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期

编者语:

大概30年前,中央电视台播放的三集电视剧《乘警李小咪》,让乘警近乎第一次走进人民心中。

乘警李小咪,曾是我们的战友!他出生于1949年12月,山东省临沂县人,生前系重庆铁路公安处乘警队侦查员。1991年9月1日11时许,李小咪同志被持枪罪犯杀害,时年41岁。

乘警李小咪(图片来自网络)

李小咪同志牺牲后,1992年4月17日,公安部授予李小咪“全国公安战线二级英雄模范”光荣称号。

有人羡慕李小咪,总是在出发或是归来。那个年代,火车满足人们对远方的所有幻想。

“乘客入睡,月台空无一人

夜色中运行的火车

不喘息也不鸣叫,向前驶去

碾碎大地的肋骨”

火车,代表着无穷无尽的远方,乘警,在千里铁路线和离地三尺的列车上当警察,好像是浪漫威武的,但他们真实的生活和你我相似。

本期真水无香,我们关注一位人到中年的乘警。文章中讲述的日常生活,真实,接地气。他身上浓缩了太多普通中年男人的影子,在家庭与事业、孩子与妻子、世俗与理想面前,他的选择,多是成全。

可能在我们普通人眼里,只看到警察执行公务的样子,但我们通常会忘了,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有情绪,有私欲、有自己的生活。图为电视剧《驻站》剧照。来源:豆瓣

途经徐州而直达昆明的普通列车,只有这一趟,由昆明至济南。经验告诉我,长途旅行,千万不能坐高铁;超过六个小时的高铁,腰酸背痛。还是普客的卧铺舒服些,可以躺着睡觉。

这年头,出门旅游,谁都不差钱。同事老冯听说我要去昆明,他给我一个乘警长的电话,他说,如果运气好,可以去七号餐车找老徐,听听故事。

上车后,我便拨通了老徐的电话:“是徐警长吗?你好,我是……”“哦、哦,你好!”

徐警长个头不高,1米75左右,40多岁,不胖不瘦,人很干练。

8月,车厢外火烧火燎的,餐车里的空调却凉爽极了。退休后,一直打算陪老伴儿去趟云南。我虽去过两次,也只在昆明附近转转,丽江、大理、香格里拉、西双版纳都没去过,这能算是去过云南?我们商量着,不跟团,到了昆明再定行程,玩到哪儿算哪儿。这才有了这趟长途之旅。

老徐从我身边经过时,我看到,他的警服,已然湿透了半襟。忙啊。看到穿警服的同行,只有干过警察的才能体会到那种亲人般的亲切,无需多言,全部懂得。

图片来源:“公安部铁路公安局”官方微信公众号

我能感觉到,老徐不是那种善于言辞的人,但他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给人平和、亲切的感觉。

一觉睡到天亮。早晨洗漱时,才发现,卧铺基本上都满了。我不知道这一夜,这趟列车上都发生了什么事,但从老徐那平静的、略带疲倦的表情中,我感觉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很多群众不理解、甚至误解公共场合的警察,总是板着面孔。没人去体会身着警服时的压力,警察也是人,也有喜怒悲欢,不定哪一会儿,遇上个突发情况,你要毫不犹豫地第一个冲上前去,那是警察的责任,也是贴上警服标签时的唯一选择。公安部门经常组织干警进行心理疏导,其实,给几天放松不羁的休假,就基本上都能解决了。

图为电影《周渔的火车》剧照 图片来源:豆瓣

吃罢早餐,出了餐车,我在过道处点了支烟,老徐过来,和我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时,他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似乎不想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并示意了我一眼,开始接听。通话时间挺长,约有七八分钟,他专注地听着,一言不发。我关注他的脸色,慢慢地变得难看起来,直至非常难看。最后,他说了一句:“回去再说吧,我正在值勤。”便挂了电话。

