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代孕也入罪？意大利颁布史上最严代孕禁令|已婚|巴西|法律

近两年来，国内地下代孕产业链不断曝光，最新一起发生在河南商丘夏邑县。自举报者9月在社交媒体揭开夏邑西关中医院涉嫌与代孕机构非法合作，并贩卖出生证等线索后，联合调查组于2024年10月18日通报了调查结果：责令医院停业、5名涉案人员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纪检监察机关对相关责任人立案查处。

代孕在中国是被禁止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配子、合子、胚胎。但违法代孕主要处罚医疗机构，在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的情况下，目前对于要求实施代孕的人还没有具体的责任规定。违法成本过低，导致代孕黑市屡禁不绝。

在国际上，代孕也颇具争议，不过各国法律规定差别很大，主要分为三类态度：禁止代孕、仅允许志愿代孕（也称“利他主义代孕”）、允许志愿代孕和商业代孕。

全球仅有30多个国家允许代孕，更多国家则严令禁止，尤其是天主教国家，近日，意大利更升级原本就已存在的禁令，成为全球对代孕最严格的国家。

意大利本就禁止一切形式的代孕，10月16日，意大利国会通过法案，将前往其他代孕合法的国家，通过代孕生子的行为也列为非法，违法者最高可能面临两年监禁，和100万欧元罚款。

该项扩大代孕禁令的提案是由总理梅洛尼所属的意大利兄弟党所提出，意大利参议院以84票对58票决议通过，此前众议院已在2023年通过该案。

意大利兄弟会参议员门努尼在国会辩论时表示：“母性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绝对无法替代，它是我们文明的基础。我们希望根除代孕旅游现象。”

此前梅洛尼就曾表达反对代孕的立场，她表示代孕是一种“不人道”做法，形同将婴孩视为超市商品。这一立场也与梵蒂冈相符，2024年4月梵蒂冈教义办公室（DDF）才发布了声明重申反对代孕和性别重置手术等等，当中指出代孕生子侵犯代孕母亲和孩子的尊严。

现任教宗方济各虽在教廷中属较为开明者，但亦于2024年1月的年度演讲中，呼吁全球禁止代孕，教宗表示“孩子永远是一份礼物而非商业合约，未出世的婴孩不应被商业贩卖”。

不过，意大利国会的决议也招来不少批评，批评者认为扩大禁令是针对LGBT（女同性恋者、男同性恋者、双性恋者与跨性别者合称）伴侣而来，连带损害了想要孩子的异性恋夫妇权益，意大利LGBTQ社运人士格里尼尼就举出意大利连续15年下降的生育率表示：“如果有人生了孩子，他们应该获得一枚奖章。但在这里，如果你没有以传统方式生孩子，你就会被送进监狱。全世界没有哪一个国家有这样的法律。”

梅洛尼在2022年竞选之时，就有许多反LGBT言论，她对代孕也直接表达反对态度，她将之称为“一个将欲望与权利混为一谈、用金钱取代上帝的可憎社会的象征”，副总理萨尔维尼也认为代孕是一种将女性视为自动提款机的行为。

意大利总理梅洛尼

事实上，因着对女性身体的剥削和将婴儿商品化的疑虑，代孕本就在全球各地充满争议，除意大利之外，西班牙、法国、保加利亚、葡萄牙、德国也都禁止一切形式的代孕（不过没有像意大利一样将海外代孕入罪）。德国的民法还明确规定了什么叫做母亲，“子女的母亲就是生该子女的女子”，也就是说委托夫妇仅仅是孩子生物学上的母亲，而非遗传学意义上的母亲。

加拿大、丹麦、新西兰、巴西、英国和澳大利亚则禁止商业代孕，但允许不涉及金钱交易的“利他代孕”，例如英国禁止支付代理孕母超过孕期所需的合理花费，在转移亲子关系之前孕母的名字也会注记在孩子的出生证明上。

英国、荷兰、比利时和捷克的法院都不受理强制执行代孕协议，意即法律不会对代孕行为给予任何保障。希腊允许商业代孕，可以接受外国伴侣寻求代孕，也有法律保护（代理孕母对孩子没有合法权利），但使用代孕服务的外国伴侣中必须有一名女性（也就是排除男同性恋伴侣和单身男性）。

阿根廷、哥伦比亚允许商业代孕，格鲁吉亚也允许，但仅适用异性恋夫妻。经济状况恶劣的乌克兰，在俄乌战争前是知名的国际代孕中心，被称为“欧洲子宫”。乌克兰的法律对代孕极度友好且费用低廉，该国法律明确规定，卵子与精子捐赠人或代孕母亲对出生孩子没有父母权利，而准父母则是出生孩子法律上的父母。

在乌克兰，代孕在法律上不被规定为商业行为，给予代孕母亲的费用不被视为“支付”行为，而是被称为补偿，因此也不必纳税，但俄乌战争爆发之后许多代理孕母陷入困境。

俄罗斯也允许代孕，不过2022年12月总统普京签署法律，禁止外国人使用俄国孕母。

当然，有钱人心目中的代孕地首选，还是美国，除了制度完备、医疗技术先进外，还有一项大利多：孩子一出生就是美国人。

有钱人心目中的代孕地首选是美国。

商业代孕在美国的发展已有数十年之久，美国没有关于代孕的联邦层级法规，因州而异。按支持程度来划分，加利福尼亚州、伊利诺伊州、特拉华州、内华达州和缅因州等共11个州通常被视为“代孕友好州”，“完全支持代孕”，这些州通常不考虑准父母的婚姻状况及性取向，同时对有偿和自愿代孕协议表示认可。

与上述州相反的“非代孕友好州”则在过去的几年里逐渐减少。眼下全美仅剩密歇根州完全不支持代孕。其余更多的州则是介于友好与非友好两者之间，且支持程度不一，而目前较多的州仅对已婚异性恋夫妇提供支持。

不过到美国代孕一次动辄百万人民币，一般人根本负担不起，相较之下，东南亚的泰国和印度等国，因为收费低廉、医术纯熟，一度成为代孕天堂。但2014年泰国先后爆发，澳大利亚夫妻弃养患有唐氏症的代孕婴儿，以及日本一名企业小开，一口气找了10多名代理孕母，产下13名子女，引起各界关切，当局2015年明令禁止外国人到泰国借腹生子。

部分印度的代孕母亲也一度遭受了极端恶劣的待遇与剥削。据悉，印度的代孕母亲通常只会得到所有费用中极小的一部分，仅有4000美元至5000美元左右，而代孕机构的总收费通常是这个数字的两倍多。此外，由于自身贫困且受教育程度不高，这些代孕母亲会反复被机构拉回继续代孕，健康状况也难以避免地随之不断恶化。

为了应对这些不断出现的黑色产业链，印度政府于2015年通过了限制商业代孕的新法律。如今，外国准父母在印度代孕已是非法的。2018年12月，印度通过了一项更详细的代孕法，规定仅允许为有需要的、无法生育、结婚满5年以上的印度夫妇提供无偿的代孕服务。此外，已婚并育有亲生孩子，且为准父母近亲的女性才被允许可做一次代孕。

所以，对大部分国家来说，代孕还都是被禁止的，或者正在接受越来越严格的规范与管理。所有需求，都不能凌驾于人权与伦理纲常，正如中国政法大学罗翔教授所说：“绝对的自由，一定会导致强者对弱者的剥削”，若代孕合法化，那么人口买卖、器官买卖、儿童买卖，在未来或也将开放，这并非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