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王成/文字整理:小月文史
(亲历者口述,笔者整理,为阅读顺畅用第一人称叙述,部分情节艺术处理,感谢您辛苦阅读)
我叫王成,出生在普通的农村家庭。
我是家里长子,下面还有个弟弟。
“南稻北麦”,我们家在南方,雨水充沛,按理来说以米饭作为主食。
奈何小村位置偏僻,三面环山,田少人多,而红薯和玉米耐旱不挑土壤,所以在大部分时间,红薯、玉米等杂粮扮演了主食的角色。
也只有家庭经济条件好的人家,才能经常吃上松软香甜的白米饭。
我经常听村里人说,若此生能饱餐一顿白米饭就知足了,由此可见白米饭的珍贵。
由于小村位置偏僻,每天我和弟弟要走将近十里的路去上学。
那个年代吃的都是红薯玉米饭配咸菜,没有什么油水,还没放学我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个不停,走十里路回到家,饿得已经两腿发软。
回到家,弟弟就一个劲在家里翻找吃的。
记得有一次,厨房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半碗米饭,我和弟弟见了顿时两眼泛光。
父母经常教育我,说我是哥哥要学会让着弟弟,这些话我都记住了。
所以,我拿来了两个碗,把半碗米饭分成两半,说是两半,其实有一半稍微多了点。
我把多的那碗给了弟弟,弟弟两口就把米饭吃得精光。吃完饭,父亲从地里干活回来了。
他见厨房的半碗米饭不见了,问是不是我们俩吃了,我和弟弟见父亲脸色阴沉,知道情况不对劲,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我想了想还是承认了,说这米饭是我一个人吃的。
父亲听了大怒,准备动手时被母亲拦住了。
我见母亲面色苍白,立马想到了什么。
母亲哭着说:“国力(父亲名),就半碗米饭而已,用得着发这么大的火吗?”
父亲微微叹息一声,“清秀(母亲名),这碗米饭是我特意给你蒸的,没想到让这俩熊孩子给吃了,我能不气吗?”
这时,我才知道母亲生病了。
母亲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最近因为劳累过度病倒了,父亲很疼爱母亲,跑去邻居家借了一点米。
那一年大旱,加上母亲看病花了不少钱,到了年底,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父亲整天愁眉苦脸,不住唉声叹气。
母亲的意思,让父亲去大伯家借点米,过年了得给孩子改善伙食,吃点白米饭。
父亲听了闷着脸,说他不去。
大伯家原本和我家住同一个村,前些年搬出去了,和我们村相隔差不多有七八里路。
他们村子水田肥沃,新修了渠道,不用担心缺水,所以粮食产量一直很稳定。加上大伯有生意头脑,靠着做生意日子越过越红火。
大伯是长子,可能是他身材高大的原因,从小,爷爷奶奶就偏爱大伯。分家时,爷爷偏袒了大伯,把大房子分给了大伯。
从那时候起,父亲和大伯就有了矛盾。
父亲和大伯的脾气很像爷爷,都很倔强还要面子。
这几年,父亲和大伯又因为一些琐事关系进一步僵化,两家平时不怎么来往,只有过年才会互相串门。
母亲身体不好,走不了远路,既然父亲不肯去借米,母亲只好把我和弟弟叫过来,叫我们俩去大伯家借10斤大米。
记得那年是78年,我刚满12岁,弟弟比我小四岁。我因为常年帮父母干活,提10斤米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母亲叮嘱一番后,我和弟弟出发了。
路上,弟弟一个劲问我,今天中午会不会在大伯家吃饭。
我摇摇头,母亲吩咐了,叫我们俩早点回家,弟弟听了一脸失落。
走了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大伯家。
正好碰到伯娘要出门,伯娘见我们俩来,她很热情地叫我们进屋,给我们拿了饼干。
那个年代,饼干可是奢侈零食,只有过年招待客人才会拿出来,足见伯娘对我们俩的喜爱。
印象中,伯娘性格憨厚人很好。伯娘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她便把我和弟弟当儿子看待。
大伯他们一家搬家前,当时我们两家还在一个村子。
伯娘知道我们家经济条件不好,每次看到我们兄弟俩,她都会悄悄地给我们拿好吃的,不是熟鸡蛋就是糖果。
所以,这一次弟弟才不住地问,中午会不会在大伯家里吃饭。
伯娘见我们拿了一个空袋子,她很快就明白过来,问我们是不是借米来了。
我点点头,告诉伯娘要借10斤米。
伯娘叫我们俩等等,她这就给我们去准备。
不一会儿,伯娘把10斤米装好了。
忙完后,她进了厨房,拿出几个熟鸡蛋还有一大块锅巴,用一个米色布袋装好,叫我们兄弟俩在路上吃。
望着香酥诱人的锅巴,弟弟不住流口水。
伯娘把我拉到了一边,低声道:“大崽(我乳名),锅巴和鸡蛋等走出村子再吃,别让你大伯看见了。另外,现在天气闷热米容易生虫,回去后叫你娘亲把米放进米缸里,一定要记住了。”
我见伯娘说话很严肃,我重重地点头,叫伯娘放心。
我和弟弟刚出门,大伯就回来了。
我和弟弟叫了一声“大伯”,大伯只是微微点头,他两眼一直盯着我肩上的米袋子看。
不知为何,见到大伯我和害怕,叫弟弟赶紧走。
等走出村子,我们俩才狼吞虎咽吃着锅巴和鸡蛋。
锅巴香脆,满口留香,弟弟很开心,说要是天天能吃上锅巴该多好。
回到家,母亲见我们俩借到了米很开心。
我把米袋子给了母亲,叫她赶紧把米放进米缸里。
母亲面露疑惑,我说这是伯娘叮嘱我的。
母亲点点头,当开打开米袋子,准备把米倒进米缸时,不知为何就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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