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寒雾凝成的水珠顺着茅草檐滴落,薛老彪数到第三十二滴时,终于掀开补丁摞补丁的棉被。** 冬夜的寒气像条蛇钻进领口,他摸黑披上羊皮袄,耳畔此起彼伏的犬吠声搅得心头直跳。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村子都在狂吠,这情形让他想起三年前闹狼灾的夜晚。
"于大队长!"他叩响门板时,指节在结霜的木纹上打滑,"四邻八乡的狗叫得邪乎。"
门缝里透出煤油灯昏黄的光,新任大队长于焕文披着军大衣跨出门槛。这个东北汉子脸上还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但眼睛在月色下亮得骇人。他侧耳听了片刻,远处传来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白参谋,带两个人去村口..."话音未落,西北方向突然响起尖锐的哨音。于焕文脸色骤变,抄起靠在墙边的捷克式轻机枪就往村北跑,军靴踏碎满地薄霜。
**第一发迫击炮弹落在祠堂屋顶时,十六岁的卫生员小桃正给伤员换绷带。** 气浪掀翻药箱,碘酒瓶在砖地上炸成蓝紫色的花。她看见房梁像面条般扭曲着砸下来,本能地扑在伤员身上。瓦砾雨点般砸在后背,浓烟里飘着人肉烧焦的甜腥味。
"进地道!"有人拽着她的辫子往后拖。小桃摸到伤员冰凉的手腕,哭喊着不肯松手。又一发炮弹在窗前炸开,气浪把她们掀进塌了半边的地窖。黑暗中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地下水。
**王振华猫腰钻进麦秸垛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六区小队昨夜撤离的决策此刻看来简直有如神助,五里外薛庄方向的枪炮声震得他牙关发颤。这个当过私塾先生的小队长摸出怀表,表盖里嵌着女儿周岁时的照片。他想起三天前于焕文批准撤离时欲言又止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全体上刺刀!"嘶吼声穿透硝烟。于焕文踩着瓦砾跃上碾盘,左手握着的毛瑟手枪枪管已经发红。他身后只剩下七个战士,机枪手老赵把打空的马克沁重机枪抡起来当狼牙棒。冲进村口的日军被这架势惊得后退半步,领头的军曹刚举起指挥刀,就被于焕文一枪掀飞了天灵盖。
**火舌舔上房梁时,刘寿彭正在焚烧文件。** 县长的手指被火苗燎出水泡,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窗外晃动着鬼子的膏药旗,他抓起桌上的砚台砸碎玻璃,对着冲进来的黑影奋力一掷。墨汁混着鲜血在墙上泼出狰狞的图案,他摸向腰间却抓了个空——最后一颗手榴弹早就给了突围的群众。
"中国..."刺刀捅进腹腔的瞬间,他死死攥住枪管。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流进袖口,恍惚间看见新婚妻子在村口老槐树下朝他挥手。那是民国二十六年的春天,槐花香得醉人。
**薛洛树把两个小战士推进地窖时,鬼子的皮靴已经踹破院门。** 这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转身抄起顶门杠,照着最先冲进来的黑影当头劈下。木杠断裂的脆响混着颅骨碎裂的闷响,后面的日军愣神的刹那,他抓起灶台上的菜刀扑进人堆。血点子溅在窗棂纸上的剪花上,像极了过年时贴的窗花。
"轰!"
最后的手榴弹在堂屋炸开时,地窖里的新兵蛋子哭得撕心裂肺。他们不知道这个总被嘲笑是绝户的老光棍,昨夜偷偷在自己院里埋了五斤火药。
夕阳把唐河染成血色时,于焕文退到了最后的据点。 这座被烧塌半边的磨坊里,弹孔在土墙上织成蛛网。他数着口袋里剩下的七颗子弹,突然想起关东老家的猎熊经历。当年也是这样的黄昏,十六岁的他握着单发猎枪,面对从冬眠中惊醒的黑熊。
"砰!"
第一个鬼子倒下时,他闻到枪口飘出的青烟带着焦糊味。右手虎口震得发麻,但准头丝毫不减。当第六具尸体堵住门洞时,他摸到了最后一颗子弹。子弹壳底部的铜光映出妻子临别时的笑靥,那年他跟着少帅进关,以为很快就能回家。
"砰!"
第七声枪响格外清脆。冲进来的日军看见这个满身是血的中国军官端坐在磨盘上,嘴角还噙着冷笑。染红的白马甲口袋里,半块怀表的齿轮仍在咔嗒转动。
1940年2月,保定日军特高课
龟田少佐的指尖划过血迹斑斑的密码本,泛黄的纸页上凝结着黑褐色血块。三天前在薛庄战场发现的这个笔记本,此刻正在煤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突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某页空白处用铅笔拓印的印痕,分明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公文笺纹路。
"把那个支那军官的遗体再检查一遍!"他踹翻跪着的军医,"特别是牙齿和..."
