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如果去拉萨旅游,一定不要忘了去参观布达拉宫。

那是历代佛教爱好者向往的圣地。

相传,当年文成公主远嫁西藏,日夜思念家乡,为了缓解公主的思乡之情,松赞干布修建了布达拉宫,17世纪之后,这里就成了历代转生佛与禅宗的修行所。

佛祖舍利北传到了西藏时,碰巧遇到了元朝南侵,元军破了宫堡,并在布达拉宫放了一场大火。

这时,第五世佛手持佛祖舍利出现,祈了一场暴雨,将火势扑灭。

五世佛也因此力竭圆寂,临终前,他将佛祖舍利交给了布达拉宫的禅宗。

禅宗担心佛宝外泄,就将它封印了起来,传言只有集齐禅宗和转生佛各自手里的天珠,才能找到佛祖舍利。

而这两枚天珠,一颗叫宝瓶天珠、一颗叫九眼天珠。

每颗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我叫秦海峰,是个文物贩子。

今天要讲的,就是这两枚天珠的故事。

那天,从重庆散完心后,我正愁没地方去。

听说深圳有一家文玩市场开业,我打算去凑凑热闹。

刚买好机票,却接到一通电话。

「秦先生吗?」对方听起来年龄不小,「我叫洪甲乙,和你一样,是个文玩店的小老板。」

「洪甲……洪甲乙?」我愣住。

洪甲乙是个大人物,文玩界川圈大佬之一,他虽然是个瞎子,但很有手段,有些事比正常人看得还明白,是个聪明人。

「三年前,我丢了一样东西……」洪甲乙的语速很慢,生怕我听不明白,「一样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宝瓶天珠。」

「宝瓶天珠?」我咂摸了一下。

「被历代禅宗和转生佛保管的天珠,全世界有两颗,一颗是我机缘巧合到手的宝瓶天珠,一颗是布达拉宫里供奉九眼天珠。」

洪甲乙沉声说道,「后来,我的宝瓶天珠被人偷走,流入了一个叫杜喇的文玩贩子手里。」

「我明白了,」我答道,「您想要我帮您取回宝瓶天珠?」

「年轻人脑子就是转得快。」洪甲乙的褒奖让我有点亢奋,「稍后会有一笔预付款给你,只要你能顺利取回天珠,奖励会更加丰厚。」

我迟疑的功夫,手机上提示了二十万的进账。

「这件事,我不希望圈内人插手——我看过你的访谈,还有一些见解独到的文章,我相信你能够办得到。」

随后,他挂了电话。

我知道这活肯定不好干,洪甲乙之所以找我,肯定是觉得我没背景,好利用罢了——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据洪甲乙说,杜喇人在拉萨,于是,我换了机票,直奔拉萨。

到达拉萨后,我刚出贡嘎机场。

突然,一个大妈的尖叫声,从我左耳穿透到右耳朵里:「哎,小偷!」

我一回头,看到一只身影从我身侧掠过。

我一摸兜——「哎?那是我的钱包!」

我赶紧加入到了追赶的人群之中。

等我回过味儿来,连忙停下了脚步。

我蹲路边的一个兜售银饰的摊位前,盯着那个女孩子死看。

「小兄弟,你要点啥?」老板娘问道。

我笑着,对这个神情坦然的女孩子说道:「我只要我的钱包。」

「你怎么发现我的?」女孩子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质问起我来了。

「你身上有一种特质的香味儿,而且……刚刚被追的,应该是你偷了他钱包的失主,因为你偷得多了,后来的人以为最前面的是小偷。」

我清清嗓子,展开了思维缜密的推理,「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不学好呢?」

「大哥,你是要普度众生吗?」她噗嗤一声笑了,「全让你猜中了。」

「我的钱包。」我伸出手,脸色一板,「我不是雷锋,别人的我不管,但是我的你一定要还给我。」

「我要是不给呢?」

「我现在就报警。」我掏出手机,按下110。

「那就对不起了!」说着,女孩子突然将头发弄乱,攀上了我的肩膀。

「老公!你怎么可以背着我找别人!」

「你是不是背着我爱上了其他女孩子!」

「渣男!」她狠狠地抽了我一耳光,扇得我火辣辣地疼。

我懵了。

围观群众纷纷开始指点江山,一副要当街怒斩陈世美的架势。

我将计就计,猛然拉住她的手,她趁势落入我的怀中。

她也懵了:「你要干嘛!?」

「做戏,就要做全套!」我右手抱住她的柳腰,将脸向前一凑,就向她吻去。

围观群众竟然被我感动到了,纷纷拍手叫好,劝她原谅我。

女孩赶紧把脸挪开。

我趁机将左手搭在她的怀中,将钱包取回。

「你好恶心!」她双手捧着心口,惊魂未定。

「彼此彼此。」我冷笑一声——为了这钱包,差点把初吻给丢了。

「后会有期。」她将手从上衣口袋里一摸,掏出一部手机。

我一摸兜——靠!我的手机!

