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浩，今年四十出头，住在这个三线小城的一个老旧小区里。要是几年前你问我，这个年纪该是种什么感觉，我可能会想象自己正迎接人生的巅峰——事业稳定，家庭和睦，孩子在学校成绩名列前茅，偶尔还能约上几个朋友出去喝杯酒，聊聊股票，聊聊房价。
可事实上呢？呵，还真是有点像炒锅底的陈年油渍，越熬越糊。
我现在常常感觉有一股说不清的焦虑，每天早晨起床，看到镜子里那张越来越憔悴的脸，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尤其是当我拉开窗帘，透过窗户看到对面那栋楼里的一群年轻人——懒散地坐在电脑前，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往嘴里塞着外卖的时候。那种轻松和毫无顾虑的状态，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罩，把我和他们完全隔开了。
我和我老婆林梅已经结婚十几年了，她最近每天都在念叨：“你看人家隔壁老刘，刚换了辆新车，还打算明年送孩子出国。”我有时候真想告诉她，老刘比咱们好不了多少，他也一样焦虑，换车还不是为了撑场面？可我知道，这些话说出来没用，咱这岁数的人，心里哪还有那么多安慰自己的说辞。都快四十了，还能怎么样呢？
工作上呢，压力一天比一天大。我在一家国企做销售主管，表面上看是个体面的职位，可说实话，现在的业绩也就勉强糊口。公司不断压任务，几乎每个月都会发个红头文件，说什么“提升销售业绩是公司的第一要务”。可问题是市场行情不好，客户手头紧，项目又一个接一个的黄，领导们只会在会议上拍桌子：“李浩啊，月底的数据你必须给我拉上去！”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真了解底层人的难处呢？
更麻烦的是家里，我妈最近身体也不太好。医院一趟接一趟的跑，医生让多注意保养，说她血糖高，得控制饮食。可我妈呢，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还不是照样偷偷买甜的吃？有时候我劝她：“妈，你这身体得多注意，不能老吃那些糖分高的东西了。”她一瞪眼，回我一句：“你就管好你自己吧！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怕这点吃的？”
是啊，我妈这年纪的人，过了大半辈子，谁也管不住他们。可他们抱怨起来也是厉害，觉得生活怎么越来越没意思了：“年轻时候想着能早日退休，可等真到了这把年纪，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日子怎么这么苦？”
再说说我儿子小强吧，初二学生，一回家就是趴在床上玩手机。我常常看着他那副样子火冒三丈：“你倒是读点书，马上就要中考了，你以为轻轻松松就能考上个好高中？”可小强总是懒洋洋地回答：“爸，考不上就考不上呗，读书有什么用啊？反正你和妈还不是一样上班下班，没见你们过得多好。”
说实话，听他这么讲，我心里也是一震。曾几何时，我也是信誓旦旦地认为只要努力工作，生活就会越来越好。可如今，我自己也迷茫了。
有一次周末，我正坐在阳台上抽烟，林梅突然走过来，皱着眉头：“你今天怎么不去打场篮球，运动运动？”
我叹了口气：“最近这几个月，你见我哪有心情去运动啊？工作忙得团团转。”
她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是不是也觉得生活越来越压抑了？就像咱俩这些年，拼命为了孩子、为了房贷、为了父母，日子反倒过得越来越没意思。”
我瞟了她一眼，心里五味杂陈。这是我们结婚以来，少有的一次坦诚对话。我也突然意识到，她的焦虑，其实和我的没什么两样。我们都陷在这个无休无止的生活漩涡里，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第二天，我照例去上班，在车上，广播里播放着一首老歌：“人生几何，何必斤斤计较。”我不由得苦笑一声，这话说得倒轻松。可谁又能真正跳出这片泥潭呢？
那天下午，刚下班回到家，我妈忽然打电话过来，说她的老同学张大爷去世了。我妈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听得出来她有些惆怅。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夕阳西下的光辉，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无奈。人啊，总是活着活着，就忽然失去了对未来的期待。
到了晚上，小强还在玩手机，我走进他的房间，把手机一把夺过来：“行了，赶紧睡觉，别再折腾了！”
他不满地瞪了我一眼：“爸，你为什么总这么烦我？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天天工作、工作，最后还不是这么焦虑？你说我好好学习有什么用呢？未来真的会更好吗？”
我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啊，未来真的会更好吗？
也许我们这一代人，都曾有过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但现实给了我们重重一击，让我们意识到，生活不是一场可以轻松获胜的游戏。你拼尽全力，或许也只是在原地踏步。
到了最后，我只能淡淡地对他说：“也许，我们只是还没有找到答案。”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真找到了生活的答案，你会选择继续这样过下去，还是干脆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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