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张涵 实习生/王思思 唐榕
编辑/ 刘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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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女士与嫌疑人会面的监控画面
遇害前两天,兖女士刚和姐姐聊过家常。她给家里买的电视机坏了,她商量着要再配一个遥控器。
旅行、运动、去酒吧,这个喜欢在社交平台记录生活的女性,留给家人的最后痕迹停留在7月1日和姐姐的聊天记录。此后,没有人再联系上她。
根据泰国警方公布的监控和调查信息,家人和朋友拼凑出她此后的活动轨迹。7月1日下午,她被一名男士接到酒店,此后再未露面。她的手机信号消失在7月3日凌晨,这一天,载着她的那辆车不断在荒野徘徊,最后丢弃了她的遗体。
7月11日,涉嫌杀害兖女士的嫌疑人马某在澳门落网。在逃亡的数日中,这名34岁男子多次使用兖女士的账户消费,并出入娱乐场所赌博。有知情人告诉北青深一度,在马某的朋友圈中总会出现名车名表,以此营造出“有钱”的人设。马某以前的微信名叫“人生如戏”,现在变成了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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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兖女士遗体的地点
失联后被告知准备好100万
6月26日吃了大排档、6月28日去了曼谷的酒吧.....按照计划,在7月的开头,兖女士会继续前往普吉岛旅游。
7月6日下午3点左右,电话响起。一个焦急的女声告诉兖女士的姐姐,自己联系不上朋友了。电话打到了兖女士一张不常用的电话卡上,存放在姐姐的手机里,阴差阳错地,家人才知道了兖女士失踪的消息。
姐妹俩平时联系不多,姐姐翻看了聊天记录,两人上次说话是在7月1日。之前兖女士买给家里的电视机坏了,她说,配个遥控吧,没提自己在泰国。
确认兖女士失联后,一位朋友组建了群聊帮忙寻人和报警,大家又陆续拉了其他和兖女士有过接触的朋友。一位男性友人蔡先生进群后告诉兖女士的姐夫,6月30日前,他刚和兖女士一起吃过饭,7月1日晚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她。兖女士的姐夫称,当询问更多信息时,蔡先生发来一段兖女士坐在车里的视频,脸上有伤痕,说“出车祸了”。
据兖女士的姐夫回忆,7月8日他和蔡先生语音聊天时,对方说让多准备点钱,“接近百十万那种”,等准备好了,带着家人赶紧去泰国。蔡先生称会帮忙协商处理。
另有两位在芭提雅帮忙报警的友人也称,接到了一个泰国本地的电话,对方提出给30万可以帮忙找到兖女士的消息。兖女士的姐夫要来了电话,但拨打过去始终关机。
事后泰国警方表示,兖女士的友人与家属沟通产生了误会。友人以为她可能被绑架,担心她遇到危险,便联系其家人,让他们提前准备好人民币100万元。
7月10日,兖女士70多岁的父亲和几名亲友一起前往泰国。他们没有通知帮忙报警的朋友们,“搞不明白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在警方开始频繁通报案件相关信息后,大家担心自身的安全,为兖女士所建的寻人群里渐渐沉寂,直到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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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收到的据称是兖女士遭遇“车祸”的视频
生前曾带家人去泰国旅行
直到看到监控,兖女士的家属才第一次知道马姓嫌疑人的存在。
根据泰国警方公布的调查结果,7月1日下午5点26分,兖女士和嫌疑人马某约好在曼谷素坤逸路12巷见面,互相帮对方提行李上车。监控还记录了两人牵着手,在路边买了榴莲等食物,警方因此相信他们此前就认识。两人入住酒店一晚后,车辆于第二天晚上7点02分离开。此后,兖女士再未露面。
