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虫草田十

口述/顾燕

本文部分含有虚构内容

我母亲，自从车祸之后，因为一直头疼导致记忆力减退，后来逐渐连教案都记不住了。

于是我明天去学校找我母亲的领导，希望我母亲早退休几年。

谁知道领导不但不同意，反而依旧给我母亲安排课程。

当时我对学校领导的安排感到不满，认为这是他故意在给我妈穿小鞋。

可直到退休之后，我才明白学校的领导原来大有深意。

我叫顾燕，也是一名人民教师。

从小我就受我母亲影响，小时候的记忆就是在学校里，在母亲的办公桌上写完作业。

于是当初报考大学的时候，我毫无意外地选择了师范专业。

后来大学毕业，我因为英语成绩出色，被留在了大学工作。

因此我一直就留在大学那边，虽然不像我妈一样是个小学老师，但总算也是从事教师之类的工作，也算是女承母业。

7年前一场车祸，让我们一家原本幸福的日子，一夜之间发生了改变。

那是我妈在下班路上，被一辆路过的车撞倒在地，头部重重的撞在了地上。

送到医院之后昏迷了好几天，等到医生好不容易把他抢救过来之后，我妈居然连我爸和我都不认识了。

后来虽然康复之后，记忆力逐渐恢复。

但是却依旧留下了后遗症。

以前我妈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但现在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

以前他是他们学校的优秀教师。

甚至还要去外地讲课。

而现在他连教案都背不下去。

多少次我看到我妈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曾经手写的教案，默默发呆。

由于头部遭受重创，记忆力减退，以至于就连简单的家务劳动，我爸都不敢让我妈独自完成。

甚至一度离开家去上班之后都要回去几次，反复确认家里的门已经上锁了。

在这种情形之下，我觉得我母亲已经不适合继续工作了。

再加上本来年纪也快到了。

于是我就陪着我妈找到了学校的领导，商量着能不能让我妈提前退休。

当时来到了学校领导的办公室。

校领导倒是很客气。

但是听说了我们的困难之后，脸上却带着犹豫的神色。

“现在这种情况病退不太好办，也不符合规定！这样吧，刘老师的情况我们也知道了，以后让刘老师负责健康课吧！”

“领导，我妈现在根本记不住事情，怎么能上课呢？”

“健康课基本上都是自习，刘老师负责维持维持纪律就好了！”

我当时觉得过分了，我妈好歹为这个学校奋斗了这么多年，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现在只不过想让他早退休几年，而且确实是身体坚持不住了，学校的领导却百般推脱。

说实话，当时离开学校领导办公室的时候，我心里是有气的。

我妈却觉得十分的自责，觉得拖累了我爸和我。

回到家之后，我爸原本也期待着我妈能早退休几年，谁知这是这么一个结果。

“健康课也挺好的，也不累！”

我妈自安慰着说道。

“不行，我再跟领导说说，把你调到后勤坐办公室吧！”

后来我爸又去了一次学校，可领导还是这个态度。

我爸当时甚至在办公室跟着脑子拍了桌子，说我妈年轻的时候在乡镇农村教书，干了30多年，现在身体出了状况，学校就一点优待都没有。

可惜，就算再怎么生气，只要不解决退休的问题，工作应该得去。

于是我妈就变成了每周上健康课。

上课的时候他往讲台上一坐，学生们自己自习。

后来又过了一两年，我妈的情况越来越差了。

甚至有的时候连自己教的学生的名字都忘了。

可是学校依旧给他安排课。

周围的亲戚啊，听说我妈的遭遇了，有的说应该给学校的领导送点礼。

有的吗？说你妈年轻的时候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到了这个岁数，怎么学校还这么使唤人？

终于就这样熬了六年，我妈终于快退休了。

我当时憋着这六年的火，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还是那个校长，他看我带着我妈进来，就把我叫到了他对面的位置，然后直接拿给我一张表，让我帮我妈填好。

“这是省里的文件，刘老师年轻的时候在农村教了30多年的书，现在临近退休了，可以申请副高级别待遇，不用占学校的指标，其他的老师也不会有意见！”

“啥？”

“申请这个需要有最近5年上课的课表，我让教务处我都帮你妈准备好了，你把表填了，尽快让人事科报上去！等过几个月，刘老师就退休了以后，好好享受人生吧！”

这一刻，我突然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妈单位的领导。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人家是好意。

农村乡镇教书30年，再加上临近退休，还要提交5年的课表，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而我妈硬是顶着记忆衰退的脑子撑过了这几年。

那天把材料填好之后，学校领导特意把人事科的科长叫了过来，当面看完材料没有问题之后，才让我们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握着我妈的手说，刘老师辛苦了。

回去之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爸。

我爸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来觉得我妈能熬到退休就已经不错了。

谁曾想居然学校还给准备了这么一份厚礼？

不过想一想这也是我妈应得的，年轻的时候，那些老师没有一个去过乡村教书。

那时候我妈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现在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果然，老妈这么多年的付出，在领导的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