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燕大

真是没想到,一个“二道贩子”竟然出现在两会的报告上。

前几天,在十四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上,最高院院长向大会作最高院工作报告,淮安某院审理的“高某某定融行贿案”被写入工作报告

全国法院那么多,审理的案件不计其数,能被写到最高院工作报告中当反面教材的绝对有其“过人”之处。

要么是金额过大,要么就是影响过于恶劣,又或是二者兼有。

案件大致情况是,高某某与淮安某城投董事长熊某文搞好了关系,通过向其行贿的方式承接经销定融产品,备案申请承销金额达57亿多,承销费净赚高达1个多亿,淮安某院以行贿罪判处高某某有期徒刑十年,罚款120万,违法所得1.02亿依法收缴。

作为城投老司机,这种“工作”几乎一眼透,不管是干工程的还是给地方做融资的,工程掮客、金融掮客薅地方羊毛很正常,毕竟也算是上门服务,互通有无,但融资57亿光“手续费”他一人就赚了1.02亿,不得不说就有点太贪了。

枪打出头鸟,因为本来定融的成本就很高,他这等于在上面另加了近2个点,一个亿就纯赚近200万中介费,关键这么达规模业务被他一个人吃独食,在明眼人眼里,这比黑夜中的萤火虫都亮。

我印象中也就一些4S店在顾客贷款的时候收的比这个狠,只不过区别在于一个赚的是政府的钱,基数大、收的点数低,一个赚的是个人消费者的钱,基数小、收的点数高。

什么叫定融,很多区县老百姓其实都见过,就是当地政府背书的理财,一般可能是8-10%的收益率,有些缺钱缺到发疯的地方给的更高,购买门槛很低,有的万把块就能买,一般来说,首先推向的就是在当地有稳定工作的人群,国企的、机关单位的,等等。

当地方债务过高资金链断了,说好的到期还本付息就会被延期,拖很久,当地金融办一边想方设法找钱,一边还得应付打电话甚至上门讨债的投资者。这是最浅显的地方债务风险。

定融产品的路径不复杂,主要就三方:需要融资的城投、持牌发行机构(金交所等)、投资者,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搞定城投,因为借钱的是城投,出中介费的也是城投,其他角色市场上都不缺。

那上面那个高某某是什么角色呢,说是承销,其实本质就是个二道贩子,主打一个跟城投或当地相关领导称兄道弟、吃喝玩乐搞关系,拿下城投的定融业务。

定融这个活相对比较简单,因为投资者基本以当地人为主,地方政府背书的,稍加配合一宣传购买的人就不会少,换句话说只要搞定城投关系,这个中介费就非常好赚。

被高某人公关到位的那个董事长也是鲜少的年轻有为,33岁就担任一个总资产规模约600亿区城投的一把手,旗下几十家子公司。

在位子上的时候,被掮客们公关、兄弟长兄弟短,高档洗浴一充就是7万块,出差比旅游还爽,下车就有高级接待,这位也不负厚望,着实是让一帮“兄弟”从城投的项目上狠赚了一把,直接实现财富自由。

但是等这个城投能挖的价值被挖光,他也成了弃子,之前称兄道弟的的开始销声匿迹,后面检举揭发他的人中就有不少曾经的“掮客兄弟”。

这里赚了1个多亿的掮客高某某,能被最高院记在“账本”上,也算是“历史留名”的二道贩子了。并且还在两会中被特别点名,跟昆山龙哥一样,也算是为社会做出巨大贡献。

可是话说回来,这些掮客公关地方领导,互相勾结谋取巨大利益就是地方债务形成的重要因素之一。

关键这个债务不是他们个人偿还,窟窿最终是留给当地财政和纳税人头上。

之前公布的数据显示,江苏四地分别追回“中介费”“财顾费”等费用16亿、5.75亿、21.63亿、17.06亿。湖南,之前有披露湘潭在全省打响融资化债领域反腐“第一枪”,留置40人,追赃挽损(止损)34.12亿元。

这些也仅是冰山一角,大拆大建、巨量资金流到市场上,养肥了不知多少有门路的各路掮客。

刀口向内,刮骨疗伤,对这帮蛀虫开刀也算是创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