7月3日凌晨1时52分开始,嫌疑车辆不断在北柳府索通寺附近徘徊,直至3时45分,该车在一处草丛旁超过1小时,疑似有人从后备箱搬了什么东西出来。有目击者称当日凌晨4点56分,看到嫌疑人马某在“焚烧物品”。7月13日,泰国警方在距燃烧点几百米处发现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后发现部分尸体,初步判定是失踪多日的兖女士。
兖女士的姐姐告诉深一度,自己在河南生活,妹妹长居深圳,姐妹俩一年能见上三四次。平日联系不多,姐姐并不了解她的婚恋情况。兖女士今年38岁,家人有时会催她结婚。去年,兖女士还带着一家人去泰国旅游。
监控画面公布后,不少人都认出了她。兖女士喜欢运动,因此结识了不少朋友。晓舒是在深圳参加飞盘活动时认识她的,“很有商业头脑,会赚钱”。由于热衷飞盘,兖女士在深圳创办了一家俱乐部,招募教练培训学员,当地很多玩飞盘的朋友都认识她。
在家人和朋友眼里,兖女士的性格开朗,总是独当一面,充满活力。姐姐说,她从大学期间就开始自己赚钱,后来和朋友合伙开了瑜伽店,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脑子比较灵活,很会赚钱,都是正当行业”。在员工眼里,她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姐姐”。
兖女士遇害后,评论区涌进了许多关于她身份的猜测和恶评。晓舒感到生气,她不认可“炫富导致被害”的说辞,“这不是必然原因,就像穿得少不是被强奸的理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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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马某的证件照片
嫌疑人营造“有钱”人设
兖女士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7月3日凌晨4时58分。监控显示,当日早上6时02分,马某驾驶租赁的车辆离开抛尸地,在中午退房退车,搭上了离开泰国的航班。警方推测,马某可能是在3日凌晨将兖女士杀害,在他最后入住的酒店洗手盆,警方发现了血迹。
此后多日,兖女士的账户在澳门出现消费记录。据《澳门日报》报道, 澳门司警局接到某当铺报案称,7月10日被人利用一只赝品名表诈骗,损失5万港元。司警锁定了持中国护照的34岁男子马某,发现其典当成功后到路氹某娱乐场赌博。次日,警方在氹仔客运码头截获准备前往香港的马某,经对比嫌疑人身份资料,发现与内地女子在泰国被害案涉案人身份吻合,目前案件已移交内地警方跟进。
一位知情人告诉深一度,自己曾与马某有过几次接触,他在朋友圈成功营造了一种“有钱”的人设,会出现路虎、保时捷、劳力士这类名车名表,还有直升机。该知情人透露,自己的姐姐曾被马某怂恿合伙做生意,最终“被坑了200多万元”。
深一度检索公开信息发现,嫌疑人马某名下有六家企业,多与大型机械租赁有关。知情人表示,姐姐曾在马某劝说下,共同出资购下一台价值200万元的机器,“结果送来的是一台二手翻新机器,经常出故障,一分钱也没收回来。”
在他姐姐的多次催讨下,马某还了20万元,据说是把按揭买的保时捷做了抵押。去年年底姐姐向他抱怨说,马某跑到了国外,剩下的钱估计要不回来了。知情人还注意到,马某以前的微信名叫“人生如戏”,现在变成了一个句号。
一名自称曾协助兖女士家属寻人的当地华人称,警方“审讯了超过20名与女子消失前有接触的人员”,确定为双方个人恩怨的仇杀案。泰国警方也称,嫌犯由始至终并没有索要赎金。通过目前掌握的证据,警方发现该案与国际犯罪团伙或绑架勒索案没有关系,属个人纠纷,推测嫌犯作案动机可能与两性关系及钱财有关。
据泰国警方通报,由于寻获的尸体已经腐烂,无法找到完整的人体组织,必须采用骨骼与兖女士的父亲进行DNA比对,大概一周内能有结论。 目前,兖女士的家人已暂时返回国内。
虽然嫌疑人已经落网,但家人仍不知道兖女士在遇害前经历了什么。几天前,姐姐依然在试图了解更多真相,她在妹妹的视频号下给陌生人留言,“亲,我是xx姐姐,你认识她吗?”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晓舒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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