随后,她一溜烟,身影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回眸间,还朝我吐了吐舌头。

第二天,我从街边淘了个山寨手机,又补了张卡。

安卓悦耳的启动声响起。

片刻后,一大堆短信涌了进来,多半是洪甲乙发来的。

洪甲乙说,杜喇正在进行一场地下的走私文物交易。

我顺着他给我的GPS坐标,我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兽皮冷库。

冷库室温极低,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深入,突然,脑海中传来了一个恢弘的声音。

「——继续走。」

「谁?」我四下看看。

没有人回应。

可随后,我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径直地走到冷库深处。

不知走了多久,我来到了一大堆垃圾和碎玻璃残渣前。

然后,我在那堆废料中,扒出了一具寒尸。

它已深陷冰窟之中,手正在高高举起。

我掰开他的手指,手指中紧扣着两颗眼球。

在他的手掌之中,有一块唐卡。

一张人皮做的唐卡。

我小心翼翼地揭了下来,突然,它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附在我手心,竟然顺着我的半边胳膊,爬上了我的身体。

我正在纳闷,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巨响。

一个小丫头闯了进来,她身材妙曼,在我眼前一晃,然后就躲在了我的身后。

「老兄,帮帮忙,帮帮忙……」

我一看,正是昨天偷我手机的女孩!

我刚要说话,外面又冲进来几个人:「死丫头,竟然敢用假货骗我!」

为首的是一个枯瘦的长发男子,他指着我身后的女孩,骂骂咧咧:「这根本不是玛瑙玉净瓶,就是个玻璃罐子!连我杜喇都敢骗,不要命了?」

「玛瑙玉净瓶?」我微微一怔,这丫头逗傻子呢?

女孩一看是我,也乐了:「亲爱的,英雄救美的时候到了。」

然后,她对着杜喇吼道:「这是我老公啊!他很厉害的!——喂,老公,快帮我收拾这群王八蛋!」

我……

于是,几个壮汉一拥而上,将我困在中央……

我灵机一动,把手伸进兜里:「别动啊,真货在我这里!」

杜喇笑道:「你真有?」

「玛瑙玉净瓶嘛……」我在身上摸索着,「如假包换!」

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包,信手一丢,远远地扔了出去。

杜喇连忙去捡,我趁机把一旁晾兽皮的架子推倒,用一根长棍,挑出了一条生路,抓住女孩儿的手就跑。

「追!」我听见杜喇在我脑后歇斯底里的咆哮。

几个壮汉在我身后如风一般紧随,那女孩仗着对地形的熟悉。

她跑着跑着,就钻进一条小巷子,消失了。

靠……真不够意思。

落单的我被壮汉们逼进一条死胡同里,我看看四周,已经无路可退。

眼前的壮汉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匕首。

我正要想法子应对,突然,女孩从屋顶跳了下来,拉住我的手,一用力,扯翻了一条晾衣架,将壮汉扫倒。

「还算你有良心!」我朝她打趣道。

我俩刚朝外跑了没几步,却又悻悻然地退了回来。

巷子口,杜喇正举着一把自制手枪,对着我们:「小子,你真的很有种啊,在这里没几个人敢招惹我。」

「什么事儿不都得有第一次嘛。」小卓嘟囔道。

杜喇冲身边的壮汉一努嘴,几个人将我打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

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们把我架起来,杜喇举着枪对准我的脑壳。

砰地一声,他开枪了。

我以为我要完了,可这时,我的身体里却绽放出一朵青莲,将子弹挡住。

……随后,我瘫软在地。

在失去意识前,我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一所破败的棚房里。

「你醒啦。」是那个女孩。

女孩告诉我她叫小卓,旁边是她的父亲。

小卓的父亲是一名藏医,附近的藏民有病有灾都会来找他。

小卓说,如果她父亲说治不好的病,就算去了大医院,也一样治不好。

索性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小卓父亲给我研磨了药粉,帮我捡了条命回来。

小卓感谢我刚刚救了她的命。

我说没关系,你要是能把手机还给我就更好了。

「已经卖了,抱歉。」小卓吐吐舌头。

「对了,刚那个青莲是怎么回事儿?」小卓眨眨好奇的眼睛。

「青莲是藏传佛教至宝,我也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努力去回忆,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肯定。

我正要细细探究,突然,洪甲乙的电话又打来了。

洪甲乙说大事不好,催我赶紧去布达拉宫。

原来,杜喇急着要出手宝瓶天珠,但是价格不太理想。

于是,他打起了布达拉宫里供奉的那颗九眼天珠的主意。

只要将九眼天珠摧毁,他手里的宝瓶天珠就成了孤品,价格会翻几百倍!

