能够真心实意地喜欢林笙一次。
可惜，她还没有默念完，火柴就倏地一下熄灭了。
“背上了回忆，拥有又失去，哪有什么带得走，留得下。”
林笙唱完，和别辄一起下了台。等到表演全部结束后，他们重回舞台，制作人最后一次打板宣告节目录制完成。
人们陆续散去，只有林笙还站在台上。别辄本来都走到门口了，见状又回到台上，问她：“笙笙，怎么还不走？”
“别辄，最后一次录制结束了。”
林笙笑了笑，眨了眨眼。摄影棚里的灯光倏地暗下来，泪水还是夺眶而出，林笙伸出手去接，一滴又一滴，在她手中汇聚成了汪洋，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别辄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只听到她说：“刚刚那根火柴好像熄灭得太快了，那就这样吧。”
“最近总能在网上看见你的消息，本来应该好好地祝贺你，但我要出国进修了，没有多余的时间，所以就在这里说了吧。恭喜你，”她顿了一下，接着道，“总算得偿所愿了。”
林笙勾起嘴角想要笑一笑，却怎么都显得不自在，她索性转过身背对着他，才又开口：“这三个月我好像在做一场梦，直到刚刚制作人打板，摄影机关闭，这场梦也醒了。”
“别辄。”她只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眼泪就夺眶而出，“你一定要越来越好呀，让我在国外也能看见你的消息，那我们……就这样说再见吧。”
说完，她佯装洒脱地朝背后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出了摄影棚。她怕，怕那句压抑已久的告白脱口而出，更怕听见他的拒绝，说这段时间对她的爱慕和温柔都是假的。
途经垃圾桶时，林笙从口袋里掏出拨片，抬手一扔。
原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
原来，二十五岁的林笙跟十八岁的林笙一样，都是胆小鬼。
#07
花火の工作室
“Action。”
制作人举板示意别辄开始录制。
在摄像机转向别辄时，他立马笑了笑，边对着镜头介绍他的高中母校南城八中，边往学校里走。
两个小时后，录制结束。别辄和节目组告别后，就一个人在学校里闲逛，他已经很多年没回过八中了。自去年他参加那档综艺后，工作邀约一直不断。他在年前发行了一张新专辑，其间他特意发消息给林笙，提出送她一张专辑。
或许是时差的关系，隔了好几天林笙才回复他说“不用了”。他到现在都记得收到她的回复时心中的失落。
也不知道怎么会想到这些，别辄摇了摇头，进了路边一家奶茶店。这家奶茶店从他读高中时就开着，没想到竟然还在。
店里播放着他参加综艺时唱过的歌，别辄默默地将口罩拉上去了一些。他到点餐台点了一杯雪顶咖啡，之后走到那面贴满便签的墙下，看了几眼，大多是少男少女幼稚又单纯的愿望。
忽然，一张便签吸引了别辄的目光。它没有被周围的便签遮住，而是所有便签都默契地为它留出位置，将它包围。
别辄好奇地凑近一看，便签上只有八个字——生生灯火，明暗无辄。
落款时间是2015年10月3日，落款名是LS，还特意用爱心叹号作为结尾。
他忽然想起那次在停车场里，林笙递给他的签名照也是以爱心叹号结尾。
“先生，您的雪顶咖啡好了，请慢用。”店员给他送来饮品，见他一直盯着那张特别的便签，便为他解答疑惑，“这张便签贴了很多年了，有很多人说这是林笙写的，我也不知道真假。不过我记得她曾是八中的学生，可能这真是她写的吧。”
店员说完就离开了。
“……太多太多遗憾的后悔的，总是在失去了以后……”
歌还在继续放着，别辄蓦地红了眼眶，他回忆起录制节目时和林笙相处的点点滴滴，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别辄记得2015年自己在中音读大二，嗓子还没有出问题，他在迎新晚会上唱了这首《生生》。
这张便签在提醒着别辄，他所错过的、忽视的、从不曾知晓的她对他的喜欢有多深。
可他一开始接近林笙就是为了回到那个光芒四射的舞台，所以当他察觉到自己的心动，便下意识地忽略了，并在内心一次次地告诉自己，那不是喜欢。
如果她没有为他挡住突然倒下的摄像机，她没有为他争取在舞台上表现自己的机会，她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他，那该多好。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凭着热度，往更高处走去。
但她的喜欢无处不在，他根本没办法视若无睹。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又怎么可能不心动，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生生你我，离别无辄。
原来，这已经是他和她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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