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个卖豆腐的姑娘,叫水灵。水灵年方二十,美丽又勤劳,她有一个梦想,就是努力卖豆腐赚钱,然后给父母买一套房。

这天,水灵像往常一样在街边卖豆腐。不远处,一群老光棍盯着她,口水直流。在他们看得入神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想吃豆腐吗?”

老光棍们回头一看,见是一个青年,二十来岁的样子,文质彬彬,手捧一本诗经,友好得看着他们。

青年叫孙秀,是个落榜秀才,他再次进京,就是为了参加今年的科考。他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平时见别人有困难,他都会伸出援手,他见这些汉子盯着一个豆腐摊流口水,心想:“这些大叔太可怜了,估计是饿坏了。”

孙秀来到水灵的豆腐摊前,说:“剩下的豆腐,我全买了。”

水灵很高兴,剩下的豆腐足足有三十斤。她把豆腐打包好,交给孙秀,就收摊回家了。

孙秀抱着豆腐来到光棍们面前,热情地说:“大叔们,我请你们吃豆腐!”

光棍们却眉头紧锁,面面相觑。孙秀哪里知道,这些光棍垂涎的不是豆腐,而是卖豆腐的人。

自从发现这些“饿汉”后,孙秀便每天到水灵摊子上,买下几十斤豆腐,然后分发给他们。

久而久之,水灵便对孙秀产生了好感,她心想:“这位孙公子,每天买我几十斤豆腐,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莫不是中意我?”于是,她决定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天,孙秀又来买豆腐了。水灵把豆腐打包好后,笑着说:“孙公子,我喜欢一个人,他善良,有才华,你知道是谁吗?”

孙秀莞尔一笑,客气地说:“此人能被姑娘喜欢,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水灵既开心,又害羞,说:“既然是福分,那你还不赶紧娶了人家。”

孙秀目瞪口呆,没想到水灵竟会向自己表白,但他志在考取功名,不想被儿女私情所累,水灵那么漂亮,自己要是把她娶回家了,哪还能专心读书啊。所以,他急忙推辞说:“姑娘,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水灵愣住了,没想到孙秀会拒绝,等她回过神来,孙秀已经离开了。

水灵回到家里,内心难平,哭了一个晚上,豆腐都没心情磨,这事被她妹妹水窦看在眼里。水窦鄙视的对水灵说:“好了,别哭了,只有弱者,才会在被拒绝时痛哭流涕,强者才不会这样。”

水灵恍然大悟:“你说的对,我要做强者,不要做弱者。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水窦得意的说:“你应该向我学习啊,像我这样的强者,被拒绝后,我都是直接跪地上,强势地抱着他的腿,让他寸步难移,我才不会哭泣呢。”

水灵犹豫地问:“这样行得通吗?”

水窦一脸自信:“当然行得通了,我都表白过几十次了,最有经验,你要相信我,向有经验的人学习,才能少走弯路。”

水窦年方十九,又懒又胖,相亲几十次了,都没能把自己嫁出去,她父母就经常教训她,让她多跟水灵学习,勤快一点。经常被人当反面教材的水窦,早就看水灵不顺眼了,现在见水灵倒霉,她表面安慰,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不过,水窦觉得这样还不够过瘾,她想亲眼看看水灵被拒绝的场景,只有这样,她才能出了心中的恶气,她怂恿水灵说:“姐,明天你再找孙公子表白,我在旁边给你打气。”

水灵有点为难:“可我已经表白失败过一次了。”

水窦继续鼓励:“失败过一次有什么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姐,你不能自暴自弃啊,你再去找他,说不定他就被你的坚持感动了。”

水灵决定有道理,就点头说:“好,我听你的。”

第二天,水灵和水窦早早来到自己的摊位上,等着孙秀来买豆腐。阳光有点大,水灵走到旁边的茶铺里,想找个位置给水窦坐一下,她觉得水窦在帮她,所以不应该让水窦遭罪。

茶铺里满满当当坐满了人,水灵试着喊了一声:“请问还有座位吗?”

其中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油头粉面,一身珠光宝气,他叫花大少,是个好色的公子哥,经常喜欢调戏良家妇女,他家乡的老百姓都对他又恨又怕,女人们碰见了他,更是远远就躲开了。所以,他在家乡就很难接近良家妇女了,只能背井离乡,来到京城,看能不能遇到单纯一些的妇女供他戏耍。花大少刚在茶铺里坐了一会,就见水灵这么好看的少女走进来,他顿时兴奋不已,急忙叫坐在自己身边的一个随从起身,热情地说:“姑娘,这里还有空座!”