话音戛然而止。解剖台上于焕文的尸体突然抽搐,被剥光的胸腔里传出细微的咔嗒声。在场所有人僵住的刹那,藏在肋骨间的定时雷管轰然炸响。
时间倒回至1939年10月29日深夜
王振华带着六区小队撤离时,在薛庄西头的乱葬岗绊了一跤。月光照亮半截埋在土里的皮箱,里面装着日军第110师团的往来电文。当他抽出最底下那本《三字经》时,封皮夹层里滑出张保定育德中学的毕业合影——站在校长身侧的日本教师,赫然穿着大佐军服。
"快看!"队员二愣子突然压低声音。三百米外的唐河河滩上,十几个黑影正在测量冰层厚度,月光照出他们背着的扇形天线装置。王振华摸出怀表贴在耳边,齿轮声里混杂着某种有规律的电流杂音。
1940年3月,晋察冀军区情报部
发报机在雨夜里嗡嗡作响,小桃捏着铅笔的手不住颤抖。这个从薛庄火海里爬出来的姑娘,此刻正死死盯着译电员老周的手势:"日...军...扫...荡...计...划...附...件..."
突然,老周抽搐着栽倒在地,耳孔渗出黑血。小桃扑过去时,发现他后颈插着半截毒针。密码本上的《三字经》开始渗出蓝色液体,沾到血渍的文字竟重新排列组合成新的密码——这是特高课设计的死亡陷阱。
"别碰!"赶来接头的交通员扯住她胳膊,"这是二重加密..."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狼狗的狂吠。小桃抓起燃烧的煤油灯砸向文件柜,火舌瞬间吞没了整个情报站。
1941年5月,安国县马蹄营
产房里的血腥味让王振华想起薛庄之战。他妻子难产三天后咽气时,怀里女婴的襁褓中塞着染血的《三字经》。接生婆哆嗦着指出婴儿左手六指,说这是白虎星降世。他却在女儿掌心发现用针刺出的微型路线图——这正是当年皮箱里缺失的保定城防图。
"叫雪梅吧。"他把怀表塞进襁褓,"要像梅花在雪里开。"
1942年1月,日军五一大扫荡
已成为医疗队长的小桃趴在粪坑里,腐臭的粪水漫过下巴。三百米外,鬼子正把村民赶进打谷场。她摸向腰间的手榴弹,却碰到贴身藏着的半张照片——那是从于焕文烧焦的军装里找到的,照片背后用血写着串神秘数字。
"花姑娘的,出来!"刺刀挑开玉米秸的刹那,她按下藏在牙齿里的氰化钾胶囊。预期的灼烧感没有出现,反而尝到了冰糖的甜味。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同志,你父亲让我带句话..."
同一时间,保定火车站
十八岁的薛雪梅梳着日本女学生发式,怀表齿轮在她手心规律振动。当装载军火的列车进站时,表盖内侧的铜针正好指向"辰"字。她对着镜子涂口红,唇膏里混合着从怀表机芯提炼的硝酸甘油。
"太君,能帮我看下时刻表吗?"她拦住巡逻队时,袖口的六指灵活地拨开保险栓。怀表倒计时的咔嗒声,完美掩盖了引信燃烧的嘶嘶声。
1943年清明,薛庄旧址
王振华跪在焦土上烧纸,火星随风卷向天空。身后突然传来枯枝断裂声,他摸向怀里的王八盒子,却看到小桃扶着个戴墨镜的男人。
"这是当年在于大队长胸腔装雷管的技师。"小桃掀开男人左袖,露出机械义肢,"他才是真正的'穿山甲',你们六区小队找到的密码本,是他故意留下的。"
男人摘下墨镜,空洞的眼窝对着唐河:"特高课在1940年就破译了我们的密码,于队长用命送出的情报,其实是反向陷阱..."他突然剧烈咳嗽,机械手掰开后脑勺,取出枚微型胶卷,"这才是薛庄之战要传递的东西。"
1939年10月30日,薛庄血战最后时刻**
于焕文躲进磨坊前,把真正的密码胶卷塞进了战马"黑旋风"的鞍具夹层。这匹额头带白星的蒙古马冲破重围,却在二十里外被伪军击中。路过的货郎割下马鞍时,胶卷滚进了运棉花的马车——此刻正静静躺在天津租界某银行保险柜,贴着"1945年8月15日启封"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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