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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大海,今年45岁,是一家小公司的普通职员。自从30岁那年娶了妻子小红后,我们一家人就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小套房里。小红的母亲张婆婆也和我们一起住,那时她70出头,身体还很硬朗。
最初的几年,我和小红的感情很好,只是她总是对婆婆很冷淡,甚至有些怠慢。每次我劝她多体谅婆婆,她都会理直气壮地说:"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受她的气,她对我们太严厉了。"看着她愤愤不平的样子,我也只能作罢。
我们一家人最大的指望,就是靠着这间20多平米的小房子拆迁,换个新居。可是年复一年,拆迁的事情迟迟没着落。婆婆的身体越来越差,行动不便,大小便都需要照应。小红对此很反感,经常当着婆婆的面数落她,气氛十分紧张。
一天晚上,小红又在骂婆婆,婆婆满脸沮丧地坐在那里。我实在看不过去,连忙将小红拉到一边,低声说:"别这样对婆婆了,她也很可怜。"没想到小红反而对我发火:"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婆婆已经够幸福的了,天天啃老在家,你还帮着她?"
从那天开始,小红对婆婆的怠慢更甚了。有一次,婆婆又了,小红直接将她丢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出门上班去了。我连忙扶起婆婆,给她简单清洗并换上干净的衣服。
"好女婿,对不住啦,老太婆给你添麻烦了。"婆婆流着眼泪,语气无助而感激。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小红突然回来了,看到这一幕她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甩门而去。
就在我内心挣扎的同时,婆婆的病情一天天加重。有一次,她拉了一地的便便,那恶臭味简直让人作呕。我强忍着干呕,给她清洗干净、换上片。婆婆羞愧万分,眼泪直直地流下来。
我连忙安慰她:"婆婆别这么说,您就是我的亲人,我理所应当照顾您。"
就在这时,小红回来了,她闻到那股味儿,脸色顿时变了。"呸!简直比猪圈还臭!你们两个老东西也太能熏人了吧?"她痛斥了一通,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小红愤怒的背影,再看看婆婆满是惶恐的眼神,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我明白小红的反应很正常,可是,为什么我会如此愤怒和羞愧呢?照顾老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还存在一些不堪的成见。对于老人如厕的生理需求,我竟然也会觉得肮脏、龌龊,甚至于耻笑呢?我是否也和小红一样,对老人缺乏最起码的尊重?这个认知,令我备受打击,羞愧万分。
从那以后,我下定决心要改变对老人的既有成见。每当婆婆的时候,我都会立刻赶去把她打理干净,并且态度亲和,决不让她有任何耻辱感。
"女婿,你看我这骨瘦嶙峋的身板,就跟行尸走肉一样了。"有一次,婆婆自嘲着说。
我摇摇头,诚恳地说:"婆婆您才不是行尸走肉呢,您就是我心目中最可爱的人。"
婆婆被我的话说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自那以后,她对我的依赖就更深了。只要我一有空,她就会拉着我的手说上一番乱语,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年轻时的事情。我总是耐心地聆听,并适时插上几句,让她感到欢喜。
有时小红在家,看到我们亲热的样子,她就会翻个白眼,对我怏怏不乐。我知道她是嫉妒了,于是主动跟她解释:"媳妇儿,婆婆她就是需要别人多关怀和体谅,我们应该多给她一些温暖。"
小红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好一会儿才说:"那你就得罪我了,我才是你最亲的人,你却更关心婆婆。"
小红被我说得脸红了,她靠在我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从那以后,她对婆婆的态度好了许多,偶尔也会主动照料婆婆的起居。看到这一幕,我由衷地感到欣慰。
就在我们三个的相处越来越融洽的时候,一个让我们无比振奋的消息传来了:我们这个小区终于要拆迁了!政府出手阔绰,每户将获得260万的补偿款!
听到这个天价,我们都欣喜若狂。小红更是当即就做出决定:"我们搬到市中心,买一套100来平的新房,剩下的钱再存着,够我们用很多年了!"
我看着小红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禁也跟着高兴起来。婆婆则满脸羞惭地说:"我这把老骨头,可能活不到看你们新居的那一天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们将来好好过日子就行。"
"婆婆您就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给您最好的生活条件!"我诚挚地说。小红也连连点头应和。
就在我们兴高采烈地谋划新居的时候,拆迁款终于到账了。260万的巨款,足够我们一家三口小富即安。
小红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么多钱,你怎么可能都给我?"
我郑重地说:"我是发自内心的,你就放心花吧。咱们娶你的时候,你父母就把你的全部嫁妆都给了我们。如今有了这笔钱,我希望你可以自己做主,过上你理想的生活。"
可是,就在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一个令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婆婆开始绝食抗议!
起初,我们并没有在意,以为她是年纪大了胃口不好。可是一连五天,婆婆就这样闭口不吃任何东西,她那瘦骨嶙峋的身板看上去更加干枯单薄了。
"婆婆,您为什么要这样伤身体呢?您再不吃东西,我们可就要担心了。"我焦急地劝说她。
婆婆摇了摇头,斜睨了我一眼,语气坚决:"你们把我的那份钱还给我,我就吃东西。不然的话,我就不吃了,让你们解脱!"
