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赵桂兰，今年65岁，小学文化，丧偶多年，退休前在我们县里的印染厂当织布工，虽然工作辛苦，但好在是国营单位，退休后每月能拿到三千多块的退休金。

住在一个小县城的老小区里，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两室一厅，我一个人住正合适。

我有一儿一女，女儿嫁到了隔壁镇上，跟女婿做点小生意，家庭条件不差；儿子跟我住一个县城里，成家早，有个儿子，就是我孙子小浩。

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我辛苦一辈子，把子女拉扯大，现在他们都有自己的日子过，也算是尽了做母亲的本分。

我的生活平静而简单，种点花，养点鱼，隔三差五和老姐妹去跳个广场舞，唯一让我惦记的，就是两个孩子的孩子——我的孙子和外孙。

去年夏天，他们双双高考，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可我没想到，因为我给他们一人奖励一万元，竟然惹出了家庭风波，儿媳的一句“你老糊涂了”，让我彻底看清了许多事。

02

其实，我是个很讲“公平”的人。

从小，儿子比女儿调皮，但我从没偏心。别人都说“穷养儿富养女”，我觉得不管男女，孩子都是我的骨肉，都该一碗水端平。

女儿赵雪小时候懂事，知道我辛苦，常帮我洗衣做饭；儿子赵明则像个猴子，上房揭瓦、逃学打架样样干过，可我都没说他多差，也没夸过谁更好，只想着他们健康长大就行。

长大后，女儿成家了，偶尔回来看看我，带点水果、给我买新衣服，过年包个几百块红包。她自己说，妈，我挣得不多，都是心意。

我懂，我从来不看重钱。女婿张强比她小两岁，在镇上开个五金店，生意还可以，家里两个孩子，大的上初中，小的才读小学，忙得很。女儿也跟着打理店里，常年站柜台，双手粗糙得像我年轻时候一样。

相比之下，儿子赵明混得比女儿好点。他初中没读完就去跑车，后来跟熟人合伙搞物流，做得还算不错。

早些年我住他们家带过孙子三年，那时候他和儿媳都上班，每天早出晚归，我给孙子做饭接送上学，洗衣服买菜样样包办。

儿媳陈莉嘴巴甜，刚结婚那几年挺懂事的，常跟我说“妈，辛苦你了”。我听着暖心，带孩子再累也值得。

可时间久了，她变了。

开始是饭菜不合她胃口就皱眉，后来是不让我在客厅看戏曲，说吵她午睡，再后来就是在饭桌上对我使眼色，“妈你多吃点，不要给孩子夹太多肉”，话说得好听，其实满桌人谁都明白——我在她眼里，就是个不识趣的老东西。

孙子上初中那年我回了自己家，心想他们也能独立了，我也歇歇。儿子偶尔来看看我，带点水果蔬菜，儿媳一年难见一次。节日打电话问问好，已是很难得。

去年暑假，孙子小浩考上了清华大学，我高兴得一夜没睡着。隔了两天，女儿打来电话，哭着说，外孙小睿考上了华南理工大学，也是211重点。

我那叫一个欣慰。两个孙辈都争气，做奶奶的怎能不高兴？

我翻了翻存折，挑出两万块，一人一万，算是我的心意。我不求他们记得我的好，但这个时候，不给点奖励，像话吗？

我先转了一万给小浩，儿子那头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第二天我去镇上女儿家，把红包亲手交给外孙。

女儿眼圈一下就红了，“妈，你拿着钱自己花就好，睿睿他已经拿奖学金了。”

我坚持说：“这是我的心意，一人一份，公平。”

哪知道晚上我刚回家，儿媳的电话就打来了。

“妈，你给小浩钱我没意见，可你凭什么也给赵雪家孩子？他是你亲外孙，小浩难道不是你亲孙子？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不该分清亲疏远近吗？”

我一时愣住了。

“莉莉，咱小浩考得是清华，我奖励他一万，睿睿是211大学，也很优秀，我都给一万，有错吗？”

“你当然觉得没错，你没看网上都说吗？外孙是泼出去的水，将来靠不住的，你把小浩的份分出去一半，是不是糊涂了？”

她这一通话，气得我手发抖。

那一晚我没睡着，我在想，我老了吗？真的老糊涂了吗？

后来几天，孙子来找我，说他妈不高兴，说我“不知轻重”。我心里酸酸的，问他：“你觉得奶奶做错了吗？”

他犹豫了会儿，说：“其实……我妈觉得，你的钱，应该都留给我们家。”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人啊，到老了，连自己一分一厘的支配权都没了吗？

03

小浩和小睿都开学了，我给他们都打了电话，叮嘱他们好好读书，不要担心家里的事。

后来，我听邻居说，儿媳到处抱怨，说我“偏心外人”。可在我心里，外孙从小就常回来叫我外婆，一见我就给我捶背、倒茶，小小年纪嘴甜又懂事。孙子虽然聪明，但冷冷淡淡，从没跟我说过几句贴心话。他们两个，我怎么可能不一样看待？

可我从没在亲情里斤斤计较，因为我知道，计较只会让感情变味。

我不后悔给外孙奖励那一万块，因为我清楚，那是他用汗水换来的，也是我作为外婆应有的鼓励。

我也没责怪儿媳，女人在家庭中打拼多年，难免会生出比较心。只是她忘了，亲情不是用“谁得得多”来衡量的，而是用心来感受的。

我现在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晒太阳、跳广场舞、看新闻联播。

我还给两个孩子准备了等额的红包，等他们大学毕业各给五千，再多的我也拿不出来了，但我的心意，永远是一样的。

我不糊涂，我只是公平。

只是，这个“公平”，在某些人眼里，已经成了“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