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八英雄聚义间,东征西讨日无闲。

甫能待得功成后,死别生离意莫还。

《水浒传》原著最后一回中的这首诗是概括了梁山好汉们这看似轰轰烈烈却又十分荒唐的一生,最开始各路好汉集结于梁山之时是何等意气风发,他们东征西讨也几乎是所向披靡,可到头来的结局却是以悲剧收场,着实让人看不透。

其实读过原著的人也该知道,梁山上的绝大多数好汉其实都与“好人”二字不沾边,严格来说,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会落得凄惨的结局,都属于是罪有应得,那贪财好色的王英,滥杀无辜的李逵,欺男霸女的施恩,哪一个不该死。

(武松、潘金莲、玉兰剧照)

不过有些好汉却是例外,比如武松,他的结局固然不是战死沙场,但那断臂后出家的结局对于这么一位英雄汉而言,始终还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施耐庵为何要这么做?

其实施耐庵塑造一个角色,往往都是从一而终,那角色会经历怎样的人生,都是顺应角色人设发展的,所以不妨带入武松的角色,看看武松自己是为何要在断臂后选择出家。

一、意外断臂

相对于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们而言,武松的结局其实都不算太遭了,毕竟他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但换个角度来看,武松这断臂的经历真的是必须要有的情节吗?

其实不然,当时武松与郑彪斗得正酣,若继续打下去,那郑彪绝不会是武松的对手,可此时出现了变数,那包道乙操控飞剑袭来。

书中只道:“早望见鲁智深、武松一路杀来,正与郑彪交手。那包天师在马上,见武松使两口戒刀,步行直取郑彪。包道乙便向鞘中掣出那口玄天混元剑来,从空飞下,正砍中武松左臂,血晕倒了。却得鲁智深一条禅杖,忿力打入去。救得武松时,已自左臂砍得伶仃将断,却夺得他那口混元剑。武松醒来,看见左臂已折,伶仃将断,一发自把戒刀割断了。”

(武松断臂剧照)

武松断臂之后,后续的剧情几乎就与他无关了,他再没出现在战场上。

这段剧情发生在原著第一百一十七回,仅仅两回之后,方腊阵营就土崩瓦解了,也就是说,故事都已经要完结了,武松断臂与否,压根不影响后续情节的发展,这设定就略显多余了。

难道施耐庵就不能给这位打虎英雄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吗?非要令其忍受断臂之痛?

而武松接下来的举动,才更是让人不解。

二、不愿归朝

正如前文提到的原著描述那般,武松的手臂严格来说都不是那包道乙斩断的,而是他自己斩断的,若他无心断手,甚至都有可能让医生帮他接上断臂。

武松这自断一臂的举动就已经让人不解了,但他后来留在六和寺的决定,则更是让人意外。

当宋江率军归朝接受封赏之时,他也劝说武松一同归朝,而此时他们二人之间有这么一段对话:“当下宋江看视武松,虽然不死,已成废人。武松对宋江说道:‘小弟今已残疾,不愿赴京朝觐,尽将身边金银赏赐,都纳此六和寺中陪堂公用,己作清闲道人,十分好了。哥哥造册,休写小弟进京。’宋江见说:‘任从你心。’武松自此只在六和寺中出家,后至八十善终,这是后话。”

(武松剧照)

武松自断手臂,到他在六合寺出家,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他若归朝,高低也能混个朝廷命官的职位,未来是衣食无忧了,可他为何会大彻大悟了一般?

他虽然自诩“行者”,但其实压根谈不上有什么佛性,他也是心狠手辣之人,此时选择出家,定是想通了什么。

而你若结合他与他生命中最特殊的三个女人的事迹来看,他最终的决定也就不会让人觉得意外了。

三、三个情人的名字

武松的三个情人

他哪来的三个情人?

其实“情人”一词有多种解释,比如南朝宋·鲍照《翫月城西门廨中》诗:“回轩驻轻盖,留酌待情人。”这里的“情人”指的就是有特殊情谊的人。

当然,更多的理解则是“爱人”,而武松的三个情人自然不全是“爱人”,也有与他有特殊情缘的女子。

笔者所指的那三个女子即是潘金莲、玉兰与孙二娘,其实施耐庵早已借这三位女子的名字暗示了武松的命运。

就好比“宋江”最终送出了自己打下的江山,“吴用”的智谋几乎都是无用的一般,武松那三个“情人”的名字,也大有玄机。

(武松、潘金莲剧照)

你将她们连在一起,就得到了“潘、玉、孙”,而这三个字又可以替换成同音的其他字。

其中潘金莲的“潘”可以视为“攀”,也就是攀附,武松最初在柴进府上登场时,就是个落魄之人,当初的他只能攀附其他有实力的人才能过活。

接着是玉兰的“玉”,这里可以视为“誉”,当武松得宋江接济,回乡的路上于景阳冈打死了那只吊睛白额大虫之后,他是成了世人心中的打虎英雄,可谓誉满天下,此时的他是风头一时无二。

最后看孙二娘的“孙”,这里应该视为“损”,从加入二龙山到入伙梁山,武松其实一直都是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可后来的他却在包道乙手中吃了亏,这让他明白,自己也并非天下无敌之人,甚至他回想起自己当初杀害无辜道童也是造了孽,此时他才明白自己为何有此一劫,于是他自损一臂。

(武松、孙二娘剧照)

他也看透了,他经历的一切不由得他不相信,一切都是命,于是他选择顺应天命,最终遁入空门,做了一回真正意义上的“行者”,也就合情合理了。

其实《水浒传》中有太多细节值得品味,若不仔细去读,未必能读懂到这本名著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