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25日,在2025(第六届)中国脑科学与神经调控技术发展高峰论坛会议期间,《经颅磁刺激治疗慢性意识障碍中国专家共识》(以下简称《共识》)正式发布。该共识于2025年5月21日发表于《中华神经医学杂志》。

图1 发布会现场合影

慢性意识障碍(pDoC)是严重脑损伤后常见的病理状态,包括植物状态/无反应觉醒综合征(VS/UWS)和微意识状态(MCS)两大类,其发病机制可能与中央丘脑-额-顶-枕叶皮质神经环路破坏有关。经颅磁刺激(TMS)作为一种非侵入性神经调控技术,近年来在pDoC的意识检测与促醒治疗中展现出重要价值。然而,其临床应用在参数设置、安全性等方面缺乏统一标准,中国神经科学学会意识与意识障碍分会、中国康复医学会脑功能检测与调控康复专业委员会联合发布的《共识》,为规范化应用提供了重要依据。

北京天坛医院神经外科何江弘教授作为共识牵头人之一,对共识的起草背景及关键内容进行了深入解读,并强调TMS作为一种无创神经调控手段,在促进意识恢复、改善神经网络功能方面展现出巨大潜力,未来有望成为意识障碍患者综合治疗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小编带您详细了解共识内容:

共识制定方法

《共识》的制定由多学科专家参与,检索多数据库文献并遵循国际流程,基于牛津循证医学中心标准对证据分级形成推荐意见。证据分级涵盖 Ⅰ 到 Ⅴ 级,分别对应不同研究类型,推荐等级与证据等级相关,部分无循证证据的推荐由专家研讨确定。

TMS原理与效应

(一)生物学原理

TMS 是通过电磁感应产生高强度、短脉冲磁场(临床常用强磁型设备,磁场强度1~3特斯拉),穿透头皮和颅骨后,在目标脑区诱发感应电流,引起神经元去极化,实现对特定脑区神经元网络活动的激活或抑制调控。

(二)线圈类型与特征

TMS线圈是产生高强脉冲的主要装置,常见类型有圆形、8字形和深部线圈(如H线圈、锥形线圈),pDoC治疗中圆形和8字形线圈较常用,选择时需根据治疗目的、靶点和患者情况综合考虑。

表1 各种线圈的特点及适用场景

(三)刺激模式

pDoC诊疗中常见的刺激模式为为以下三种:

表2 pDoC诊疗中常用TMS模式介绍

(四)靶区定位

01

脑功能区-解剖定位

通过诱发手部运动诱发电位(MEP)定位,以初级运动皮层(M1)为基点,移动到目标靶区,适用于无影像导航条件的场景。

02

脑电电极定位

参照国际10-20系统,通过专用定位帽实现快速直观定位。

03

神经导航定位

基于患者个体化MRI或CT影像,结合光学或机器人导航,精准定位皮层或深部脑结构(如丘脑),适用于复杂病例或研究场景。

pDoC常选择靶区为前额叶背外侧区(DLPFC)、M1区及后顶叶皮层(PPC)等。

(五)刺激效应及影响因素

影响TMS刺激效应的因素主要包括刺激参数、部位、个体脑结构差异等。其他影响因素包括:(1)刺激前皮质兴奋性的基线水平:如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与TMS联合应用时,可能影响TM疗效。(2)药物:部分药品(如精神类、安定类及抗癫痫药物等)可能会增加TMS诱发癫痫的风险。(3)线圈位置与角度:TMS线圈的磁场会因距离和角度变化而衰减。

推荐意见1

TMS临床诊疗选用强磁型TMS设备(1~3 T),浅部靶点选用圆形和8字形线圈,深部靶点选用H线圈(Ia级证据,A级推荐);

rTMS、iTBS和sTMS为临床常用刺激模式(Ib级证据,A级推荐);

首选靶点为DLPFC,次选靶点为PPC、M1(Ib级证据,A级推荐);

