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世人皆知,国公府世子霍景玄是个断袖,随后又娶了远安伯府那个貌丑的庶女,一时间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世人皆知,世子爷很不待见娶的丑媳妇,从不带她出门,也不让她见人。

世人却不知,世子爷自称断袖只是为了娶她,藏着她是因为她惊人的美貌。

1.

远安伯府偏远的一个小院子里,丫头巧云端着梳洗的用具轻手轻脚地进了厢房。走过平日里接待来客的正厅,再往前便是一间隔断的寝房。

巧云轻轻地撩开了寝房的帘子,再往前几步,就可以看见床上的人了。

苏曈并没有醒,眉头紧皱,额间被汗水浸湿。巧云见此,微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声,小姐这是又做噩梦了。

巧云走至床前,轻轻地拍了拍苏曈:“三小姐,醒醒,醒醒。该起了。”

苏曈茫然地睁开眼,怔了会儿,才回过神来。

“三小姐,可是又做噩梦了?今儿晚上,奴婢给您点根安神的香吧。”巧云边手脚麻利地准备着梳洗的用具,边轻声对苏曈说。

苏曈皱起好看的秀眉,确实是又做噩梦了。五年前刚回来的时候,苏曈几乎夜夜被噩梦缠绕。这两年,很多事情慢慢改变后,她才心安了一点点。没想到,昨儿又梦见了前世那些事儿。苏曈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褥。

“好。”良久,苏曈淡淡地应了一声。

巧云抬头看了一眼苏曈那张半睡半醒的娇颜,又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可惜了,巧云在心里感叹。

苏曈在巧云的服侍下洗漱完,就开始在脸上慢慢地画着“疤痕”。

前世,她便是被这张脸所累。先是被父亲嫁给九皇子为妾,她以为即使为妾,小心一点,总也能过一辈子。可转背,她却被九皇子送给了太子。太子贪恋她的容颜,对她也还是有几分好。她本以为最坏也不过这样了。却不成想,一日,年过六旬的皇帝见了她,竟也起了色心,将她抢入宫中,为了她做了许多荒唐事。最后,她被新登基的三皇子赐了一尺白绫,倒也觉得解脱。世人都道她是妖女,可谁知她心里的苦?

再次醒来便是五年前了。她非常庆幸,她有机会再来一次。这次,她定要平安、安稳地过一世,不要再像前世那般被人视为玩物,被人抢夺。所以,她趁着这张脸还没有长开,用了长疹子的药,买通了府医,留了“疤”,毁了容。又通过妆点,让自己的皮肤看起来暗沉粗糙。这样一来,十分的容颜,也不过剩了三分,成了最普通的那个凡人。

“三小姐,今日时辰不早了,咱们可能得快点。”站在一旁的巧云,看着苏曈那熟练的手法,低声道。

“嗯。今日去国公府,你多带两套衣裳,以防意外。”苏曈淡淡地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是。”巧云恭敬的应道。

“好了,将面纱给我拿过来。”苏曈收了最后一笔,吩咐道。

只见原本光洁透亮的面庞,此时已经肤色暗沉粗糙,面颊处能以假乱真的浅淡疤痕交错。

巧夺天工的手艺,再加上三层厚厚的面纱一遮,便是再天仙的容颜也落入了凡尘,变成了不起眼。

“三小姐,今日是穿那套新做孔雀蓝灯笼纹的衣裙吗?”

“嗯。”

巧云忍不住低低地问苏曈:“三小姐,您当日怎么就选了孔雀蓝这样暗沉的颜色?”

苏曈轻轻一笑:“这颜色挺好的。稳重。”

巧云一听,便明白了。稳重,就显老气,就会不出挑,就会不惹眼。

今日的国公府百花宴,大家都知道是为了给国公府世子霍景玄选世子妃办的宴席。

这国公府世子,先不说是国公府名正言顺地继承人。当今皇后乃是他姨母,三皇子是他表哥。世子母族江家也是百年的名门贵族。再说世子本身也是卓尔不凡,气质出众之辈。

这满京城待嫁的姑娘们,个个都是削尖了脑袋的想往国公府里去。也就她家三小姐,才会觉得离得远远的才好。

“走了,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直接去府门口。”苏曈边往外走边说,顺便将手上的帷帽戴好。

“是。”巧云应了一声跟上苏曈的脚步,往府门口走去。

2.

远安伯府门口,马车已经停好。

苏曈在门口和四小姐苏晓五小姐苏晴遇上了,分别见了礼。苏晓和苏晴今日皆是精心打扮过的,苏晓娇媚,苏晴可爱。各有各有动人之处。

等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苏夫人便带了嫡出的二小姐苏暖出来了。苏暖一身大红的衣裙,明艳不可方物。

“走吧。”众人见过礼后,苏夫人扫了一眼这些庶女,淡淡地说。

苏夫人和苏暖上了前一辆马车,苏曈苏晓苏晴三个庶女上了后一辆马车。

“三姐姐,这马车上没有外人,姐姐可将帷帽取下透透气。”四小姐苏晓笑着说。

“无妨。”苏曈看了苏晓一眼,淡漠地说。

“三姐姐可知,今日国公府的百花宴,是为了给世子挑世子妃的……”苏晓不惧苏曈的冷淡,继续说道。

“四妹慎言。这些事,不是我们闺阁小姐可以随意说到的。”苏曈对这个向来喜欢挑事的四妹实在厌烦得紧,加重了语气。

苏晓旁边的苏晴不安地看了两人一眼,嘴唇动了动,终还是没有说话。

“三姐姐……不过我们姐妹间说说悄悄话罢了。”

“我昨日没睡好,再眯会。”苏曈不再接苏晓的话。帷帽下的双眸闭上,假寐起来。

“假装什么正经!哼!”苏晓见苏曈如此,在心里狠狠地唾道,却不再吭声。

约摸半个时辰,马车就到了国公府门口。

今日来的人很多,国公府门口的马车停了好几排。

几人正要下车,就听到门口有管事喊道:“九皇子到!”