这时候,从情理上讲,我不能不表示一种关切,便问道:“家里的电话?”他点点头。“出了什么情况了吗?”我进一步问,并尽量问得婉转些。他想了十几秒,深呼吸,叹了口气,脸上呈现出一种想与人交流的欲望,却又拿不准,我是否具备与之倾诉的条件。与熟人交流,有些家事不便外扬;与生人交流,又没有那种精神需求和依赖;反倒是我这种才认识十个小时不到的半陌生人,容易让他敞开心扉。

心理学告诉我们,当一个人遇到问题而陷入困境时,会本能地产生渴望倾诉的念头,以排解内心的烦躁和局促。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对我强笑了笑:“我去前面转转,交接一下,回来找你聊。”

回到铺位,我把这事告诉了老伴。她提醒我:“只听不问,别让他陷入尴尬。”

我们从那个电话开始聊起,他告诉我,那电话是他爱人打过来的,内容就一个:离婚。出勤前,两人已经僵持了十多天了。

这让我始料不及,这种话题,不知轻重,没法聊。我硬着头皮问:“什么原因呢?感情问题?”老徐摇摇头:“不是感情问题,是钱的问题,我拿了20万去参加集资,结果打了水漂了。”听到这儿,我看了老伴一眼。老徐苦笑着:“这钱投出去,我没跟她讲,后来事闹大了,才被她发现。”我还是觉得,因为20万闹到离婚的地步,有点小题大作,便说道:“这20万要是连本带利都回来了,不就投对了嘛,投资有风险,好比股市一样。”问题是,老徐顿了一下:“这钱不是我的,是她的,是她这几年工作的积蓄和那笔抚恤金。”什么抚恤金?我没明白,也不好问。怪不得,我有点好奇:“你们家谁管钱啊?”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我们家是我管账。”我说:“你一个男人,管什么钱啊,这不是没事找事嘛,那你的钱呢?”他说:“我的积蓄刚买了房,还有车。离一次婚就伤筋动骨了,大女儿高中上完就要上大学,老人那里多少也要帮衬些,所以,她始终怀疑我把她的钱给转移了。”“等一等,把我闹糊涂了,伤筋动骨,大女儿,你这是……”

《影子》 摄影作者:马力贤 图片来源:昆明铁警

长话短说,老徐和他爱人,都是二婚。他对我讲这些,除了要鼓足勇气,也与我们之间不是熟人有关。老徐和前妻为何离的婚,他没说,我也没问。只说有个女儿,刚上高中,跟前妻过。前妻组合新家后,他每月给女儿生活费。他现在这个爱人,小程,比他小十岁,在铁路医院的辅助科室搞CT影像。前夫是个军人,刚结婚不久,就出了车祸,因公牺牲,没孩子。(噢,抚恤金的由来在这里),老徐和她有一个两岁多的女儿。

20世纪90年代中期,老徐高中毕业,参军入伍,当了三年兵,入了党,没提干也没转士官。退伍回来后,接了父亲的班,在车辆段搞检修,正赶上铁路内部招警,老徐条件不错,被录取,干上了铁路公安。一开始在处里办公室打杂,后来进了乘警队,一干就十多年,融资者就是他在部队时的战友,也是太相信战友了,他有些懊悔,天天唱着战友啊战友,亲如兄弟……

