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京国际电影节获得最佳艺术贡献奖的《老枪》本周上映，个人认为是没有让人失望的作品。在今年的国产院线电影里，也是剧作层面稳扎稳打的一部。
老枪，不仅仅是一把枪，也是人和事。在上世纪80年代的特殊时期，故事中隐藏和压抑着普通人的生存困境，电影在处理上会相对克制，但又不得不展露那种令人无法喘息的现实世界。
01 顾学兵的老枪
从影片一开始展示这把经过改造的老枪，就知道这把枪会派上用场，会在关键时刻射出子弹，只是看在什么样的时刻。电影镜头的暗示很多，角色的眼神和镜头的引导，已经透露了很多信息。比如当顾学兵（祖峰饰演）给耿晓军（周政杰饰演）展示自己心爱的老枪时，就看到晓军盯着这把枪，也看到顾学兵把它锁在什么地方。
于是，当顾学兵发现这把枪丢失的时候，警报拉响。因为他知道是耿晓军拿走了枪。他的担心，和观众的担心是一样的。是复仇之心，让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决定走上这条冒险之路。幸运的是，顾学兵及时赶到了现场。
人们担心的那发子弹没有打出去，耿晓军本来想用枪逼着罪大恶极之人到联欢会的舞台上陈述自己的罪状。但他还是太年轻，心眼玩不过人家，反被摁在地上挨打，顾学兵本是来阻止开枪的，但赶过来恰恰营救了处于危难中的耿晓军。
而老枪，终究是要改造他的人亲自使用，才能打出最好的一枪。
02 顾学兵就是把“老枪”
所谓枪也是人，指的就是顾学兵。他本来是射击运动员，后来因为听力的问题退役，来到工厂保卫科工作。由于这个特殊的年代，厂子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中，时有偷盗发生，作为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顾学兵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在现实面前他总是无能为力。小的事，比如黑三这样的偷盗者，同事们背着他把人放走，保卫科赚了点黑钱。但日后这样的人不会对他们感恩戴德，只会找机会来挖苦和羞辱。保卫科的田永烈（邵兵饰演）就是个例子。黑三发了财，在餐馆里对田永烈的羞辱，直接把老田逼上了不归路。
这样的事情频发，连耿晓军也卷入其中。毕竟顾学兵和晓军的妈妈有相互爱慕的关系，只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所以老顾也把晓军在心里当作是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这帮孩子来厂里偷盗的时候，顾学兵也得在保护耿晓军的同时，吓退其余的人。他不想让晓军成为自己的对立面，更不希望他深陷泥潭。
但当命案发生，偷电缆的孩子，也就是晓军的好友小马坠落身亡后，在大厂的利益面前，顾学兵的善良和正义也使不上力。即使用力，也会被其他人阻止。因为承认事情的真相，可能全厂就发不出工资，相当于和全厂职工及家属作对。于是只能牺牲一个年轻人的生命来换取更多人的利益。毕竟更复杂的现实是，小马也是因为去偷盗才被电死的。
03 老枪的使命
老枪找了回来，但它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与其说是枪的使命，不如说是顾学兵的使命。最终老枪本身和“老枪”一样的人合二为一。顾学兵和耿晓军在争吵之后回来的路上，路过保卫科。虽然听力不好，但多年的经验也能分辨出眼前小孩放鞭炮的声音里夹杂着开枪的声音。
老田带着疤面男（何熙维饰演）来保卫科抢钱，当疤面男一进门就击毙了保卫科的人，田永烈知道没有回头路了。这是命运使然，老枪被耿晓军偷走，看似是会惹出乱子。但其实枪的用途在别的地方等着顾学兵。
如果没有晓军偷枪出来，惊动了顾学兵，也就不会让他们在返回的路上遇到这起持枪抢劫案。疤面人最初出现在台球厅，出现在餐馆，终究他会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顾学兵在击毙了两名暴徒之后，就要面对自己的老哥们儿田永烈，和那个危险的疤面人。
如果没有保卫科的同事们牺牲，特别是如果没有顾学兵的出现，可能最终是另外一个局面。但生活没有假如，被疤面男开枪身负重伤的顾学兵用尽力气，打出重要的一枪。在田永烈拉回晓军的时候，证明他在那一刻选择站在顾学兵的一边。
04 老问题下，绝望的灵魂
所谓老枪指的是事，可以理解为陈年旧事，也就是围绕在这些人物身边的困境。偷电缆意外身亡的小马，最初给人的感觉就是混混，坏孩子。但他偷厂里东西卖钱，其实是因为厂子对不起他因公殉职的父亲。本来厂子答应赔钱，却没有落实，只追认了劳模称号，这对家庭的生存无济于事。
而即使他们的初心是因为不公带来的磨难，但偷盗行为，又和内心的善意是冲突的。耿晓军也是因为知道小马卖钱的初衷，才会偷偷配了钥匙，帮小马这个忙。
晓军某个时刻佩服老顾，也是因为后者的固执，和显得格格不入的正义感，但是当老顾在强大的势力面前也无能为力的时候，晓军会因为巨大的失望情绪而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报复有罪之人。
好在顾学兵及时劝阻了晓军的莽撞行为。但成人的世界的问题就更难解决了，只能走到拼命的极限。田永烈被黑三的话刺激，他的确没钱给残疾的老婆买一副假肢。如果像顾学兵一样规规矩矩办事，他们就只能活得苟延残喘。于是他骗了顾学兵，没有去南方发展，而是选择抢钱这条路。
小马、耿晓军和老田都是被现实的绝望击垮的人。小马在充满希望时告别这个世界，而死后，也和他父亲的命运一样，得不到公正的待遇；耿晓军因此而产生巨大的愤怒，特别是所有人都逼着他按下手印时，他彻底绝望，也有了去冒险偷枪解决问题的动力。
处于摇摆中的田永烈被现实的无情压垮，摇摆的指针摆向了罪恶的一边，于是他的自我了结是唯一让自己停止摇摆的极端方式。他的开枪自尽和小马的意外身亡一样，都成为找不到出路的人对世界的最后一次愤怒。老枪在老派正直的人手中发出绝响，与其说是铲除罪恶，不如说是向罪恶发出挑战的轰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