苏曈听到这个称呼,指尖就是一颤。她回来至今,还没有与这九皇子打过照面。

一旁的苏晓,却是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手一伸,就要掀开车帘出去。

苏曈脸一沉,手疾眼快地一把拽住了苏晓的手腕。“等等。”

“三姐姐,这是何意?这地方都到了,咱们还躲在这里做什么?”苏晓见自己被阻,佯装无辜地道。

“四妹妹,外面有贵人,咱们等等不要紧,冲撞了贵人,不是你我可以承担的。”苏曈冷冷地说。

“三姐姐也太胆小了点。咱们马车离着国公府的大门还有段距离呢,哪里可能就冲撞了贵人?”苏晓不满道。

“四妹妹,还是安生些吧。不然,我不介意等会儿告诉母亲。”苏曈使了点巧劲,将苏晓拉回到座位上,语带威胁。她可不能让苏晓闹出什么妖娥子连累到自己。

“四姐姐,咱们就等会儿吧。也不急这一会儿。”见此情景,五姑娘苏晴也帮着劝道。

苏晓看看两人,终是耐住脾气,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她也知道,如果在国公府门口闹起来,大家都不好看,她也没有好果子吃。

约莫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马车外传来苏夫人身边大丫头梅兰的声音:“请小姐们下车。”

苏晓拂了拂衣裙,又理了理发髻,第一个下了马车。苏晴看了眼苏曈,终是没动。苏曈见此,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衫,才缓步下了马车。

车外的梅兰见先下来的是苏晓,就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出声。

随着国公府门口管事的一声:“远安伯夫人、小姐到!”

苏夫人齐氏带着苏暖,身后跟着苏曈、苏晓、苏晴及几个丫鬟,跟着引路的侍女往内院的方向走去。

当朝的民风开放,大多数人出门都不会戴帷帽。国公府的婆子下人倒是好规矩,见着苏曈戴了帷帽,也似是没看到一般,不曾有任何不适当的表情。

“夫人,远安伯府的夫人及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到了。”

此时,国公府厅堂里已经坐满了京城里的贵族夫人小姐。

“齐姐姐可算是来了。”国公夫人姚氏见是苏家众人,笑脸相迎。

远安伯苏家,虽然算不得这京城里的顶尖贵族,可这远安伯也是有实权的,在皇上面前也是十分得脸的人物。远安伯旁枝在朝中也甚是不可小觑,官至三品四品的不在少数。且远安伯的嫡子亦是京都后起之辈中的翘楚。

齐氏与国公夫人姚氏见了礼,又让自家几个女儿给姚氏行礼问安。

“这便是二小姐了?果真是好容貌好气度。”国公夫人拉着苏暖的手夸赞。

“夫人谬赞了。”苏暖红了脸。

随后,众人一一落座。

“三小姐怎么入了内室还戴着帷帽?”有那性子不够沉稳的小姐,见姚氏对待苏家众人这般热情,国公夫人又夸了苏暖,心里不得劲儿。见苏曈与众不同的戴了个帷帽,便出声刁难。

齐氏看了那小姐一眼,声音淡淡:“小女幼时毁了容貌,怕惊了各位小姐才戴了帷帽。既然各位小姐好奇,让她摘了也无妨,只要别惊扰到各位才好。”说完,齐氏示意苏曈摘了帷帽。

苏曈见此,并无其它情绪,缓缓的将帷帽摘下,递给一旁的巧云。

众人见着苏曈容貌普通,脸上散落的疤痕连面纱都遮不住。有那心善的小姐夫人,不由唏嘘不已。

苏曈却是不亢不卑,稳坐着不动,连脸上也并无羞忿不满等情绪。众人见了,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齐氏见苏曈这表现了,也不由得点了点头。三姑娘这几年,规矩是越发的好了。

便这样枯坐了半个时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国公夫人便开口让众位小姐去国公府花园赏花儿。

众位小姐一一行礼告退。苏曈等人跟在苏暖身后,跟着众人往花园去。

待到了花园,各家贵女就开始画圈分堆了。有那相熟的自是手拉手一起赏花的。苏暖也是找了和她相熟的小姐一起去赏花,苏晓和苏晴两人亦是携手往几位庶女圈里去了。

最后,就留了苏曈一人。

“三小姐,咱们……”巧云见苏曈站着半天没动,轻声的提醒。

“那株山茶花开得正好,咱们去看看。”苏曈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株山茶,轻轻淡淡的开口。

巧云便明白,她这是不想凑热闹的意思。想劝几句,想到她家小姐的性子,还是沉默的低了头。

苏曈和巧云便站在角落里,守着那株半开的山茶,赏了好大一会的花。

苏曈等时候差不多了,便说:“走吧,咱们去寻二姐姐她们。差不多要开席了。”

两人寻了一路,却并未看见苏家姐妹。待走至花园的凉亭,便见那里围了一群人。隐约是有了争执。

苏曈见此,眸色沉了沉,脚下的步子便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才靠几凉亭,便听见了苏暖的声音:“郡主倒是好气派……”

闻言,苏曈朝巧云使了个眼色,自己却朝前挤了挤。只见凉亭内,苏家二小姐苏暖正与福安郡主对峙着。

这福安郡主是当朝长月公主之女,素来有跋扈之名。其父族不过是依驸于公主的末流世家,在朝堂并无实权。说到底,这福安郡主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

这会儿瞧着福安郡主看苏暖的眼里带了嫉恨之意,苏曈心下便了然。不管这事儿是什么起因,大概最大的原因是先前苏暖得了国公夫的夸赞。这满京城谁不知福安郡主爱慕国公府世子?

