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有位名妓叫瑞云，长得细皮嫩肉，才貌双全。十四岁那年，鸨母打算让她开始接客。

她对鸨母说：“我回报您的时候到了，断不可草草了事。价格由妈妈来定，但客人，请准许我自己挑选。”鸨母听后爽快应下，定价二十两一晚。

瑞云父母早逝，舅母以家中养不起为由，将她卖入青楼。老鸨见她长相俊俏，便悉心栽培她，好日后成为摇钱树。

瑞云聪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没开始接客就已经艳名远播。

十四岁那年，老鸨通知瑞云准备开始接客。瑞云自然知道自己逃不过，便提出第一次要自己挑选一个合心意的人。

老鸨当然不会得罪这位小祖宗，便答应了。最终定价二十两一晚，这价格在当时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瑞云开始接客的消息一出，各地翘首以盼的富商纷纷备上好礼前来求见。

礼品贵重的客人，瑞云要么陪着下一盘棋，要么聊诗赠画。礼品轻的，瑞云也会将人留下喝杯茶，以示感谢。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瑞云仍旧没有选到合心意的人。老鸨的耐心有限，限瑞云一个月之内将人选定下，否则，就要接受她安排的人。

仰慕瑞云的人里，有个名叫贺之凡的书生，文质彬彬，但家境贫寒。

贺之凡自知自己的钱少，因此竭尽全力备了一份薄礼，不求与瑞云共度春宵，只求能一睹她的芳容。

没想到两人见面后，瑞云非但没有因为贺之凡的穷困瞧不起他，反倒待他十分殷勤。

这让贺之凡受宠若惊，临别前，他更是收到了瑞云作的一首情诗：“何事求浆者，蓝桥叩晓关？有心寻玉杵，端只在人间。”

贺之凡大喜过望，正想回应，却被前来催促的丫环打断。他悲喜交加，只好先告辞离开。

此后的几天，贺之凡茶不思饭不想，满脑子都是瑞云。他实在思念瑞云，于是又备上薄礼去见她。

瑞云见到他，也很欢喜，含羞询问他能否今夜留下。

贺之凡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本就是一穷书生，能见你两次已心满意足，哪敢奢望留宿。”

“即便你日后不再来，我也愿将第一次交付于你。”瑞云含泪说道。

贺之凡还没来得及回应，老鸨又派丫环来催，他无可奈何，只好再次离开。

贺之凡此次离开后就再也没来过，眼看着一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瑞云心灰意冷。

这天， 一个秀才带着礼品前来拜见。瑞云无精打采地与他聊了一会儿，便打算起身离开。

只见秀才快步上前拦住瑞云的去路，径直伸出手在她额头点了点，说：“可惜啊，可惜。”说完，秀才便转身离开了。

丫环进来替瑞云整理发饰衣裳，却发现她额头上有个淡淡的黑印。

丫环以为是瑞云不小心蹭到墨汁，便拿起手绢替她擦拭。不料，印子越擦颜色越深，范围也越来越宽。

丫环大惊，急忙叫来老鸨。见状，老鸨派人去请郎中。谁知，换过不同郎中诊治，情况都没有好转。

老鸨一气之下，让瑞云跟着丫环们一起干活。就这样，曾经人人艳羡的名妓，如今变成人人鄙夷的丑女。

得知瑞云的现状，贺之凡将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部拿去典当，打算替瑞云赎身。

贺之凡给的银子不多，老鸨见还有人愿意出钱赎瑞云，想着能赚点是点，便同意贺之凡将瑞云带走。

瑞云跟着贺之凡回到家，表明她不奢求当他的妻子，愿为妾为婢，答谢他的搭救之恩。

“那日匆匆一别，我多恨自己没有能力。当初你没有因为我的穷困而瞧不起我，如今我又怎么会因为你的容貌而嫌弃你？”

贺之凡毫不理会旁人的嘲笑，与瑞云结为夫妻，他对瑞云的情谊只增不减。

这年，贺之凡外出办事，回家的途中在客栈偶遇一位书生，两人相谈甚欢。书生询问贺之凡可曾听说过瑞云。

贺之凡点头说：“当然。”

“也不知她近况如何？”书生随口说道。

贺之凡笑了笑，说：“嫁人了，日子过得还不错。”

“幸好幸好，也不枉费我当初用法术遮住她的光芒。”

听完书生的话，贺之凡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急忙询问书生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书生正是那日瑞云见过的秀才。他见到瑞云后，言谈间越发觉得瑞云这样的女子沦落烟花之地太过可惜，便稍稍用了点法术，希望瑞云能将自己的美好留给真正爱惜她的人。

就在这时，贺之凡径直跪倒在书生面前说：“实不相瞒，在下正是瑞云的丈夫。不知那黑印能否洗净？”

“你能不因容貌美丑而改变自己的感情，我自然会还你一位佳人。”

书生说完，便跟随贺之凡一同回家。

见到瑞云，书生笑问：“瑞云姑娘可曾怪过我？”

“我因此遇到视我如珍宝的丈夫，还有什么可埋怨的呢。”

在书生的帮助下，瑞云脸上的黑印不见了，仍旧是当年那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夫妻俩相拥而泣，叩谢书生的恩情。一年后，瑞云替贺之凡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从此，一家人过着安稳幸福的生活。

改编自《聊斋志异》。关注@心言笑语 一起听故事，悟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