水灵推辞说:“这个座位是这位大叔的,我怎么好意思占用。”

花大少笑道:“姑娘不用不好意思,女士优先嘛。”

水灵心想:“这位公子实在太有绅士风度了。”随后,她就把水窦叫了进来,说:“姐,这里有人给你让了一个座位,你快进来坐吧。”

水窦走进来,一屁股坐在花大少旁边,然后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谢谢你啊,公子。”

花大少本来想骗水灵到身边,然后好好调戏她,没想到坐下来的却是水窦,这让他很郁闷,水窦可不是他喜欢调戏的女人。但水窦却对花大少很有兴趣,她见花大少一身珠光宝气,肯定非富即贵,心想:“自己要是能嫁给他,以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所以,她一坐下来,就不停地对花大少暗送秋波。但花大少并不喜欢水窦这种类型的姑娘,所以并不想搭理她,他的眼光一直在水灵身上游走,并且色眯眯地问:“姑娘,请问你有对象吗?”

水灵刚想回答,却被水窦抢先一步说了:“我还没有对象呢,你问我这个问题,是想和我交往吗?”

花大少忙道:“啊不不不,这个……我只是随便问一下,别无他意。”

水窦热情地说:“嗨,公子,你别太谦让,虽说追我的人已经排了几十个,但如果你有意,我还是愿意让你插队的。”

花大少只想跟水灵搭讪,但水窦却总是抢话,所以,他不满地说:“姑娘,你总是抢话,这是很没有礼貌的。”

水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再抢话了。

花大少抖了抖肩膀,起身来到水灵身边,色眯眯的说:“小美人,其实我只想认识你。”

水灵吓了一跳,惊道:“公子,你想干嘛?”

花大少坏笑道:“我想吃你豆腐呀。”

水窦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要干嘛呢?他知道我是卖豆腐的,说不定还是我的老顾客呢。水灵没有赊账的先例,于是就说:“那你先给钱呀。”

花大少愣住了:“只要给钱就可以?”他说的那么露骨,那么冒昧,原以为水灵会惊得花容失色,却没想到她那么淡定,还说给钱就行,这倒让他很意外了。

水灵说:“当然了,谁都可以啊。”

一边站着的随从忍不住问:“我也可以吗?”这个随从单身三十几年了,他一直想体验跟女人约会的感觉,遗憾的是,他长得太丑了,从来没有女人喜欢他,现在听见水灵说给钱就可以,这让他很兴奋。

水灵热情地说:“你也可以啊。”

花大少有点郁闷,觉得水灵太随便了,怎么谁都可以?其实,他更喜欢贞洁烈女,他喜欢的是烈女们被调戏后惊慌失措,拼命反抗的样子,但水灵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一下子让他失去了征服欲。他觉得连自己的随从都能得到她,自己要是追求这样子的女人,那不是跟自己的随从一个段位了吗?想到这里,他有点失望。但是,看见水灵那么漂亮,他又不甘心放弃,于是,掏出一大锭银子,扔给水灵,说:“今晚到我的住所找我。”

水灵高兴坏了,心想:“这么大一锭银子,都够自己卖好几年豆腐了,看来这位公子,是打算长期订购自己家的豆腐了。她今天也顾不上去找孙秀了,拿上银子匆忙回家,忙活了大半天,终于赶在日落前,做好了一大担豆腐。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晚风袭来,她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疼痛,不小心着凉了,她赶紧捂着肚子走进磨坊旁边的茅房,并吩咐水窦可以去给花大少送豆腐了。

水窦本来在旁边化妆,听说豆腐准备好了,她赶紧放下竞争,挑起豆腐,准备送到花大少住所去,但此时,她突然有点尿急,茅房已经被占了,她瞅见磨盘上一个盛豆浆的大碗,就把大碗放地上,直接尿碗里面了。完事后,她又拿起盛满尿液的碗,正准备等水灵走出茅房,她再把尿液倒茅房里面去。水灵却催促她说:“太阳快落山,花公子是个大客户,千万不要让他等急了。”

水窦一听,只得随手把碗放磨盘上,然后挑着豆腐匆忙赶到花大少的住所,迎接水窦的是花大少的管家,管家早就收到花大少的吩咐,知道今晚有一个特别的漂亮的姑娘前来,要和花大少共度春宵。管家打量了一下水窦,有点纳闷:“这就是特别漂亮的姑娘?公子的品味有点特别啊。”他把水窦带到客厅,说:“姑娘稍等片刻,我家公子正在沐浴焚香。”

水窦放下担子,莞尔一笑,心想:“这个这位公子太有仪式感了,吃个豆腐还要沐浴焚香。”

客厅的墙壁上挂着很多美女画像,水窦浏览了一下,突然直着其中一张,问:“怎么把这个画像挂这里?”

管家奇道:“这个画像有什么问题吗?”

水窦嫌弃地说:“它太丑了。”

管家有点尴尬:“啊?还行吧。”

水窦嘲笑道:“还行?你是什么品味,这个画上的女人,又胖又丑,我看得都想吐,我要是你呀,早就把它撕掉了。”

管家为难地说:“这个撕不掉的。”

水窦好奇的问:“为啥呢?”