不一会儿,巧云便悄悄的回来了,低声对苏曈说:“据说是二小姐不小心撞了郡主一下,将郡主喜欢的一块玉佩打碎了。二小姐道了歉,郡主却不依不饶起来,非要二小姐跪下磕头道歉,二小姐自是不肯。”

苏曈点了点头。却听亭内福安郡主正在大发脾气:“你一个远安伯府的嫡次女,算个什么东西?还敢与本郡主这样说话?”

“你一个空壳……”苏暖大约是被福安郡主的不讲理气晕了头,开始口不择言。

苏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苏曈截了过去:“我们姐妹自是不算什么,可郡主乃是天下贵女的榜样,也断没有这般折辱朝臣之女的。”

苏曈走了过去,捏了捏苏暖的手,示意她不要失了理智。然后笑着对苏暖说:“二姐姐,刚刚母亲让人来寻咱们了。我正找姐姐呢。姐姐近日风寒还未痊愈,可别因为些不相干的事伤了身才是。”

“你个贱婢,不过一个伯府庶女,怎敢这般对我说话?”对面的福安郡主却是大怒。

“郡主见谅,我自知身份是万万没有郡主尊贵的。可母亲却是自小就教我们为人做事的道理,我倒是知道,这般在别人家里闹事怕是不太好的。国公夫怕也是不喜看到这样的场面的。”苏曈特意将国公夫人四个字咬得重了点,又继续道:“至于我二姐姐不小心打碎了郡主的玉佩,二姐姐也道了歉,回头府里肯定会加倍赔偿。想来郡主也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自是不会做那等不讲情理的事,是吧?”

苏曈一席软中带硬的话,堵得福安郡主气闷异常。

苏暖回过神来,也歉意万分的说:“我三妹妹说得不错,打碎了郡主的玉佩,我自是抱歉万分,定当加倍赔偿。这也将近开席的时辰了,咱们还是不要闹得太难看的好,郡主说呢?”

福安郡主终归还是忌惮着这是在国公府,怕惹了国公夫人不高兴。此刻见苏暖这般伏低做小,也不再纠缠。

“哼!算你识相!”

说完,福安郡主拂袖而去。

“今日倒是多谢三妹妹了。”苏暖边随着众人朝膳厅方向走边轻声对苏曈说。

“二姐姐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苏曈浅浅一笑,温声回道。

“呵。三姐姐好手段,先前哪里去了?快成定局了再出来装好人。”苏晓挤了上来,三人成并排。

苏暖气恼的瞪了苏晓一眼:“四妹还是少说话的好。”

苏曈见此,也不言语,缓了几步,退到与苏晴并排。

苏曈大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前排的苏暖与苏晓身上,却并注意周围。一个转弯处,却突然觉得脚下被什么一绊,继而身后传来一股推力。苏曈心知,这又是有人故意使绊子了。

苏曈以极为不雅的姿势摔倒在地。一时间,周围哄笑一片。

“三妹妹!”苏暖回头,大惊。

苏曈心内暗恼,继而定了定心神,大大方方的爬了起来。也不管周围人的笑话,起身拂了拂,大方的说:“走路不留神,被绊了一下。让诸位小姐看笑话了。以此为鉴,小姐们走路时也当心几分。如此,我这一跤也算没白摔了。”

如此大方而不做作,有那善解人意的小姐便解围道:“苏三小姐倒是个妙人儿。多谢提醒了。”

有那沉稳的小姐,觉得这苏家三小姐倒是很不错。可惜出身低了些,可惜脸被毁了。

国公府书房。

世子霍景玄听着霍七报告着国公府花园里发生的种种事件,秀挺的眉毛微皱,显示着主人的不耐烦。

阿七见他这个样子,加快了报告的语速。

待听完所有,霍景玄低低的说了一声:“都是些无趣的。倒是这苏府三小姐,是个剔透的人,可惜出身太低,面容有损。”

说罢,便示意霍七退下,埋头去寻书,不再理会这些。

3.

待回了远安伯府,齐氏狠狠的训斥了苏晓一顿,还禁了她一月的足。

又夸苏曈:“阿曈今日做得极对,姐妹间就该友爱相助。”

齐氏夸完,赏了苏曈一堆东西。苏曈沉稳的接了,既无居功之意也无窃喜之态,倒是让齐氏另眼相看。

到了晚上,齐氏将白日在国公府的事情与远安伯苏庭说了,又说了苏曈得赏后的反应,苏庭叹道:“可惜脸毁了,不然定可成为我苏家的一大助力。”

齐氏也叹:“这么看来,倒是个好的。”

“以后多带她出去走走。”苏庭吩咐。“也到了年纪了,以她这心性,倒是可以找个家世不高不看相貌的。”

“那是自然。”齐氏应着,心里却想:这世上,有几个男子是不看相貌的呢?