TMS治疗效应评定还需综合考虑操作完成质量、药物应用、皮质兴奋性的影响(IIIb级证据,B级推荐)。

TMS在pDoC患者意识等级评估中的应用

TMS通过刺激靶向脑区诱发神经元去极化反应,其神经电活动可沿神经纤维通路向邻近脑区扩散,扩散范围及持续时程与脑网络的固有特征及脑损伤程度密切相关。故除了治疗作用,TMS还可通过sTMS或ppTMS刺激模式诱发脑网络反应,作为检测脑功能及神经调控潜力的方法,具体参数设置见表3。

推荐意见2

使用TMS评估pDoC患者意识水平等级时,宜使用8字线圈,sTMS模式,刺激靶区首选L-DLPFC,次选R-DLPFC,其他可选靶区包括SFG、SPL;参数设置为80%~120%RMT或100~160 V/m皮层表面电场强度,脉冲数200~400个/次,时间间隔2.0 s;采用TEP及相关指标(PCI、PCIst等)评定pDoC患者意识状态(IIc级证据,B级推荐)。

TMS在pDoC治疗中的应用

TMS治疗pDoC患者的目标是改善意识水平,主要应用rTMS模式,也有TBS模式。当pDoC患者意识逐渐恢复后,运动、吞咽功能障碍问题会突显。多目标的TMS治疗策略有助于全面改善功能障碍,进一步提高pDoC患者生存质量。推荐参数汇总内容见表3。

表3 TMS评估和治疗pDoC时推荐参数汇总表

推荐意见3

使用TMS改善pDoC患者意识水平时,建议使用8字圆形线圈,刺激靶区首选L-DLPFC,次选R-DLPFC,其他可选靶区为PPC、M1等;刺激频率为10 Hz或20 Hz,强度为80%~120% RMT;刺激脉冲1 000~3 000个/次,5~6次/周,刺激4~6周,可根据患者恢复情况调整疗程次数。治疗中及结束后定期进行CRS-R量表评定、神经电生理及脑成像等客观检测与评估(Ib级证据,A级推荐)。

推荐意见4

使用TMS治疗pDoC运动与吞咽障碍时,建议使用8字、圆形线圈,5~20 Hz rTMS或iTBS刺激,首选双侧M1(肢体运动区、咽肌、舌骨上肌群及食管代表区),其他可选靶区为S1、PM;刺激强度为80%~120% RMT,刺激脉冲600~2 000个/次,5~6次/周,刺激4~6周,可根据患者恢复情况调整疗程次数(Ia级证据,A级推荐)。

安全应用与注意事项

pDoC患者病情复杂,采用TMS评估或治疗的过程中存在多种高风险情况,需要谨慎对待。此外,pDoC患者体内常存在各类金属植入物,因其电磁特性常被视为TMS治疗的禁忌证或高风险因素。近年来,随着TMS治疗经验的丰富及疗效的提升,积极拓展TMS治疗的适应证具有重要意义。因此,《共识》也给出相关推荐。

推荐意见5

单侧颅骨缺损者,优先选择健侧靶区进行治疗,避免直接于缺损区域上治疗;双侧颅骨缺损者,推荐选择非缺损区域的靶区进行治疗,如PPC(IV级证据,C级推荐)。

推荐意见6

pDoC患者存在癫痫病史时,TMS治疗前需详细采集患者癫痫病史、精神系统疾病史及精神类药物使用史,并充分告知相关风险(如癫痫发作),签署患者知情同意书;制定TMS治疗方案并正确设置刺激参数。治疗中如发生癫痫等不良事件,应立即停止刺激并按照应急预案规范处置(IIIa级证据,B级推荐)。

推荐意见7

植入DBS设备的pDoC患者不推荐使用TMS(IV级证据,C级推荐);

存在颅骨修补材料时,推荐对侧或非修补区域刺激(IV级证据,C级推荐);

脑室分流术后患者,TMS治疗时不应直接作用于分流泵上方,治疗结束后需确认分流泵档位及功能(IIIb级证据,B级推荐);

存在动脉瘤夹/弹簧圈及颅外植入刺激器的患者,严格评估后谨慎使用(IIIb级证据,B级推荐);