我被婆婆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安抚她:"婆婆,您别这样说,那钱我是拿给小红的,您用不着操这份心。您就乖乖吃东西,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才不稀罕你们的钱!"婆婆破口大骂,"你们现在有了钱就瞧不起我这把老骨头了是吗?我就是不吃,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我被婆婆的怒火吓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就在这时,小红回来了,她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婆婆一眼,扭头就走了。
"小红,你干嘛呢?快来劝劝你妈!"我焦急地喊道。可是小红头也不回,摔门而去。
就这样,婆婆坚持了五天的绝食,她那羸弱的身板越来越单薄,眼眶也深陷下去。我几次三番地劝说她,她却总是固执地摇头,嘴里重复着同样的话:"把钱还给我,我就吃东西。"
而小红这几天也是怒气冲冲的,对婆婆的态度更加冷淡了。有一次,我试图让她劝劝婆婆,她直接把我狠狠地推开,咬牙切齿地说:"都是她逼的我啊,她就是嫌弃我们,想把钱抢回去!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分家吧,我再也不要看到她!"
我的内心彻底陷入了绝望,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感觉让我无比痛苦。我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逃避这一切。可是每当我看到婆婆那高高凸起的颧骨和深陷的眼眶时,我又无比自责和内疚:都是因为我把钱给了小红,才酿成这样的家庭悲剧啊!
我连忙握住婆婆的手,诚恳地说:"婆婆您别这么说,这都是一些小矛盾而已。小红她就是年纪小,脾气急躁了些,您多多包涵她。等她消消气,她就会回来的。"
看到婆婆痛哭流涕的样子,我的内心也被无限的悲伤笼罩了。我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我知道,婆婆并非是故意任性,她只是出于一种内心的恐惧和不安罢了。
是啊,年岁渐高的老人,最害怕的就是被子女遗弃,被这个社会抛弃。婆婆看到我们有了钱,她害怕我们就不再需要她了。所以她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其实她的内心是那样的脆弱和可怜啊!
有时我会说:"婆婆,您就放心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待您的。您就等着小红回心转意,我们三个再团聚吧。"
就这样,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在这一年里,我一个人独自照顾着婆婆。小红虽然偶尔会回来看看,但她对婆婆的态度总是冷淡疏远,似乎还存有芥蒂。
而婆婆的身体每况愈下,她那瘦骨嶙峋的身板愈加单薄,行动也越来越不便。有时我扶着她在小区散步,她的呼吸就会变得十分沉重,脚步也越来越蹒跚。
"女婿啊,你看我这般模样,也不知何年何月就要撒手人寰了。"每每这时,婆婆总会感慨万千地说。
我连忙安慰她:"婆婆您就放宽心吧,只要有我在,您就永远都不会孤单。"
婆婆会用惺惺相惜的眼神凝视着我,轻轻点头。不过很快,她的眼神又会黯然失神,像是在怀念些什么。我知道,她一定是在想念小红,想念我们三个人其乐融融的那些日子吧。
有一次,小红突然回来了,她看到婆婆那骇人的模样,脸色顿时变了。"妈,您怎么瘦成这样了?"她焦急地问。
婆婆却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如同被无情地揪紧了一般,一种强烈的自责和痛苦油然而生:都是因为我们母子两个的固执和任性,才会让婆婆这样消瘦下去啊!
"婆婆,您别这么说啊,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痛哭流涕,无法接受婆婆这番话。
说完这番话,婆婆的眼神黯然下去,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和小红相视哭泣,内心被无限的悲伤笼罩。
说完最后这几个字,婆婆便永远闭上了双眼,离开了这个尘世。
婆婆的离世,给我和小红带来了无限的震撼和悲痛。我们在她的遗体前痛哭了整整一夜,回想着她的一生:年少的艰辛,中年的操劳,晚年的孤寂,她经历了太多太多的苦难。
而我和小红,却总是固步自封、孱孱自持,把她伤透了心。我们这对做儿女的,是多么地辜负了婆婆的一番苦心啊!
就这样,我们母子两人相拥而泣,把心中的一切痛楚都痛痛快快地发泄了出来。从那以后,我们变得更加体谅和宽容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固执己见了。
小红重新搬回了我们的小套房,我们开始计划着用婆婆的那份遗产,换一间稍大的房子,好好生活。不过不论我们将来的生活有多好,婆婆的音容笑貌都将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
就像婆婆临终前所说的那样,她去了另一个世界,也必将永远看护着我们。而我和小红,也将永远遵从婆婆的嘱托,牢牢珍惜彼此,永浴爱河,直到白头偕老。
人生其实没有太多的遗憾,只要我们懂得互相宽容、体谅和爱护,就一定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婆婆就是用她的一生,教会了我这个宝贵的人生道理。
我们会永远铭记您的,我亲爱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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