一晃,便到了六月。

近日气温愈发的高了,苏曈越发不愿意出门。脸上的妆,化得再好,总是没办法维持一整日的。每到夏日,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躲在房中,也不让除了巧云之外的丫头服侍。

苏曈的这些个怪脾气,苏府上下都知道,大家只当她苦夏得厉害,也没人扰她。

这日,齐氏身边的王嬷嬷却是过来传话,夫人后日要去庄子上避暑,让三小姐收拾收拾,后日一同前去。

苏曈听了这话,却是皱了眉。往年这个时候,府上也是要去避暑的,却从来都只是过来问问,没有强迫着一定要去的。今年怎么就不询问,而是直接通知了?

待王嬷嬷走后,苏曈问巧云:“这是怎么回事?”她这几日闷热得难受,人也迟缓了些,就没有问府里的其他事。巧云又向来是个不是重要的事儿不往她这里说的性子。

“二小姐要议亲了。这次约摸着是借避暑的名义去相看呢。夫人可能是怕后面不成,只带二小姐过去惹闲话,就索性把府上的姑娘都带去。”巧云低声回答。

“哪家的公子?”

“户部尚书元大人府上的嫡长子。”

这人苏曈没什么印象,倒是去庄子这事,苏曈想了起来。似乎,前世也是有这么一出的。后面,马车还坏在了半路。

思及此,苏曈吩咐巧云:“后日出发前让人好好检查我们要坐的马车,然后吩咐你堂兄远远的跟着车队。别被府里的人发现了。”

巧云闻言怔了怔,也没问,只低声应是。

去庄子上的途中,苏曈坐的马车坏了。

本来她们三人应该坐同一辆马车的,临出发前,苏晓却是嚷嚷起来,说是带了伺候的丫鬟,这样一大车的人,太闷也太挤了。

齐氏被闹腾得头疼,又不想跟她浪费时间,就让人临时加了一辆。苏晓拉了苏晴坐同一辆,苏曈便带了巧云独自坐一辆。

才上车,巧云便轻轻的在苏曈耳边说:“三小姐,这辆马车临时加进来的,怕是没检查到。”

苏曈轻轻地摇头,示意无妨。

路途已经走了一大半的时候,马车果然是坏了。坏的地方,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齐氏让人来问,车夫将情况回了。一会儿,齐氏的人来回:“夫人的意思,如果三小姐不嫌弃的话就和仆妇们挤一挤吧。不然其他的车也实在是坐不下了。”

苏曈想了想自己的脸,摇头拒了。这天气,实在过热,远距离看着,她这妆容还瞒得住。仆妇们坐的车又小又闷,怕是会汗流不停,到时漏馅了倒不好。

“既然这样,夫人说留几个人下来,和三小姐一起先等等,左右离庄子也不远了,等会让人再派了马车过来。”

“不用了,留巧云就好。”苏曈淡淡的说。

巧云看着远去的车队,只气得发抖:“三小姐,他们怎么能这样?夫人怎么能这样?”

“夫人应该是和元夫人约好了时间,这是怕误了时辰,所以急了。这也没什么不好,左右不过等几个时辰。”苏曈倒并生气。

“三小姐,我们去前面的树荫下等吧。”巧云指着前方的一棵大树说道。

苏曈点了点头。

“三小姐,您让我堂兄跟着就是怕出现这样的情况吗?”巧云问。

“嗯。二姐姐要相看,四妹妹向来心大,肯定急了。夫人这次不由分说的带上我,也是有让我帮着看着防止四妹妹捣乱的意思。四妹妹见这次我也要跟去,自是明白夫人的意思。要让我去不了,自然是要阻一阻的。”苏曈缓缓的说。

“那夫人不应该看顾着您一点吗?”

苏曈一笑:“所以这马车坏的时间刚刚好呀。夫人若是不留下我,四妹妹肯定就会闹起来。这样一来,时间上肯定就迟了。夫人也是想到了这点,才如此行事。”

“好了,巧云,去把你堂兄叫过来,我们两个孤身的女子,容易惹眼。”苏曈吩咐 。

可人算总归不如天算,苏曈没等来苏府接她的马车,倒先等来了一场大雨。

大雨倾盆而下,原本就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会儿更是彻底地黑了下来。此处本来就比较偏,这会儿更是连行人的影子都没有了。

看着暗下来的天色,苏曈也头疼起来。这往前走吧,虽然有巧云的堂兄吴进在,可这大雨天走夜路,实在是危险。不往前走吧,不知道这苏府的人,还记不记得被落在半路的三小姐。唉。

这雨来得太急也太大,不过一会儿,树下的三人就浑身湿透了。还好,天色暗,即使衣服湿了,也不太能看出来。

正在这时,只听一阵马车的声音由远而近。苏曈不由神色一凛。

“小姐,有马车。我去拦一拦,或许能捎一截路程。”吴进喜形于色。

苏曈稍稍迟疑了一下,将已经湿透的帷帽拉低了几分,终是点了点头。

却不等吴进去拦,驶近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坏掉的马车旁:“请问可是远安伯府的家眷?我们是国公府的,世子问可有需要帮忙的?”

却不等吴进去拦,驶近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坏掉的马车旁:“请问可是远安伯府的家眷?我们是国公府的,世子问可有需要帮忙的?”

