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是我三十多年没见的战友。
在济南的三天中,约了几个战友喝了两场大酒,长时间不见,程勇和战友相谈甚欢,喝到高兴处,用他那西北汉子的豪气高歌或喊上两嗓子,诉说着战友之间的情谊和对现实生活的无奈。
在济南我带他去了老部队大院,大院站岗的警卫营战士早已撤走,换成了地方保安。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院内唯一还在的军工大哥,才放行让我们进去。
大院内已尽荒芜,在此离休休养的二十几个老首长全都老去走了。熟悉的也只有当年维修班的军工大哥,院内一个兵毛也没见着。一幢幢小将军楼更显的那么凄凉,这就是我和战友程勇服役奉献青春的部队大院。
程勇是88年的兵,汉族人长着一副新疆维族人的模样。说他是88年的兵,其实比同年兵穿军装晚半年有余,说是特招的插班兵一点也不为过。
程勇的叔爷爷是大军区离休老首长,新中国第一批将军,叔爷爷的大儿子也是部队一团职军官。程勇的姐姐在堂叔家当了几年保姆,帮带小孩。通过这层关系,让堂叔把初中刚毕业的程勇从大西北偏僻农村带到部队,穿上了军装。随后又安排到司训队学驾驶员,结业后被分配到军区车队跑车带训。
程勇穿上军装到学驾驶员一路绿灯很顺利。等在车队把技术练熟练后,又被安排在叔爷爷身边当专车司机,开上了皇冠小轿车。
为了更好的服务于首长,程勇和叔爷爷这层关系,单位和身边人员是不知道的。在叔爷爷家里就是普通工作人员关系。
一晃几年过去,程勇服役五年,到了转志愿兵的时候。单位同年兵都改选完毕换了志愿兵服装,程勇还没得到消息。一问才知,自己虽在单位为首长服务,可自己属于借调关系,档案关系都在原部队单位。在叔爷爷过问,单位协调下,程勇总算拿到改转志愿兵通知。其实自己的档案一直都在堂叔手里掌握着。
这是后来和堂叔矛盾升级发生争吵,档案当面被毁才知的。
那次程勇在家忙首长安排的事,而忽视了堂叔交待的事,接人晚了点。遭到身为团职干部堂叔不依不饶的怒骂,程勇委屈的实在忍耐不下,与堂叔发生了争吵。认为不是自己的错,最终处理还是要自己向堂叔认错,给叔爷爷写检查报告。
当晚,尽心尽力的服务,脏活、累活不叫苦的程勇,无尽的委屈、怨恨涌上心头,跑到院内操起平时院内劳动用的铁锹,朝爬满将军楼半面墙的爬墙虎砍去,几枝主干瞬间被拦腰砍断。程勇用行动宣泄着心中无尽的怒火。
第二天,首长和夫人发现爬满墙的绿滕蔫了半面墙,猜想肯定是程勇干的,脸色极为难看。堂叔丧心病狂拿着程勇的档案吼叫着:程勇,赶紧离开,走的远远的。
矛盾到了这一步,程勇深知,叔爷爷家是干不下去了。向单位提出,调离首长家,拿着残缺档案到了偏僻的基层连队。至此在叔爷爷身边工作了近十年。
程勇怕错过安置接洽时间,就跑到老家民政局安置办,一位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开出一张安置介绍信扔给程勇。程勇拿这页纸到了介绍信上的接收单位,门岗告知他,单位已到破产清算阶段,职工都解散回家,那还有岗位上班。程勇惊了,安置办工作人员明明是搪塞敷衍自己。那个混乱的年代,去找谁去讲理去,听天由命吧!
没办法,程勇拿出寥寥无几的转业费,找亲朋好友东拼西凑借了些钱,买了一辆二手货车,跑起了运输。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也挣了些辛苦钱,可无情的岁月也给程勇留下满目沧桑。
当兵十几年,最后连个单位、社保都没有。程勇聊起在叔爷爷家里服务这么多年,到如今混到这种地步,心里有说不尽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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