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三国演义》的广泛流传,许多读者心目中曹操的形象变得与历史真实严重不符。深入人心的艺术真实遮掩了可圈可点的历史真实,纵然曹操地下有灵,恐怕也无可奈何!
《三国演义》中的曹操被塑造成一个“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但一般的读者更多地记住了曹操身上的奸诈、多疑、残忍与自私。“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集中体现了曹操的性格特点。
不过,文学作品离不开虚构,过滤掉那些为了小说故事情节与主题需要的虚构之后,历史上真实的曹操的面容应该让后人心知肚明。
曹操(155-220),字孟德,东汉人。三国魏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他“外定武功,内兴文学”,是建安(汉献帝年号)文学的开创者和组织者。其诗直接继承汉乐府民歌的现实主义传统。他的创作一方面反映了社会的动乱和民生的疾苦,一方面表现了统一天下的理想和壮志,具有“慷慨悲凉”的独特风格。在曹操父子三人周围聚集了众多作家,他们作品的现实主义精神和慷慨激昂的风格被称为“建安风骨”,也称“魏晋风骨”。
其它方面暂且不说,单就文学作品而言,其思想之深邃、主旨之鲜明、艺术之精湛就非常了得。以《短歌行》为例。
建安十三年(208),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先后消灭其他军事集团,统一了北方。这年冬天,亲率八十三万大军,与“孙刘联盟”战于赤壁之下,结果大败。当时曹操已经54岁,面对战乱连年,统一大业仍未完成的社会现实,忧愁幽思,苦闷煎熬。但他并不灰心丧气,仍以统一天下为己任,决心广泛延揽人才,致力于建功立业,并写下了这首《短歌行》。
“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忧从中来”,短短16句诗歌,多次提到“忧”字。那么诗人到底在“忧”什么呢?
诗歌开篇即言“对酒当歌”,民间有“借酒浇愁”的说法。可是酒真能解忧吗?当然不能。后人唐代李白有言:“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唐代罗隐也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可见,酒即使能让人忘却忧愁,也只能是暂时忘却,而并不能解忧。
要解忧,当然要弄清楚诗人忧从何来?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诗人借酒忧的是人生就像早上的露水一样的短暂、时光易逝,而自己功业未成。可见诗人一忧人生短暂。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诗人用比喻手法表达渴望贤才来归的心意,也表达了诗人求贤若渴之心有如天上的明月,是永远不会止息的。可见诗人二忧贤才难得。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诗人运用典故,表明自己渴望多纳贤才,并以周公自比,说自己也有周公那样的胸襟,一定会热切殷勤地接待贤才,使天下的人才都心悦诚服地归顺。可见诗人三忧功业未就。
明晰了诗歌之纲领,就会明白诗人解忧之良方:在时不我待的有限岁月里,尽可能快、尽可能多地招揽天下英豪,帮助自己实现统一天下之大任。如此,那紧紧缠绕诗人心头的忧思方可断绝,“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人间惨象不会再次出现,“不睹白日景,但闻寒鸟喧”的萧条自然才能焕发生机。
虽为短歌,可意味深长。全诗围绕“忧”来构思,为何而忧,忧什么,以何写忧,主题明、艺术精,是《诗经》之后四言诗之精品。更为可贵的是,品读、赏析《短歌行》,也让我们从另一个侧面看到了曹操作为一代政治家的英雄本色:他有真心爱才、真诚礼贤的坦荡胸襟;他有统一天下的宏图大志;他有开拓创新的进取精神。即便已经到了人生暮年,他依然要和时间赛跑,招揽天下贤才以完成统一大业。而当下,我们身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社会主义新时代,使命在肩,责任重大,难道不应该踔厉奋发、扬帆远航,去为中华民族的腾飞勇毅拼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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