想来是看到了马车上远安伯府的标志。

吴进忙上前回话:“正是远安伯府家眷,马车坏在途中了。请世子援手载我家小姐一程。”

“不知是远安伯府行几的小姐?”

“我家小姐行三。”

“上来吧。”

苏曈看了眼马车的标志,是国公府的,有点迟疑。

“三小姐,走吧。不然越晚越危险。”巧云见苏曈不动,有些急了,低声劝道。

苏曈轻吐一口气,还是上了马车。

“见过世子,谢世子搭手。”苏曈规矩的行礼。

进了马车,车内点着灯火。苏曈一身湿衣,便有些不雅了。

霍景玄见此,顿了顿,冷声吩咐霍七:“你和他去后面和霍九他们一起。”说完,指了指吴进。

待人都出去了,霍景玄扔了一件披风给苏曈,又指了指马车里的暗阁,对巧云说:“里面有干净的帕子,给你家小姐擦一擦。”

苏曈见霍景玄扔了一件披风过来,赶紧去接,却还是没接住,掉在了地上,又忙弯腰去捡。慌乱中,帷帽就掉到了地上。

苏曈一只手抱着霍景玄的披风,一只手拿着掉下来的帷帽,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抬头去看霍景玄。果见他正一脸玩味地盯着她的脸。淋了雨,苏曈知道自己脸上的妆肯定已经花掉。

苏曈的手一抖,定了定神,索性将手里的帷帽扔给一旁正拿了干手帕来,欲给她擦拭的巧云。

“苏三小姐的脸脏得实在厉害,该擦擦,不然影响了仪容不太好。”霍景玄含笑开口。

苏曈见此,知道避无可避,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再理霍景玄,将那披风先裹好,又让巧云帮她将头发擦拭一遍,才慢条斯理的将脸一点点地擦干净。

霍景玄看到苏曈那张花成一团的脸时,确实是惊了下的。又见她肤色与那日在府中所见的暗沉粗糙并不同,便知其中有异。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果然见这苏家三小姐一脸惊慌。却也是个定力好的,不过眨眼的功夫,便稳了心神,也不接他的话,倒是先拿披风遮了湿透的身子,才慢条斯理地擦起了脸上的脏污。

果不其然,那张擦干净的脸,再无一丝瑕疵,如上好的瓷器,有倾城之颜。霍景玄也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苏曈都处理妥当,这才将帕子给了巧云,安安静静地再给霍景玄行了个礼,开口道:“望世子能帮忙保守秘密。”

“哦?我凭什么要为你保守这秘密?”霍景玄面无表情地问,眸色深沉。

“就当日行一善,怜我等女子不易。”苏曈试探性地回答。

"苏三小姐错了,本世子向来不喜做善事。且远安伯府的小姐,锦衣玉食,仆从成群,哪来不易?"霍景玄淡淡的道。

苏曈垂眸,轻声回答:“若世子能帮我保守秘密,我可为世子做一件事。”

“你一个闺阁女子,能帮我做什么事?”

"想不到世子也是那顽固的愚蠢之人,那便当我没说这话。左右不过世子说出我的秘密,父亲母亲因我的隐瞒厌弃于我,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事。"苏曈抬头看着霍景玄,轻笑着回答。

霍景玄半晌没有吭声,苏曈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苏曈不由得开始在心中想有没有杀掉霍景玄的可能,最终发现这似乎是天方夜谭。又想着如果暴露了,该如何破后面的局。

一时间,马车内一片沉默。

“要我帮苏三小姐保守秘密倒也不是不可以,除了苏三小姐答应为我做的一件事,我还很好奇苏三小姐隐藏容颜的原因。”霍景玄的声音响起。

听了霍景玄的话,苏曈的心一定,不由得轻吐了一口气。可以谈就好。

“世子觉得我容貌如何?”苏曈不答反问。

“上佳。”霍景玄的声音低沉。

“那世子定也能想到一个容貌上佳,还不得宠的庶女,最后会是什么结局。世道如此,我,不过想自保几分,安稳过一生。”苏曈叹息一声,微微垂了头,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霍景玄盯着苏曈看了一会儿,眸色暗沉。最终,低低地说了声:“我答应了。”说完,就闭了眼,不再理主仆二人。

苏曈见此,暗暗地吐了一口气。这国公府世子的信誉,向来极好,答应了应该就会帮他保守秘密。

只要熬过了这一年,就好了。一年后,霍景玄就回去边关,然后战死沙场。她更加不用担心了。死人总是能最好地保守秘密的。

大约一个时辰,就到了苏家庄子附近。

“麻烦世子在这里停吧。世子这时候送我回去,总归会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你于我都不好。”还没靠近庄子,苏曈就对霍景玄说。

“嗯。”霍景玄见此,也没什么异议。敲了敲车壁,马车就稳稳地停下了。

“多谢世子。披风就改日洗净了再还给世子。”说完,苏曈重新将湿哒哒的帷帽戴好,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身后传来霍景玄不咸不淡的一句:“无妨。”

三人回了庄子,自是惊了众人一回。齐氏身边的嬷嬷只道是早就派车去接他们了。

苏曈也不深究这其中的缘由,只是说途中遇上了过路的商队,顺路载了她们一程。说完,也不管别人信不信,就沉默地往自己屋子去了。

4.