接受TMS治疗时,应关闭其他颅外神经刺激器(V级证据,A级推荐);

以上情况在实施TMS治疗前均应充分告知风险,并签署患者知情同意书(V级证据,A级推荐)。

总结与展望

TMS在pDoC的临床应用中面临个体差异、刺激参数选择及特殊治疗情况等多重挑战与限制,其临床使用方法和潜在价值仍有诸多关键点亟待探讨。

同时,随着技术的发展,将会有更多的TMS干预方式与策略应用于pDoC的临床诊疗中,例如:(1)利用功能神经影像引导个体化靶点定位及治疗,为rTMS提供个体化治疗方向;(2)结合不同刺激模式和靶点,与其他刺激技术(如MNS、tDCS等)协同治疗,以进一步提高pDoC患者的疗效;(3)采用音乐律动治疗,将音乐节律融入TMS刺激程式,通过个性化刺激增强神经调控效果;(4)TMS-PET检测中通过使用不同的造影剂,检测对脑血流、葡萄糖代谢等的影响。

本共识制订专家委员会名单

审定专家:赵继宗(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徐如祥(四川省人民医院)、励建安(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李小俚(北京师范大学)

执笔:何江弘、韩帅(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谢秋幼(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兰月(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耿小丽(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陈凯天(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

制定专家(按姓氏拼音排序):别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白洋(南昌大学附属康复医院)、包义君(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陈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陈真(上海交通大学附属仁济医院)、单春雷(上海交通大学附属医院)、狄海波(杭州师范大学)、杜国英(河北省优抚医院)、范晓华(山东省立医院)、冯珍(南昌大学附属康复医院)、盖雪松(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高国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高励(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高强(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公维军(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郭冕(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郭铁成(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郭毅(深圳市人民医院)、郭永坤(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何江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何龙文(上海禾滨康复医院)、何任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何晓阔(厦门市第五医院)、胡瑞萍(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胡昔权(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黄红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黄丽萍(解放军总医院)、江宁(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江山(中日友好医院)、江文(空军军医大学附属西京医院)、姜磊(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姜永梅(大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兰月(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李红玲(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李婧莲(河北燕郊人民医院)、李俊(武汉市中心医院)、李文玲(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李增勇(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李哲(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李贞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廖维靖(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林元相(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刘汉军(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刘劲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刘翼(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刘震洋(山西白求恩医院)、卢国辉(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卢巍(江西省人民医院)、芦海涛(中国康复研究中心)、陆晓(江苏省人民医院)、罗本燕(浙江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吕志迈(赣南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马久红(山西省人民医院)、毛更生(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毛颖(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倪隽(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牛朝诗(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潘树义(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钱涛(河北省人民医院)、沈滢(江苏省人民医院)、宋海庆(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宋涛(湖南省人民医院)、宋为群(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苏敏(苏州大学附属第四医院)、宿英英(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万春晓(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王宝兰(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王凡(贵州医科大学附属白云医院)、王萍芝(山西白求恩医院)、王强(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王新军(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王永慧(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吴东宇(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吴军发(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吴霜(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吴雪海(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吴毅(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夏文广(湖北省康复医院)、肖农(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谢青(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谢秋幼(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熊南翔(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徐卡娅(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徐珑(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许东升(上海中医药大学康复医学院)、杨晶(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杨勇(杭州电子科技大学)、姚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姚黎清(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尧利书(武汉依瑞德医疗设备新技术有限公司医学部)、叶祥明(浙江省人民医院)、袁华(空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臧大维(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张艳(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张皓(中国康复研究中心)、张辉(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张金男(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张立宁(解放军总医院)、张立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张世忠(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张旺明(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张文毅(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章文斌(南京医科大学附属脑科医院)、赵澎(天津市儿童医院)、郑重(四川大学华西厦门医院)、邹志浩(新疆军区总医院)

参考文献:

[1]中国神经科学学会意识与意识障碍分会,中国康复医学会脑功能检测与调控康复专业委员会。经颅磁刺激治疗慢性意识障碍专家共识 [J].中华神经医学杂志,2025,24 (5):433-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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