管家无奈地说:“它是一面镜子。”

“啊?”水窦凑近一看,果然是一面镜子,上面的“画像”就是自己。

原来,镜子是花大少贴在画卷上的,主要是让他在观赏画卷时,方便照镜子。镜子上还用浅墨描绘了一些花纹,加之天色暗淡,水窦竟然没看出来。

水窦突然有点伤感,怪不得每次相亲都失败,原来她自己都在嫌弃自己,更不要说别人了。爹娘说得没错,只有勤快的女人才配拥有幸福。如果不是自己又懒又贪吃,又怎会身材走样呢?

这时,花大少走了进来,见到水窦,奇到:“怎么是你?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给你没来吗?”

水窦指着旁边的豆腐,说:“我姐拉肚子,豆腐就由我给你送来了。”

花大少傻眼了:“你们说的给我吃豆腐,就是这个?”

水窦说:“是啊,不然嘞,你还以为是什么豆腐?”

花大少气炸了,他精心打扮大半天,结果这个女人只给自己送来了一担豆腐,她把自己当什么了?猪吗,吃块破豆腐还要沐浴焚香?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向管家吼道:“把这个嚣张的骗子给我绑起来!”

花大少太气愤了,从水窦嘴里问出她家住址后,便带着一帮随从,扛着着水窦,气势汹汹赶往水窦家“维权”去了。

孙秀今天去买豆腐,却没见水灵出来摆摊,他有点担心,心想:水姑娘昨天被自己拒绝了,她会不会想不开?于是,就找到水灵家,见她家大院门是开着的,他就走了进去,转了一圈,没看见有人,却在磨盘上见到一碗黄色液体,散发着既熟悉又讨厌的味道,他好奇的拿起来端详了一番,心想:“这个东西既然放在碗里,就肯定是能喝的,可是,为什么它的味道那么怪异呢?是特色豆浆吗”

在孙秀疑惑时,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正是花大少一伙。孙秀见水窦被这些人绑着抗身上,心想:“这些人来者不善啊。”

花大少一眼就见到了孙秀,质问道:“你是谁,是干嘛的?”

孙秀脱口而出:“我是来买豆浆的。”

花大少指着孙秀手里的碗,问:“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孙秀说:“在下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水姑娘研制的特色豆浆吧。”

花大少大喜,他最喜欢特色食品了,像生吞猴脑,活吞章鱼这些,都是他的最爱,加上他赶了几公里路,火气又大,早就口干舌燥了。赶紧命令秀才说:“快拿过来给我喝。”

孙秀眉头一皱,说:“没经过水姑娘的同意,擅自喝她的东西,不是君子所为吧?”

花大少怒了:“你敢违逆本公子的意思,活的不耐烦了吗?”他一把抢过孙秀手里的碗,瞪眼道:“本公子想喝什么就喝什么,用的着你这个穷酸秀才管教?”

这时,水窦开始不停挣扎,嘴巴呜呜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嘴巴被人塞了抹布,所以听不清楚。

好公子不耐烦地问随从:“她说什么?”

一个随从侧耳听了一下,对花大少说:“少爷,她好像在说,这个碗里的东西千万不能喝。”

花大少冷笑一声,瞪着水窦,道:“不能喝?哼,你这个大骗子,你说不能喝,本公子就偏偏要喝!”

花大少把碗里的黄色液体一饮而尽,但当他刚喝下去,就觉得一股刺激的气味直冲大脑,非常难受,他忍不住叫道:“啊,这……这豆浆有毒!”

花大少刚说完,就突然双目圆瞪,额头青筋暴起,一脸恐惧,身体直挺挺倒在地上。

花大少的随从指着孙秀,怒道:“你敢毒害我家公子?找死!”

一帮人抡着拳头,就要把孙秀揍一顿。

这时,水灵从茅房走出来,惊道:“你们干什么!”

随从们见突然出现一个美丽的少女,愣住了。

水灵奋不顾身挡在孙秀前面,但她没支持多久,就双腿一软,情不自禁瘫倒在地上,她拉了半天肚子,身体太虚弱了。

一众随从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还没碰到她呢,她就自己躺地上了,想碰瓷吗?这家人也太阴损了吧。

这时,地上的花大少艰难的睁开眼睛,虚弱地说:“你……你们先别闹事了,快……快先帮我找大夫啊……”

随从们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主人还要找大夫啊,于是,他们赶紧背起花大少一溜烟离开了。

花大少从水家出来后,心里留下了阴影,他再也不敢调戏良家妇女了。

孙秀见水灵不顾一切的相救他,他非常感动,终于下定决心娶水灵,但令他意外的是,水灵的美色并没有让他变得堕落,因为水灵太勤劳了,他深受感染,读书更努力了,不久就考中了状元。

而水窦也像变了一个人,每天积极帮水灵磨豆腐,俩人共同努力,很快就赚了一大笔钱,给父母买了一大套房子。最后,水窦也遇到了喜欢自己的人,这时她才明白:幸福不是自然的恩惠,而是勤奋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