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和副寨主相恋已有两年,却被拒婚数次。

最后一次被拒,我铁了心离去,弃掉副寨主曾赠予的全数信物。

副寨主疯了。

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我。

后来,他伏在我耳边,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

言之灼灼,情之切切。

「云安,嫁与我可好?」

我缄口不言。

嫁你?

我堂堂一国长公主,又怎会爱上............一个叛国贼。

1

荒雪林间,我倚树而睡。

程在青找到我时,我的身体已经盖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他叫我,我没应。

他勒令手下寻来郎中,我也没搭理。

直到身体腾空,落入一个结实又猛烈的怀抱,我才装作惊然苏醒。

「在青,你......你怎么来了?」

程在青闻言,手上的劲使得更大了。

他低头看我,纯善又深邃的眼眸染上一层悲恸。

「云安,你又何必拿你自己的身体跟我置气?!」

「你若是出了事,叫我一个人如何是好?」

「是吗?」我苦笑道。

两年前,我和他也是在这片树林相遇。

当时他们一伙人浩浩荡荡要返回山寨,我独独拦住他一人。

众人以为我要行刺,一时间所有长矛兵刃全都对准了我。

我害怕得涕泪交加,双腿发软。

手里紧紧揪住他的衣袖,惶惶不安地问他:

「公子,能不能,救救民女?」

那日,程在青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我这条命终究还是要丧生于此的时候,他抓住缰绳掉了个头。

「好。」

就这样,我被安置在临北的一座宅院里。

一晃两载,日久生情。

我数次向他表明心意,他却始终置若罔闻。

除了有回夜里喝得微醺,他越矩撞开木门,背对月光,定定看我。

「云安,终身大事,不可轻率,还请你三思而行。」

我气得跺脚。

「轻率什么轻率?三思什么三思?」

「我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这条命又是你救的,不嫁给你我还能嫁给谁!」

「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今生今世,我云安就认定你了。」

然而,此番豪言壮语,

换来的却是............他的仓皇出逃。

明明三番两次拒婚的人是他,说出这般撩拨言语的人也是他。

我靠在他的胸腔上,听他的心脏疯狂震动,吞声忍泪。

「程在青,你究竟想我怎样呢?」

2

程在青没有回答,我便也不再出声。

回到临北宅院,郎中说我并无大碍,只是轻微受了点风寒。

吃过药后,程在青留在屋内陪我。

他一如既往地哄我入睡,我顺势疲乏地睡去。

程在青心系于我,并非我一人的幻想。

初雪来临那天,他曾伸手将一点白雪抹上我的鼻尖。

「你瞧你这样,眼圈红红,周身毛茸茸,倒是有几分小白兔的模样。」

「那......在青可否喜欢小白兔?」

白雪皑皑。

我鼓足勇气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之时,只见他缓慢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喜欢。」他的声音有如铁索般坚韧。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又用指腹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腕心。

「喜欢什么?」

他垂眼回答。

「从未有人叫我公子,从未有人为我取名。」

是啊,从未有人为他取名。

程在青原本无名。

不管临北的何许人见了他,都要屈尊唤他一声副寨主。

而他那唯一效命的首领,也只是随随便便地叫他一声「阿副」。

阿副。

没名没姓,亦无根无枝。

「没有名姓怎么能行?」

「依我看,你爱穿青绿色长袍,那就叫在青。」

「至于姓,公子自当锦绣前程,那就姓程。」

初识那日,我自作主张,给了他一个迟来二十年的姓名。

只可惜,表白过后一觉睡醒,程在青不翼而飞。

好几日后再见,他也只是微微蹙眉,摆出一副极力思索的样子。

「哦?你我之间竟发生过这种事?」

「我忘了,记不清。」

「云安,近来天冷,你要记得注意保暖,早些歇息。」

他总是这样,上一句冷言将我打入地狱,下一句暖语又让我重见光明。

我分不清他的真心。

却又只能赌他的情意。

以出逃相逼,以失踪相逼。

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把我娶进家门。

娶进那威名凛凛的临北山寨。

只因为——

我堂堂一国长公主远赴敌国,甘愿潜伏临北两年,为的就是捣毁这座山寨。

为的,就是亲手铲除这些卖国贼。

醒来后,我又意欲出逃,屋檐上荡来了男人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就这么想离开?」

我抬头。

程在青挡住了一半的月光,半边明,半边暗。

「是你逼我离开。」

我咬唇噙泪。

「世人皆知你我共处两年,我早已及笄,你也及冠。」

「你若不愿给我一个名分,那我就只能远走高飞,再无颜面长留于此。」

月光如水,安静流淌在他的背上。

良久,良久。

程在青跳下来,立在我面前,隐约叹了口气。

「你真是我的小祖宗。」

「走吧,我带你回家,回我们真正的家。」

3

这世上唯一能带兵打仗的山寨,就是程在青统领的临北山寨。

而且,这个山寨还很特殊,他们打的是叛国仗。

两军冲锋之时,他们身穿我国铁甲,混迹于兵马之中,将长矛对准国人。

然后,刺死。

一战完毕,他们会收到南国皇帝,也就是我皇兄的无数赏金。

我皇兄懦弱,早与强劲的敌国结党营私,暗中输送兵力。

朝廷耳目众多,军队的人不能用。

皇兄便瞄准了穷山恶水中的山寨,以钱财为饵,要他们叛国卖命。

这伙人尝遍人间险恶,没有信仰,只认金银。

于是,他们与临北国私通,扎根于此,取名临北山寨。

每逢打仗,便混淆其中助长敌国气势,毁我国军队信心。

而一旦收仗,他们的行踪隐秘,神出鬼没。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兵营具体所在何方,势力又有几许。

