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董说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来首尔开董事会了,就想写个总结回顾一下以为记。

初当独立董事的时候,还是有点懵逼。虽然在此之前我已经是一家中国公司的独董,但走出国门当独董还真是有点自信心不足。幸亏初始于疫情期间,每个月一次的董事会成了我学习的机会。虽然也没学成专家,总不至于一上来就露怯丢了咱中国人的脸。

疫情刚刚结束,被圈了三年的我们迫不及待去首尔开会。说来也挺有意思,我去过几十个国家,之前还真的没去过韩国。彼时我们刚刚放开国门,韩国人民对我们反而也有顾忌。落地防疫给我们中国人一人一个小狗牌拉到一个单独的区域,照着鼻子一通狂捅,折腾了一两个小时还在等结果。后面找来了一位朋友,一番沟通后我们顺利离开,所以我对韩国的第一印象是:和我国一样,有熟人好办事。-:)

疫情后的第一次出国还带了牌儿,必须拍照留念(2023年2月13日)

作为韩国上市保险公司,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董事会每个月都要开,每季度至少一次需要独董本人肉身来现场参会。于是我也有了近距离观察了韩国公司的机会,有几点印象深刻。

一,韩国公司等级森严,上下级之间区分明晰。据说,上级打下级那也是常见,并被接受,而且被认为是信任自己人的举动,这让我有点匪夷所思。有一次一位同事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说起一位领导,他踢了一位下属,我愕然:这样也行?更让我愕然的是这位同事的回复:他踢他说明他是自己人,领导踢你那是因为当你是自己人。我努力想了半天背后的逻辑,突然感觉好像有点儒家文化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二,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上班工作,但是公司的高管团队基本上全是男性。我所在的这家保险公司,开了五年会,见过几十位老总部门负责人,但是只见过一位女性高管,其余清一色的男性。相比而言,中国企业里女性和女性高管要多很多。对于我而言,在一个男性占全面主导的公司开会,氛围也有些许的怪异。纵使我见多识广,还是国际友人,依然能感觉到不同以往的氛围。那种对女性的“没那么尊重”是骨子里的根深蒂固和自然而然,是真的需要时间慢慢消除吧? 经常陪同我的一位女生来自中国,大学毕业后来韩国读硕士后在韩国成家。她说其实越来越多的韩国年轻女性拒绝做家庭主妇,会坚持工作,一来是经济压力,二来也是希望自己经济独立。而一旦经济独立,结婚和生育的需求也会降低。 韩国总和生育率长期低于2.1的更替水平,2020年为1.1,2022年降至0.78,连续三年全球垫底,25-29岁未婚女性比例高达70%。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和韩国男性的态度也有关呢?

三,韩国和日本相近之处特别多,无论是饮食还是文化。韩国人对日本也多少有些许的崇拜,以及各种喜欢,这让我多少有点没整明白。后来想想,会不会是慕强心态?

四,韩国工会势力强大,真的是咱工人阶级自己的工会,代表工人向公司争取各种权利。工会是真正独立于公司,由公司员工选举出来,全职啥也不干,不对,应该说是不干业务,全职代表员工监督公司管理层以及大股东,为员工争取各种福利待遇。 这里的福利可不简单是发个肥皂洗发水,真遇到大事就怂了。 我感觉韩国工会好像不发这样的小恩惠,没事儿就搞个大的,比如公司出售,大股东必须给所有员工一笔费用,类似于“精神损失费”,少则几个月,多达一年年薪。另外,监督公司管理层,特别是CXO这种,一旦工会和你开干,大概率你就死定了。

独董这几年,趣事也很多,比如参观昌德宫,真的第一次看到了石头标识的“一品”到“八品”,倍感兴趣。“官阶石”用汉字刻着级别,想想当年大臣们每天在这里列队等候朝见国王,分别走在规定的文、武道上,第一次觉得电视剧那是真的呢......

亲眼看到正九品

又比如去年年底散会当晚巧遇韩国总统尹锡悦宣布紧急戒严令,夜猫子的我临睡前看到电视新闻突然出现很多镜头也没多想,第二天一早前来送机的韩国同事的忧心忡忡我才意识到:莫不是遇到了政变,搞不好我别回不去祖国吧?

去“最后晚餐“路上途径游行示威的广场,看着旌旗招展呼喊示威,想想我这几年的韩国之旅独董之路,也算是见证了中国企业出海的另一种情境。 韩国之行,起于疫情后的第一次境外隔离“被歧视”,收官于锣鼓喧天的激情喧嚣“被旁观”,企业出海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最后的晚餐在首尔大长今的非遗餐厅吃韩国宫廷菜,我带了中国酱酒红运郎,韩国同事也要了韩国最知名的安东烧酒来招待我们。红运郎酒香醇厚,开瓶就是芳香四溢。安东烧酒基本闻不到味道,入口才能感受到他的柔滑清新。虽然口感味道天差地别,我们倒也喝得其乐融融。临走的时候,和同事要了一个公司的徽章。徽章小小的,特别精致,Logo是一对天使的翅膀,又像是敞开的一颗心,寓意实在是美好。我也暗暗祝福这家命运多舛的公司,让我们成为彼此的天使,敞开心扉, 祈祷一切会更好!

红运当头万事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