听到这儿,我觉得可以细问一下了:“你那战友人呢?跑路了,找不到了?”他说:“人倒在,账也认,该抵押的都抵押完了,反正现在就是没钱了。”我说:“那你这不能叫打水漂,完全可以通过其它途径,想办法把钱追回来的,人不死,债不烂嘛。另外,你也应当和爱人解释清楚,求得她的谅解嘛。”他说:“问题就在这儿,她没讲这钱该不该去投,她只是说没跟她商量,太不尊重她了,怀疑我是别有用心。二婚真麻烦呀,互相猜忌,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这时,老伴插了一句:“这事儿换作谁,心理都不会平衡的,毫无疑问,这责任全部在你;但也不至于离婚吧,起码是感情还在嘛。回去承认个错,好好沟通一下,这不算啥大事。”老徐说了一句:“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找了几次都不见我。”我忙说:“那这次,是她主动给你打电话的吧,别管是不是谈离婚的事,这说明你们的沟通渠道并没断嘛。老徐啊,回去抓紧找到她,当面谈,这种矛盾应该及时化解,不能拖,拖疲塌了,夜长梦多。”我以老大哥的口吻,劝说着他。我知道这无济于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我证实了自己前面的判断,老徐这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性格内敛、不善言辞,接了七八分钟的电话,居然只听,而不解释,真要沟通起来也未必会有效果。这就让我产生了疑惑,我们之间的交谈,不是非常顺畅嘛,也很容易达成互相理解,为什么对自己的爱人却完全变了个人呢?我想起了那个段子:像对待领导一样,去对待自己的亲人。

其实,我也忽略了,越是亲近的人,越缺少耐心和尊重,换谁都一样。这时,我心里有了点想法,为了感谢他这一路上的热情关照,只要时间允许,到了昆明,一定请他带着爱人一起吃顿饭。看来,吃顿过桥米线,还真不是挂在嘴上的客气。

和我们倾诉了一场,老徐的情绪好像也调整过来了。人呀,只要有沟通渠道,其实也是很容易相互理解的。

白天一整天,也没见老徐过来,估计列车上鸡毛蒜皮的事,不会少。每个停靠站,总能发现他的身影。有时,在不显眼的角落,环视着周边;有时在车厢门口,帮衬着上下旅客,搀扶一下,帮忙提拿行李。老徐倒有点像乘务员了。他干分外的事,习惯而自然,脸上充满了真诚。

图片来源:豆瓣

老徐绝对是个尽职尽责、认真勤勉又热爱生活的好警察。问题是,好警察不等于好丈夫、好儿子、好父亲。表面上看,满脸的沉稳、机警、严肃,他不说,谁也看不出他内心深处的焦头烂额。

晚上八点,火车停靠在本次终点前的最后一个大站贵阳,停车12分钟。我和老伴抓紧下车,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站台上,习习清风拂过,不时地提醒我,这凉都的舒爽,真不是浪得虚名。气温好,情绪就好,情绪好,心态就好,心态好,干什么都舒服。老徐过来了,忙完和年轻乘警的接班,他与我交谈起昆明的气候与云南的旅游景点。我把我们的打算和行程告诉了他,并提示了必去的几处景点。他听了,点点头说:“没错,你这安排很合理,时间也不紧凑。”又问:“为什么不去腾冲?”我解释道:“腾冲不通火车,长途汽车要十多个小时,太累;支线飞机要提前订票,又怕误了其它行程,留个念想吧。”老徐说:“我有车,可以送你们过去,小程的妹夫在那边开了个客栈,吃住都方便。”这话听起来,绝不像是在客套,让我猜不透他的动机。我们之间就是那种萍水相逢的关系,没熟到这份上。

图为贵阳火车站一景。(图片来自网络)

背靠着车站那霓虹闪烁的大厦,我提议和他合个影,他愉快地接受了。我说:“这趟旅行结束了,我会把你写进我的游记里。”他笑道:“你会写文章?”我说:“不是文章,写着玩儿,发在战友同事群里,大家开心。”他笑了,“你不会拿我去开心吧。”

上车前,他又说了句:“普者黑听说过吗?那可是个世外桃园呀,值得一去。”我没把这当回事儿,客气地应允着。

回到车厢,我把剩余的半斤酒,一股脑地灌进肚里,美美地睡了一觉。车到昆明,早上五点还不到,天还是黑蒙蒙的。下车后,我对老伴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和老徐打个招呼。”站台上,发现下雨了,下得还不小,找了几个车厢,也没发现老徐的身影,便与老伴随着人群出了站。车站出口,旅行社的小导游举着牌子和两把雨伞,热情地迎接我们。他急切地问:“叔叔阿姨在车上休息好了吗?咱们去宾馆稍歇一下,商量这几天的行程。白天,你们在市内逛逛,西山龙门、大观楼等处,晚上八点,还回来坐车去丽江,如何?”我们同意了。