第二日,因齐氏这几日免了众人的请安,苏曈倒是睡了个好觉。

吃过早食,齐氏就派人来请,道是让几姐妹去后山走动走动,散散心。

“同去的有哪些人?”苏曈问巧云。

“几位小姐自是都要去的,还有尚书府的元公子。”巧云悄声回答。

苏曈便明白了。心想,大约昨日的相看没有出什么大的乱子,彼此都还算满意。

与众人见过礼,果然就见了元家大公子。

齐氏笑呵呵地道:“这是元家长公子,三姑娘昨儿倒是没见到。元家夫人的庄子正巧在这附近,昨儿遇上了,就约着一起了。人多热闹。”

显见心情极好。看来这事八九不离十了。苏曈不由看了眼苏晓。苏晓低垂着头立在一旁,并不吭声。

苏曈重新又给元夫人和元公子见过礼。

寒暄一番后,齐氏和元夫人就赶几人出门了。说是天气热,早去早回。

苏曈一路沉默地跟在众人的身后,和向来寡言的苏晴一道。

苏晓倒是一路围着元公子问东问西,叽叽喳喳个不停,仿佛是她来相看。

而苏暖,在苏晓的衬托下,也显得有些沉默了。只是看苏晓的眼神,已经带了杀气。

庄子后面的这座山不高,这个时节,树木苍翠,凉风习习,倒很是怡人。

苏曈本来还想着帮着齐氏和苏暖挡挡苏晓这个爱做妖的也没什么。可昨日的事情,确实让她有点恼,不管齐氏是有意还是无心,总归在里面多少起了作用。苏曈觉得自己是个心窄的,你让我不高兴了,我就没办法让你也顺心顺意的。

这会儿,苏曈吹着夏日的凉风,看着苏晓做妖,又瞧着苏暖不善的神色,倒是觉得还不错,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心情极不错。

山才爬了一半,见了山腰的凉亭,苏晓就嚷着累了要休息。苏晴和苏曈自是没有任何意见,苏暖望了望元大公子,意思很明显,以他的意见为意见。

元大公子看了看苏家众姐妹,笑着说:“那就休息一会儿吧。我看苏家妹妹们也都是累了。”

苏曈见此,看了苏暖一眼,眸色一暗。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苏晓见元大公子同意了,马上兴高采烈的吩咐着丫鬟将带着的毯子铺好,又亲自将一应点心、熟食和酒摆了。

忙完这些,苏晓娇滴滴的招呼众人:“元公子,二姐姐,三姐姐,五妹妹,快来。我都准备好了。”

元大公子率先走了过去,苏曈听到身旁的苏暖低低的恨声道:“上不了台面的下贱胚子。”说完,又摆上笑脸,快步的走至元大公子身旁,寻了由头,找他说话去了。

苏曈见此,暗暗的摇了摇头。

喝过酒,吃了点心,歇了半个时辰之后,众人又出发了。

可才走了几步,就听苏暖“哎呀”一声痛呼。

苏曈因为避着元大公子,离苏暖也就远了些。这会儿寻声望去,只见苏暖摔在了地上,元大公子慌忙去扶。

苏曈正要上前帮忙,却见苏晓已经快步上前扶住了苏暖的另一只手:“二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就见苏暖听了这话,转头看向苏晓,眼里的怒火已是藏也藏不住。

苏曈见此,怕两人在外人面前吵起来。忙上前问道:“二姐姐可是伤了脚?”

苏暖见着苏曈过来,又看了看身旁的元大公子,终是将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嗯。应该是崴着了。”

几人将苏暖扶回凉亭的凳子上坐着,苏暖的丫头避着众人帮她看了看脚,果见已经肿起来了。

“既然二姐姐受伤了,那我们不如就回去吧。改天再来爬山也行。”苏曈说道。

“那怎么行?若只有咱们姐妹,倒是什么时候都能爬山的。只是今儿元大公子还在这儿呢,来者是客,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扫了大家的兴。”苏晓却是马上反驳道。

“其实……”元大公子脸上有退缩之意,正欲开口,却被苏暖打断。

“哦?那依四妹妹之见,该如何才好?”苏暖冷冷的接口。

"二姐姐伤了脚,自是无法再行走了。不若,让三姐姐在此照顾二姐姐,我和五妹妹陪着元公子爬到山顶再回来与两位姐姐会合?"苏晓娇笑着开口。

苏曈见此情形,便明白了苏晓的盘算,伸手拉了拉苏暖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意气用事。可苏暖大约是气狠了,却是根本不理苏曈的暗示。

“四妹妹向来聪慧,这法子倒是好。不知元大公子意下如何?”苏暖冷笑着说。

几人都望向元大公子,先前本有退缩之意的人,这会儿却是默了默,说了句:“倒也无妨。”

“呵……如此倒也好。我向来与四妹妹亲近,那便四妹妹留下来照看我吧,让三妹妹和五妹妹陪了元大公子去山顶。”苏暖话锋一转,冷冷的道。

“二姐姐……”苏晓的脸一白,如果这样,那她的一番心思就白费了。

“怎么?四妹妹不是向来友爱姐妹吗?元大公子应该也没意见吧?”苏暖的话像刀子一样。

元大公子的脸一红,吱唔着说:“没……没意见。”

“……好……”看了元大公子一眼,苏晓委委屈屈的应了。

苏曈正要拒绝,却撞进了苏暖颇含深意的眼里,便知道,这是拒不了啦。“那便听二姐姐的吩咐吧。”