我连忙离开小卓家,直奔布达拉宫,拜见仲冬师傅。

仲冬师傅是藏传佛教中泰斗一般的存在,刚刚年过五旬,就跻身活佛行列之中,不可多得的国宝级禅师。

早些年,仲冬师傅去北京参加各种会议、阐讲佛法的时候,曾收我做室外弟子。

匆匆多年,我一直没抽出机会来拜访老师。

「小秦,好久不见。」仲冬师傅邀请我坐进了茶室。

他边说,边拿出茶叶,将其研磨成粉,然后煎水,沏了杯点茶。

行事如云流水,颇为讲究。

「谢谢上师。」我连忙答礼,拿出一只小碗奉上。

这只茶碗是采用的唐代五色彩陶制成的,名唤「梅枝踏雪」。

每只梅枝上的梅花颜色各不相同,将五色彩陶造诣淬至了巅峰。

可惜碎过,虽然修补好了,但已没有了原色那般神韵。

用了金丝凿空碗边儿的缺口,然后银丝把边儿磨出一个缺口状的梅枝,最后用小火生锔上去的。

「你把这碗锔好了?」仲冬师傅眼睛一亮,继而露出慈祥的笑意。

「上师还记得?」

「当然,这是莲花生大师北传佛教时,用过的茶碗,后来他的弟子不慎将此碗摔破……」

仲冬师傅把玩着这只茶碗,却突然叹气道:「人呐,就如这茶碗,一旦破了,即便是锔得再好看,明眼人也知道它碎过,即便锔得越是好看,便越是看起来刺眼。」

我正襟危坐,略略尴尬,仲冬师傅话里有话,明显是在敲打我。

这些年,虽然做了他的外门弟子,但只顾着奔波搞钱,佛法是一点没有参悟。

更是为了洪甲乙的钱,而打起了天珠的主意……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心若如明镜,岂会有尘埃落地?问人不如问己,何处惹来的尘埃呢?」

仲冬师傅将茶碗轻轻落在茶台上,「早些年,我曾去南国会讲,有个富翁,舍了我半碗米,我为他念了半部波若心经,旁人问我,为何不念完?我笑说,半部足矣。人生亦如是,半碗米足矣果腹,何必贪图多余的富贵?」

我万分惭愧,只好将洪甲乙对我的委托和盘托出。

并提醒仲冬师傅,很快,就有人要来布达拉宫,摧毁另一颗九眼天珠。

仲冬师傅听完,点了点头:「早些年,禅宗带着三名弟子下山宣讲经文,结果耽于俗事不肯归来苦修,导致那枚天珠流入凡尘。至于另一枚九眼天珠,此刻应该在九世佛,上乘禅师的手中。」

我推测,禅宗的那枚,应该就是最后流入洪甲乙手里的宝瓶天珠。

「那上乘禅师在什么地方?」我抓紧问道。

「不知。」仲冬师傅起身送客,「——你该走了。」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茶室。

告别仲冬师傅,我独自走在一条石子路上,回味着刚刚的对话。

——我不知道,如果我拿到了宝瓶天珠,我会怎么做?

是把它交给洪甲乙,换取酬劳?还是供奉回布达拉宫?

正思索时,突然,耳畔传来了一阵凛冽的风声。

人影一掠而过,我蹑足其后,然后伸手一搭,将对方制住。

岂料那人影一招反擒拿,竟和我打得有来有回。

几招下来,我撩开她的面纱,将她制服。

「果真是你。」我笑笑。

是小卓。

我问小卓为什么跟踪我,小卓说她偷看过我的手机,清楚我是冲着天珠来的。

小卓说天珠她势在必得,让我知趣点,早早滚蛋。

「你也想要宝瓶天珠?」我问。

「废话,黑市上已经卖到八位数。」小卓一脸憧憬的样子。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问道。

「你来不是为了钱吗?」

「你是要为你父亲治病?」我点破了她的心思。

在小卓家里,我曾偷看了她塞进抽屉里的病历单。

医者医人,可惜不能自医,小卓父亲罹患了严重的肾病,估计需要一大笔资料费吧。

「要你管?」她嘴巴一翘,转身就走。

这时,山脚下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是杜喇和他的手下蜂拥而至。

「快走。」我拉着小卓朝后山走去,没走几步,就瞧见一个扫地的小喇嘛。

「小师傅,哪里能躲一躲?」我忙问。

本以为他会问东问西,确认我的身份,没想到的是,小喇嘛看着我,微微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佛殿,我和小卓连忙钻进了去。

杜喇和他的手下一路追来。

隔着窗户,我看到仲冬师傅被杜喇按下。

可他头也不抬,双眉低垂,冷笑着说:「檀越到此,是为了九眼天珠吧?可惜,上乘禅师居无定所,就连老衲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杜喇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指着不远处的小喇嘛:「老和尚,我知道你硬气,你若不说,我就崩了庙宇里的全部秃驴……嘿嘿。」

「檀越,妄生杀念……」

仲冬师傅说道,「上乘禅师临行前留下来了一件法器,若能敲响法器,他自然会现身相会。」

「什么法器?」杜喇来了兴致。

「木鱼法器。」

「这宫殿里成千上百件木鱼,哪个是?」

杜喇大怒,他把殿内的木鱼挨个儿敲了一遍,累得够呛,却没有一个声音响的,敲下去都跟敲石头一样,纹丝不动。

杜喇气得用枪托砸了一下仲冬师傅的头。

仲冬师傅应声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我正要冲出去救人,谁知,我却被一股力量按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