吃罢早餐,冒着时断时续的雨,我们在昆明市内转悠。坐上龙门的缆车,手机响了。老徐来的,他表示太忙,不好意思,连个招呼都没打。我听着怪怪的,这客套话,应该是我来讲啊。我告诉他:“晚上火车去丽江,回来后再联系你。”遂挂了电话。

谁知道车厢里的人生呢?图为电视剧《南来北往》剧照 图片来源:豆瓣

刚上火车,在去往丽江的卧铺上,老徐又打过来电话,他说,急匆匆地也没来得及讲清楚,应该在昆明多休息一天,去西山龙门转转,然后再去丽江、大理。我说:“没关系,我们还要返回昆明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吃顿饭。”他听完,忙提高了声音,说:“我也正是这个意思,找个理由,把小程叫上一起聊聊,帮着我劝劝呢。”我忙问:“还没搭上腔吗?”他说:“没有,连面都不见,这事儿,有点闹大了。”我安慰道:“别急,待我们回昆明时,帮你一起做做工作,你觉得我们行吗?”他说:“张哥的口才,我觉得行。”我这才恍然大悟,老徐这是把我们当成他调解家庭矛盾的“救命稻草”了。

回到昆明,在宾馆稍歇几个小时,匆匆吃了午饭,便直奔版纳了。又是在车上,接了老徐电话,问回到昆明了吗?晚上想安排我们去吃过桥米线。

我问:“见到小程了吗?”他说:“小程回家了,在收拾东西呢。”我听了一惊,这是要动真格的呐,忙说道:“老徐,你嘴巴就不能甜点,好好地哄哄她?”他电话那头嘿嘿两声,“我要会哄,还能拖到今天。”“好吧,老徐你听着,后天上午回到昆明,我会马上联系你的。”他说,把班调了,等我们回来。对他来说,可能是天塌了。

一路想着,做小程的工作,从哪儿着手呢?一句话,晓之以理!

回到昆明,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像样点的酒店,才给老徐打过去电话,让他带小程抓紧过来。老徐在电话那头,装着若无其事地说:“好的,好的,我问问小程。”片刻,接着又说:“小程说她不愿意去,怎么办?”我说:“你把手机交给小程,我对她讲。”电话中,小程慵懒无力地说了句:“你好。”我听力虽很差,但还是发现她鼻音很重,忙问:“小程你好,就叫我张哥吧,你是不是感冒了?”她顿时提高了声音:“张哥你怎么知道的?中午吹空调吹的。”我说:“我猜的,你吃药了吗?”她说正准备吃呢。我嘱咐她,千万别吃药,什么药也别吃,抓紧和老徐赶过来。我有点故弄玄虚,她听得有些莫名其妙,猜不出我的意思,犹豫了半分钟。我说:“你过来,我告诉你。”她好奇地勉强同意了。

我让老伴抓紧点菜,不要多点,精致些,有特色,够吃就行。我则去商场买酒。

当我拿着酒回到酒店时,看到老徐正在门口停放摩托车,小程在一旁站立着。我上前打个招呼,仔细地看了一眼小程。小程有点像香港歌星张德兰,就是在春晚上唱《春光美》的那位,一笑一颦颇为神似。

我直接对小程说:“老徐对我讲了你们现在的这种状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怕请不动你。你不要怪他,你打电话时,我刚吃完早餐,就在他身边站着呢,所以就多问了一句。我认为,你们之间的矛盾,没到分手的地步,完全可以把事情讲清楚的。”小程说:“不是感情问题,也不是钱的问题,是缺乏信任的问题。”