我要做的,就是摸清他们的底细,从中暗算,借机刺杀寨主宇文鸿。

群龙无首,东海必乱。

到了那时,我再和我的将军妹妹里应外合。

一举拿下这伙贼寇,保我南国子民安宁。

至于我的皇兄。

届时,我会亲手送他归西。

思绪翻滚,我暗暗收回。

这两年以来,我一直都是被安顿在距离山寨很远的宅院里。

程在青警惕心强,从不让我靠近山寨。

如今真被带去前往,倒是有一种雾蒙蒙的不真实感。

「想好了?一进了山寨,就再也不能出来。」

这是程在青答应带我回去的条件。

我口口声声说非他不嫁,他也不知道在执拗个什么劲儿。

人倒是把我带回家了,却依旧不肯娶我。

也罢,我也并非真心想要嫁与他。

更何况我谋划在手,谁出不出得来还不一定呢。

「想好了。」

我爽快应下,学着话本上那些浓情蜜意的眷侣,乖巧依偎在程在青的身旁。

这两年多亏我天资聪颖,做戏做得千真万真。

程在青这才对我卸下心防,以为我真是痴情于他。

甚至,还心生几分愧疚,向我诉衷肠。

「云安,我向你保证,你既跟了我,除了行动不便,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程在青,一定许你平安。」

然而,进寨第一天,程在青就面临了有生以来的最大一次危机。

他是瞒着一寨之主宇文鸿将我带进这里的。

还没想好该怎么禀报,就被蒙在鼓里的人先行一步看穿。

「阿副,这是为何?」

披着玄紫色斗篷的男人淡淡言语,

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令人魂消胆丧。

我识相地躲到程在青身后,小臂被以示放心地轻轻握紧。

「寨主,我们借一步说话。」

程在青请走了宇文鸿。

而后,我就被人带去了他为我准备的房间。

传言中,宇文鸿杀人不眨眼,到处掠夺民女,所到之处皆是寸草不生,一片狼藉。

就算不叛国,也是个祸害民间的存在。

他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

横过眉间,直达眼睑,确实让人望而生畏。

也不知道妹妹在战场上与这样的人为敌,有没有吃亏。

4

我本以为这就算入了这伙人的老窝,却没想到宇文鸿心思缜密。

寨主和副寨主居住的别院,另在他处。

我能见的只是一座座整齐划一的兵营,干燥无味。

寻不到别院,刺杀任务就遥遥无期。

难怪宇文鸿对于我一介女流闯进山寨并无太多不满。

原来,他早就留有后手。

几日之后,他心情大好,设了一场宴席欢迎我的到来。

宴席上,他举杯对我。

「云安姑娘,我与阿副自幼相知,情同手足。」

「他所珍视之人,亦是我珍视之人。」

「你初来乍到,对山寨不熟,若是有什么不懂,眼下只管问我便是。」

我放下筷子,低头攀上程在青的手臂。

桌面上的鲫鱼汤还在徐徐冒着热气,

一团白雾升至空中,三两下光景,又化成虚影。

片刻后,我柔声道:

「我没什么想问的,有些事,知道得太细做什么?」

「我只想和在青待在一起。」

宇文鸿很满意这个回答。

黑灰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我,连连大笑,狂笑。

「有趣,云安姑娘,有趣!」

「没想到阿副这种武痴,竟也有人瞧得起!」

我放下酒杯。

「寨主方才说与在青情同手足......瞧不起他,可不就是瞧不起你?」

话音刚落,

木头一样的程在青即刻从我怀中抽出手臂,咕咚咕咚地自罚三杯。

语气铿锵有力。

「寨主,云安失态,我替她受罚。」

我默然无语。

真不知道程在青到底为何如此服从宇文鸿。

宴席过后,程在青换了一副样子,低声劝我。

「云安,以后不要为我出头好不好?」

我没应允。

他便执着我的手,扣在他脸上,轻轻蹭了蹭,像小兽一样惹人怜惜。

「寨主于我有恩,咱们不忤逆,乖乖听他的,好不好?」

见我不出声,程在青醉眼蒙眬地笑开。

另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惩罚似地在我嘴角印下一个轻吻。

「听话好不好,云安?」

我认怂了。

「......好。」

其实,宇文鸿说得不假。

程在青确实武痴。

身高八尺,乌发褐瞳。

偏偏是个不识风趣的男子。

整日只知舞刀弄枪,其余一概毫无所求。

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武器,

一个为宇文鸿所用的人肉武器。

宇文鸿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独独对程在青惜才三分。

而程在青,自然对宇文鸿也忠心耿耿。

这也是两年前我为什么选中程在青。

接近宇文鸿意图太明显,危险程度也过高。

放眼望去,只有表里如一的程在青才是我的不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