苏晴见此,张了张嘴,也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苏曈、苏晴带着各自的大丫头,元大公子带了一个侍从,几人便往山上走。一路沉默,倒是走得挺快。

到了山顶,元大公子的脸却是越来越红。苏曈只当是他喝了酒的缘故,也不在意。

“苏家妹妹,我们歇息会儿吧。”元大公子温声道。

“嗯。”苏曈淡淡的应声。

“苏家妹妹,我这会儿头有些疼,想在这儿假寐一会儿。能麻烦让随从的人站远些吗?我不大习惯让人盯着休息。”元大公子在背阴处找了一块大石头靠坐着,温和的对苏曈说。

“好。那我们姐妹也稍微走远些吧,以免扰了元公子。”苏曈缓声道。说完行了礼,就拉着苏晴往远处走了。

待看不到元家主仆二人了,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坐下,苏曈终于舒了口气。

“三姐姐,这事儿……”苏晴开口欲言。

“没事。二姐姐自有成算。我们只需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苏曈轻轻的说。

闻言,苏晴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苏晴又拉了拉苏曈的衣袖:“三姐姐,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苏曈本想叫巧云去请元大公子,想到他的身份,又觉得不太妥。便叹了口气:“五妹妹是和我一起去问元公子还是在这里等我?”

“嗯……我在这里等三姐姐吧。”沉吟了一下,苏晴回道。

苏曈不再言语,带着巧云就往元大公子那边走。

走到元大公子歇息的那边,却见那仆从一脸慌张,苏曈心里一惊,快步走上前去,询问:“元公子可还好?”

“我家公子不知怎的,身上越来越烫。”仆从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苏曈凑上前去欲要查看,却见元大公子半眯着眼,突然伸手就抓住了苏曈的手腕,一把将苏曈带入怀中,嘴中喃喃道:“苏家妹妹,我好热啊,你让我抱会儿,抱会儿就好。”

说着,元大公子就往苏曈脖胫处蹭去。

“小姐……”巧云惊呼,忙上前欲帮忙,却是被那小厮拦住:“好姐姐,我家少爷大概是被下了药。就让你家小姐帮帮忙吧。反正大抵也是你们苏家的姑娘做的。”

巧云大怒着去推那小厮,两人就拉扯起来。

苏曈先是一惊,而后又怒又怕。稳了稳心神,苏曈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往元大公子的背上刺去,只听得元大公子闷哼一声,身子也抖了抖,却就是不撒手,反而像是更兴奋了一般,两手也不老实的欲往苏曈身上摸去。

苏曈眸色一暗,正欲抬头将簪子刺入元大公子的脖颈处,却突见元大公子似是突然没了力气似的,软倒在地。

苏曈抬眼就看见了一双隐含薄怒的眸子,眉眼间还有未曾散去的戾气。

苏曈怔了怔,是霍景玄。继而,莫名的,苏曈松了口气。

“这种人渣,不适合你出手。”霍景玄面无表情,语气却软了几分。

刚才,看到元家这个混蛋欲欺负苏曈时,霍景玄莫名的就心浮气躁起来。正欲出手,却见她相当利落地拔了簪子就往人家身上戳,霍景玄不知怎的就笑了。

再看那混蛋竟然这般也不撒手,霍景玄无端的怒气就涌上了心头。待他见到苏曈竟然欲将簪子直接戳进人脖子时,也是惊了惊,讶异于这丫头的大胆。虽然他也在某一刻有这样的想法,可这人是元家大公子,不能轻易的死了,更不能死在她的手上。

“嗯。谢世子相救。”苏曈手指摩挲着衣袖的料子,平缓了几分心绪,真诚的道谢。

“嗯。快回吧。这人我就顺手处理了。”霍景玄冷冷的道。

“这……”迟疑了一瞬,苏曈还是说:“这人正在与我家二姐姐相看,看我母亲的意思,应该是挺满意的。”

所以,大约既不能死了,也不能残了。但,不死不残让人难受着的法子这世间总是很多的。

闻弦歌而知雅意,霍景玄那向来冰冷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个笑容来,端是如那冰树开花,耀了人的眼。“嗯。知道了。你们先回吧。”

苏曈深深的看了霍景玄一眼,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小姐,奴婢该死,没能帮上忙。”巧云哽咽着说。

“傻子。这哪能怪你。这事儿不要再提。我们赶紧回去。”苏曈整了整衣衫,轻拍了下巧云的手,安慰道。

“三姐姐,怎么去了那么久?”见到了苏曈,苏晴立马迎了上来。

“五妹妹,不知你可有看到元公子?”

苏晴一惊:“姐姐不是去寻元公子了吗?怎么又来问我。可把我绕糊涂了。”

“元公子不知是不是从另外的路先走了,没看到人。我和巧云附近找了下,也没找着。”苏曈皱着眉。

“啊?那这可怎么是好?元公子可是和我们一起上的山,如果……如果……”苏晴越说声音越小。

“五妹妹,我们再一道去寻一下吧。说不定他是从另外的路先走了呢。”苏曈的脸上也是一派焦急之色。

“好。”苏晴也无其他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果然,等几人过去原先元大公子歇息之处时,一个人都没有。苏曈心里暗赞,这霍景玄办事的速度还挺不错。

苏曈和苏晴又在附近仔仔细细的寻了一回,自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只得先往山下去了。

回到凉亭,苏暖和苏晓见只有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元公子呢?”