老伴给小程夹菜,我问小程:“你羡慕什么样的生活呢?”她说:“像你们这样多好啊,相伴着外出旅游,开开心心的。”我说:“旅游,开开心心,也只是偶尔为之,哪个家庭也不能天天去旅游。而你所厌恶的,正是我们所羡慕的,你们还那么年轻。”老伴也赞同道:“是啊是啊!年轻比什么都好,年轻比什么都珍贵。”

岁月的列车,在时间的轨道上缓缓行驶。图为电视剧《南来北往》剧照 图片来源:豆瓣

我对小程说:“如果不是恰好碰上你那个电话,我也看不出老徐满肚子的心思和焦虑的情绪。人呐,不能只看表面的光鲜。夫妻之间争吵,有矛盾,这是常态,反倒是不吵架的夫妻,长久不了。”我接着问:“小程你羡慕我们的生活吗?”她点点头,说:“挺好的,互相客气、尊重。”我说:“我要是告诉你我老伴是个癌症患者,半年前刚做完手术,并且,我们所损失的投资,要超过你和老徐的十倍,你信吗?”小程突然愣了一下,老徐也疑惑地看着我,怎么把话题给转移啦。

我对老伴说:“你对他们讲,我说的是不是实话。”老伴点点头,说:“你张哥陪我出来旅游,就是一种调剂。心情不好,就容易得病,得病了心情更糟,就容易加重病情。”她同时把脖颈上的刀痕侧给两人看。我对小程说:“我们都是退休的人了,没必要在你们面前卖惨。说真话,你们才是值得我羡慕的,年轻,多好啊。你觉得老徐整天和你说谎,日子过的不咸不淡。可你知道他在执勤中的表情和心理压力吗?他当然不能让旅客们看出来,带着情绪工作。我也是警察,我也遇到过各种难事,也碰到过老徐这种心态。你应该理解和体谅他。生活没规律,工作压力大,精神高度紧张,收入不算高……”

在这条铁路线上,乘警经历了蒸汽机车、电力机车、动车高铁时代,见证了祖国的伟大成就和人民生活的巨大变化。图片来源:新疆铁警在线

我坚持说下去:“老徐还有个女儿,需要他抚养,这是他的法律责任,你们都有各自的老人,这不算是负担?我看出来了,老徐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接你电话时,一句没辩解,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实在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了,才对我们讲的。他那种焦虑,对你和家庭而言,难道不是一种爱?你怀疑什么呢。”

我知道,我讲这些,句句都戳在小程的软肋,老徐的表情舒缓多了,他端起酒杯敬了我们一杯。我没再给他倒酒。

我接着说:“小程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儿,你自己知道吗?”她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我。我说:“你应该上班去,孩子两三岁了,你完全可以上班了,上班一忙,你就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了。收入增加了,心情愉快了,哪还有什么烦心事?有个穿警服的丈夫,你应该一辈子感到骄傲。”

还讲了什么,记不住了。他俩离开时,我对小程说:“我有个建议,你们有空来江苏转转,只要一出门,就开心了。去徐州,我陪你们游览一下古城。”

这次,她主动给我倒了酒,也把自己的杯子斟满,说了句:“张哥你在单位是干啥的?”我说:“卖嘴皮子的。”两人都笑了。我估计,吵架还会继续;婚,可能离不了了。

老徐回来后,把两包“大重九”塞进我口袋里,我想往外掏,被他死死地按住,我知道那是一百元一包的,我没舍得买。

老徐又问:“张哥我调了班的,你再多玩两天,我和小程开车陪你去腾冲或普者黑转转如何?”老伴说:“不行,出来十天了,家里还有老人呢。”

老徐发动了摩托车,小程坐好后,冲我们摆摆手,下意识地搂住了老徐的腰。我和老伴相视一笑。唉,谁知道一个乘警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呢?

作者 :张卫民

编辑 :胡 冰

排版 :胡 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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