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九七六年,宋朝开国皇帝宋太祖赵匡胤病死,他的弟弟赵匡义即位,这就是宋太宗。在宋太宗当政的前七年,他的执政班底都是太祖留给他的大臣。直到公元九八三年,随着太宗的弟弟赵廷美的倒台,这批人要么老死,要么因为牵扯到赵廷美案被罢,一个个相继离开中枢。但朝廷不能没人办事啊,于是,新一批的人才被太宗提拔起来,他们就是宋琪、李昉。
先说宋琪,他也是幽州人,和前宰相赵普是老乡。大半生都没什么出息,一直在一个节度使门下担任幕僚。直到四十九岁那年,估计是因为赵普的举荐,宋琪被召入当时的京城开封府,在府里担任推官。当时的开封府尹正是宋太宗,太宗对他也很赏识,按理说这下应该飞黄腾达了吧。但宋琪却和赵普、枢密使李崇矩走得很近,不怎么理会太宗,太宗一怒之下,把他贬到四川当知州去了。
太宗即位后,想到宋琪毕竟是自己的藩邸旧臣,就把他召回京城任职,但因为之前的过节,一直不肯对宋琪委以重用。两年后,宋琪被授任太子洗马,太宗在召见时把宋琪痛骂了一顿,宋琪也很识趣地叩头谢罪,太宗出了这口气,也就逐渐回心转意了。
公元九八三年,沈伦、卢多逊被相继罢相,六十六岁的宋琪终于迎来了人生中的转折点,一年之内四次升迁,最终和李昉一起被任命为宰相。
总的来说,宋琪这个人缺乏敏锐的判断力,一直没能跟对人。四十九岁之前跟了个节度使,不可能进入朝廷核心。后来虽然跟了太宗,也没能看到太宗的潜力,却跟着赵普这帮人瞎混,最后遭到太宗的厌恶,被贬出京城。之后终于时来运转,在六十六岁的高龄荣登宰相。
再说李昉,早在太祖朝,李昉就在赵普的举荐下担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这个职位在当时就是宰相的接班人。太宗即位后,李昉跟随太宗亲征北汉,期间出谋划策,逐渐受到太宗的器重。公元九八三年,五十八岁的李昉终于走到人生巅峰,与宋琪一起被任命为宰相。
当时的太宗一心想着收复幽云,与契丹开战。而宋琪因为曾经长期生活在契丹,对契丹的强大十分了解,因此经常告诫太宗要冷静,冲动是魔鬼啊!李昉是个传统的儒学之士,对太宗的穷兵黩武同样十分反感,经常劝谏太宗要爱惜民力,不要轻易开启战端,并尽自己的所能为百姓说话。
但宋太宗是个虚荣心极强的人,想到自己的哥哥开创了大宋王朝,又先后平定湖南、湖北,消灭了后蜀、南汉、南唐三大割据政权,可以说是文治武功。而自己只是灭了北汉,如果能够再收复幽云十六州,那就可以与太祖相媲美了。可自己亲手提拔的两位宰相却都和自己不是一条心,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心想我才是老大,哪轮得到你们老是指手画脚的。
公元九八五年,知广州徐休复向太宗密奏广南转运使王延范图谋不轨,且依附朝中大臣。而王延范与宋琪正好有姻亲关系,太宗于是怀疑朝中大臣指的就是宋琪,就试探的向宋琪询问王延范的为人如何。宋琪不知底细,极力称赞王延范忠诚干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太宗听后大怒,由此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不久,太宗就以宋琪喜好诙谐、没有大臣的体面为由将其罢相。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依我看来,宋琪对太宗北伐之策消极应对才是被罢的根本原因。宋琪被罢后,李昉在朝中更加孤立。公元九八六年,太宗不顾宰相们的极力反对,又一次发动了对契丹的大规模进攻,最后以惨败收场。
两年后,有人上书太宗,控诉李昉身居相位,在大军北伐时却只知道赋诗宴乐,这才导致北伐失利。此时的太宗早就对李昉不满了,于是趁机以年老不宜太过操劳为由,将李昉罢相,但还是给了他尚书右仆射的虚职,以示尊崇。
李昉不愧为一代名儒,虽然被罢相,却依然坚守自己反战的立场。在边境警报频传,太宗命群臣献策御敌时引用汉、唐故事,建议太宗向契丹屈己请和,以避免兵灾,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受到士大夫们的称赞。
公元九九一年,考虑到李昉在士大夫群体的崇高威望,太宗再次起用他担任宰相。但此时的李昉毕竟年事已高,又遭到家中亲人相继病死的打击,心情沮丧,万念俱灰,最后辞官引退。
而宋琪在罢相后却明显有些妥协,开始附和太宗的北伐之策。靠着自己早年在契丹境内生活的经历,上书提出“平燕十策”,详细阐述了契丹的历史、地理、种族、军力、战术等情况,并提出应对之策。而太宗也算是个念旧的人,看到宋琪这么支持自己,渐渐打消了对他的猜忌,并在自己死前的一年升任宋琪为尚书右仆射,成为名义上的首辅。
与宋琪晚年迎合太宗的北伐之策相比,李昉始终坚守儒家的中庸思想,不因为仕途的坎坷而轻易改变自己的反战求和的立场,堪称宰相风范。这应该也是他能够两度担任宰相的重要原因。
无论如何,宋太宗中期的这一代宰相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长江后浪推前浪,新一代的核心团队即将走上舞台,开始他们不一样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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