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陶力 实习生胡梓杨上海报道

一代有一代之文学，网络文学已成为当代文学不可或缺的存在。

近日，第三届上海国际网络文学周在上海举行。开幕式上发布的《2024中国网文出海趋势报告》显示，2023年，中国网络文学市场营收规模达到383.0亿元，同比增长20.52% 。截至2023年底，中国网络文学作品累计规模达到3786.46万部，同比增长9.47%。与此同时，2023年，我国网络文学行业海外市场营收规模达到43.50亿元，网络文学出海作品总量约为69.58万部。

另外，2023年网文翻译出海的作品超过了6000部，其中新增出海AI翻译作品2100部，同比2023年增长了20倍。对比以往周期长、成本高的人工翻译，AI翻译无疑成为中国网络文学出海的强劲助推器。

阅文集CEO兼总裁侯晓楠也在演讲中透露，从起点国际成立以来到2023年年底的6年半时间里，其海外翻译上线的总量是3800部。吸引国外原创作者超43万人，累计海外访问用户约2.6亿，活跃用户覆盖228个国家和地区。

随着IP价值的持续释放，网络文学对文化出海的赋能作用更为凸显。值得注意的是，东南亚已经超越北美，成为网文出海的首要目的地。

上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国资委副主任黄斌兵表示，网络文学正式成为讲好中国故事的生动范本，为文明交流互鉴开拓新航道。其向海外输出的不仅是一部部优秀的文化作品，更是一整套立足于数字时代的创作机制和产业生态。网络文学出海，从高增长向高质量转换，进入“全球共创IP”的新阶段，并且利用新技术创造新动能，开启了网络文学全球化的新一轮浪潮。

他提出建议，网络文学应植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做好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才能激发世界范围内的共鸣。同时，还要加强IP培育的开发，构建更加成熟的IP产业链，推进AI深度应用，探索文化科技融合新阶段。

小语种市场实现突破

网络文学出海保持了持续增长态势。前述报告显示，2023年，其市场营收规模达到383.0亿元，同比增长20.52%，作品累计规模达到3786.46万部，同比增长9.47%。其中，海外市场营收规模达到43.50亿元，出海作品总量约为69.58万部。

AI翻译加速了网文多语种出海。越来越多的中国网文实现了和国际市场的无缝衔接，走进更多元、更小众的市场。

侯晓楠透露，今年中国网文出口量大幅增长约30%。借助AI翻译，更是打开了新兴市场的高速增长空间。由于小语种的突破，日本、西班牙、委内瑞拉、法国、德国成为2024年阅文海外增速前五大国家。尤其日本今年的用户增速达到180%，几乎翻倍。

此外，网文签约海外授权图书出版同比增长80%，2024年海外出版授权金额同比增长超过200%。

量变终会带来质变，中国网文也在加速融入海外主流文化：35部作品入藏欧洲文化机构，其中26部作品入藏大英图书馆。随着中国网文作为一种文化消费品在全球流行，“内容+平台+IP”的文化产品生产模式也在经历全球化。

今年以来，以网络文学为文本改编的电视剧、有声书和游戏等各种IP形式在海外表现突出，如《庆余年第二季》成为迪士尼首部面向全球同步发行的中国大陆电视剧，播出后成为Disney+热度最高的中国大陆剧集；《斗罗大陆·魂师对决》覆盖上线80+国家和地区，流水超百亿元。

在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常务副理事长兼秘书长敖然看来，网络文学积极拥抱大数据、AI等新兴技术，在作品推荐、人工智能翻译等方面不断探索新的应用场景，为全球化共创发展提供了更多的可能。但是，行业还有一些薄弱环节，例如如何有效提升网络文学作品质量和社会影响力，更好满足读者需求；如何在有效保护作品版权前提下，增强产业活力，拓展产业链；如何更好利用新技术手段提升作品质量和用户体验，都需要业界共同思考和持续努力。

AI翻译的两面

在全球化生态构建中，如何更好地适应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本地化需求，适应当地市场规则至关重要。这些重要课题，都需要全行业从业者共同努力。

侯晓楠指出，AI翻译最大程度释放出了出海产能。在网文畅销榜排名Top100作品中，AI翻译作品占比42%。尤其去年升级AIGC翻译以来，仅2024年一年就新增AI翻译作品超过2100部。“这个数字相当于历史存量的一半。”

那么，AI翻译在触及文学领域的过程中，又是否存在其自身的边界？

武汉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刘丹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从读者角度来看，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的区别之一是，主流的网络文学可能最重要的是世界观的构建和故事的设定，然后让每个角色在这样的世界观和逻辑下开始运作。小说世界里的运行法则可能比传统文学所看重的文笔、具体的描写形式和人物刻画更重要一些。这样的内容，恰恰是AI比较好翻译的。

从受众角度来看，网络文学的读者会带有更大程度上的阅读期待，即寻找符合自己兴趣的固定叙述模式和作品类型。“他们的阅读习惯会天然排斥那些不可翻译的东西。”

事实上，不同的网络文学平台呈现出的作品风格与质量也不尽相同，不同国家读者的喜好度也不一样。

在刘丹看来，AI翻译的优势还在不断扩大，“再过一些年，AI对于经典文本的翻译水平会更高。或者说，至少不会比我们现在的翻译者做得更差。所以最后被筛选出来的，就是那些无法翻译的文学文本。”

他认为，如果把文学分为两类，一种是基于亚里士多德意义上的戏剧的文学，另一种是基于柏拉图意义上的诗的文学，那么前者就是AI翻译的优势之处，后者则是AI无法抵达的边界。“比如唐代的很多诗歌，很多汉学家无论怎么翻译都觉得赶不上中文原本的韵味，这是底层的语法逻辑就限制了很多东西是不可翻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