“二姐姐,元公子还没有回来吗?”苏晴见此情景,犹抱了丝希望的问。

“没有。你们不是一同去的吗?”苏晓疑惑的问。

“那这可怎么办?”苏晴闻言,差点要哭了出来,求救般的望着苏曈。

“发生了什么事?”苏暖见情形不对,忙问。

苏曈一脸焦急:“我们爬到了山顶,元公子说他头疼,要找处地方歇息一会儿,让我们带人离远点儿,别扰了他。我和五妹妹见此,怕扰了元公子,自是远远的找了一处地方歇息。可过了半个时辰,还不见元公子过来。怕一起去人多惊扰到元公子,我和五妹妹商量了一下,就让五妹妹留下,我和巧云去看看元公子是否歇息好了。可是到了原先元公子歇息的地方,竟然空无一人。我和巧云急了,忙在附近到处找,可是也没找到。”

“是啊,三姐姐回来还问我有没有看到元公子。我自是没见着的。我又和三姐姐一起去元公子歇息的附近重新找了一回,也是没见着。想着他是不是从另外的路先回了,这才回来问问你们。现在人没回来,这可怎么办?”苏晴也是一脸焦急的道。

“你们两个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元公子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丢就丢?就说先前该我陪着元公子上山去。”苏晓想到那壶酒,心里又急又怒。

“你给我闭嘴。”苏暖训斥了苏晓一句,又道:“我们一直在这儿,并没有看到元公子主仆二人。按理说,两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我们赶紧回去看看,是不是真的从另外的路直接回去了。如果没回去,也得通知家里人带人来找。”

“嗯。听二姐姐的。”苏曈接话道。

“要不,我先去山上找找吧?”苏晓想到可能发生的情况,心里一片火热,插话道。

“苏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的目的。你把你那些小动作给我收起来。”苏暖听了苏晓那话,一直憋着的火就再也憋不住。

苏曈看了苏晓一眼,看来,药是她下的。苏晓……呵!

“好了。二姐姐,我们回吧。还是赶紧回去的要紧。”苏曈一旁劝道。根本没提醒苏暖应该先派个婆子回去,以免耽搁了时间。嗯,让姓元的多受会儿罪吧。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庄子上,苏曈借口身体不适似是中了暑直接回了房间,让巧云和苏晴去给齐氏讲这件离奇的事儿去。

苏曈回了房,拿了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还好还好,妆容还算完整。赶紧净了面,重新化了妆。一会儿齐氏肯定还得叫她过去问话。

果不其然,不过一会儿,齐氏的人就过来了。

苏曈低眉顺目的过去请了安,又再将那番说辞讲了一遍。齐氏听闻几人的说辞没什么大的差别,这才放了心。

“三姑娘和五姑娘做得很好,回去好生的歇着。也不必忧心,后面的事,我们大人会处理。至于四姑娘,不敬长姐,又性子跳脱,回去后就再禁足一个月吧。”齐氏最后下了结论。

苏晓即使再不甘心,见着齐氏暗沉的脸色,也是不敢再闹。

几人安静的退下,各自回房不提。

后面据说元大公子是在半山腰的另一面找到的。元大公子还受了伤。为什么在那里?为什么会受伤?元大公子和他的仆从两人,吱吱唔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事儿,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元大公子再也没来过苏家的庄子。

或许是因着这事,后面的避暑的日子倒是很安静,让苏曈很是满意。

5.

苏暖还是和元家大公子订了亲。

据说是齐氏全力支持的,苏暖原本还有些不满,在母亲的说服下,也渐渐改变了态度。

听到这些的时候,苏曈笑了笑。

此时已是八月。苏曈想着,九皇子提亲的事,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果然,不出两日,就听巧云来说:“九皇子有意娶一位咱们府上的姑娘做侧妃,伯爷本意是想要四姑娘去,可夫人不知和伯爷说了什么,让伯爷改口,想要小姐您去。不过还没有定下。”

闻言,苏曈的眸子一冷。这个齐氏真的是多事。

“你让人在父亲身边多说说四妹妹的好话。又着人将这个消息不着痕迹的告诉四妹妹。”苏曈吩咐道。

“嗯。婢子知道怎么做了。”

苏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房里摔了一套茶具。

“齐氏这个毒妇,这是看不得我好。呵。”苏晓恨恨的道。

“小姐,小声点儿。这话可千万说不得。夫人总归是家里的主母。”身边的丫头听了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低声劝道。

苏晓的心里烧了一把火,这可是九皇子啊,即使是做侧妃,那也是何等的殊荣?若是以后九皇子能登大位,那可就是一个贵妃少不了的啊。父亲都属意她了,齐氏这个毒妇,不知道在父亲跟前嚼了什么舌根,让父亲改了主意。不行,她不能让这机会白白溜了,让苏曈那个丑丫头得了这天大的好处去。

苏晓想了想,低头轻声吩咐了身边的丫鬟一通。

丫鬟听了她的话,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小姐,这可使不得。这被发现了可不是禁足或是打一顿板子能完的事啊。”

“呵,你怕什么?天塌了还有我顶着呢。赶紧去办了,办不好,你就不用回来了。”苏晓看也不看那丫鬟,冷声说。

“哦?苏晓那个蠢^货,只知道针对我。呵。这次是想了什么法子?”苏曈轻笑着边摆弄自己的指甲边问巧云。

“近日,城外发生了时疫。”巧云颤着声说了句。

“这次倒是够狠!倒也无妨,咱们将计就计吧。”苏曈眼底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