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外公呢?”小军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
李春梅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发白:“你外公……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
“说是去你大舅那住几天。”李春梅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是我给你大舅打电话,一直关机。”
小军心里咯噔一下。昨天拆迁款刚到账,今天外公就不见了?这事透着古怪。
“妈,外公带走什么东西了吗?”
李春梅起身走到外公房间,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柜里空空如也,连那个藏在床底下的旧饼干盒都不见了。
“全都带走了……”李春梅的声音哽咽了,“13年了,我养了他整整13年啊。”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李春梅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多年不见的大舅赵建国。他手里拿着一叠纸,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春梅,有些账,咱们该算算了。”
01
2007年的冬天格外冷。
李春梅站在丈夫的遗像前,泪水早已流干。旁边9岁的小军紧紧拉着妈妈的手,小脸冻得通红。
“春梅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点。”外公赵老头拄着拐杖,声音沙哑。
丈夫是在工地上出的事。脚手架突然倒塌,他推开了工友,自己却被压在下面。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气息。工地赔了8万块钱,这就是一条人命的价格。
办完丧事,李春梅看着空荡荡的家,心里一片茫然。30平米的老房子,是结婚时单位分的。墙皮有些脱落,窗户关不严,冬天总是漏风。可这是他们唯一的家。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小军仰着头问。
李春梅蹲下身,抱住儿子:“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他让妈妈好好照顾你。”
就在这时,外公找上门来。
“春梅,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外公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不停地搓着手。
“爸,您说。”
“你妈走了快一年了,我一个人住着,买菜做饭都不方便。建国那小子,整天说生意忙,我去他那住了两天,他媳妇就给我脸色看。”
李春梅明白了外公的意思。大舅在县城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不错,可就是不愿意养老人。二姨嫁到了南方,一年到头见不着面。现在外公无处可去,想来她这里住。
“爸,您要是不嫌弃,就搬过来吧。”李春梅没有犹豫。
外公眼睛一亮:“我有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多,我每月给你500块生活费,剩下的我存着,你看行吗?”
500块,在2007年也就够买点菜。可李春梅知道,外公这把年纪,手里没点钱心里不踏实。
“行,您搬过来吧。”
就这样,原本就狭小的房子里又多了一个人。李春梅把唯一的卧室让给外公,自己和小军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下岗后,李春梅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菜。每天凌晨4点就要起床,骑着破自行车去批发市场进货。
“春梅,这么早啊。”批发市场的老张跟她打招呼。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李春梅笑着回应,手脚麻利地挑选着新鲜的蔬菜。
白菜、土豆、萝卜,都是些便宜的菜。她知道,来她摊位买菜的都是附近的老街坊,大家日子都不富裕,太贵的菜卖不动。
忙活一上午,中午赶回家给外公和小军做饭。外公牙口不好,她总是把菜炖得烂烂的。小军正在长身体,她尽量变着花样给他加营养。
“妈,我不想吃肉,你和外公吃吧。”小军懂事地把碗里的肉夹给妈妈。
“妈不爱吃肉,你快吃,长高个。”李春梅又把肉夹回去。
外公在一旁吃着,什么话也不说。吃完饭,他慢悠悠地回房间,关上门睡午觉。
下午,李春梅还要回菜市场守摊。晚上回来,还要给人缝补衣服挣点外快。邻居王姨总是摇头叹气。
“春梅啊,你这样太辛苦了。你看看你,才30多岁,头发都白了不少。”
“没事,王姨,习惯了就好。”李春梅手里的针线不停。
“我就不明白了,你爸每月就给500块,他退休金两千多呢,剩下的钱哪去了?”
“老人家想存点钱防老,我理解。”
“防老?他都70多了,还防什么老?我看啊,他就是抠门。你养着他,他的钱还捂着不放,这算什么事?”
李春梅笑笑不说话。她知道王姨是为她好,可外公毕竟是长辈,而且年纪大了,有些想法改不过来。
晚上,小军在昏黄的灯光下写作业。李春梅坐在旁边缝补衣服,时不时抬头看看儿子。
“妈,我们班同学都有电脑了,就我没有。”小军小声说。
李春梅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等妈妈多攒点钱,一定给你买。”
“不用了妈,我就是随口说说。”小军赶紧摇头。
夜深了,李春梅躺在沙发床上睡不着。丈夫走了,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真的太难了。可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她告诉自己,再难也要坚持。
02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公在这个家里住了3年。
他的作息很规律,早上6点起床,在客厅里打太极。吃完早饭就下楼遛弯,跟其他老头老太太聊天下棋。中午准时回来吃饭,下午睡觉,晚上看电视。
“春梅啊,今天菜有点咸了。”外公放下筷子说。
“哦,我下次注意。”李春梅赶紧道。
“还有啊,我那件棉袄该洗了,你有空给我洗洗。”
“好的,爸。”
外公的要求越来越多,可每月还是只给500块钱。有一次,小军生病需要住院,李春梅实在拿不出钱,壮着胆子找外公借。
“爸,小军住院需要5000块,我手头实在紧,您能不能……”
外公皱起眉头:“我的钱都存定期了,取不出来啊。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李春梅只好找王姨借了钱。王姨气不打一处来:“这老头子真是的,外孙生病了都不管。他的钱到底存哪去了?”
其实,外公的心思李春梅多少能猜到一些。他怕自己哪天病倒了,没钱治病。人老了,总是想多攒点钱傍身。
可让李春梅寒心的是,外公对大舅却格外大方。每次大舅来看他,他都会偷偷塞钱。
“爸,建国又来找您要钱了?”李春梅试探着问。
“没有没有,他就是来看看我。”外公眼神躲闪。
李春梅不再多问。她知道,在外公心里,儿子和女儿终究是不一样的。
2010年的春节,大舅一家来拜年。大舅媳妇刘芳梳着时髦的卷发,穿着貂皮大衣,手上戴着金镯子。
“爸,您在这住得还习惯吧?”刘芳皮笑肉不笑地问。
“习惯习惯,春梅照顾得很好。”外公连连点头。
“那就好。不过爸,您看建国最近生意扩大,需要周转资金,您能不能……”
外公立马接话:“我这就去取钱。”
看着外公颤巍巍地去房间拿钱,李春梅心里五味杂陈。同样是儿女,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转眼间,小军上初中了。
这孩子特别懂事,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从来不跟同学攀比。衣服穿旧了也不说,书包破了用针线缝缝继续用。
“妈,我想报个补习班。”小军拿着一张传单给李春梅看。
李春梅看了看价格,一个月800块,心里犯了难。
“妈,要不算了,我自己在家学也一样。”小军看出妈妈的为难。
“不行,该花的钱不能省。”李春梅下定决心,“妈妈明天就去给你报名。”
为了这800块,李春梅又多接了些缝补的活。有时候缝到深夜,眼睛都花了。
外公偶尔会从房间出来上厕所,看到李春梅还在缝补,也不说什么,默默回房间。
有一天,小军放学回来特别高兴:“妈,我这次考试年级第三名!”
李春梅放下手里的活,抱住儿子:“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老师说我如果保持这个成绩,将来能考上重点高中。”
“一定能考上的,我儿子最聪明了。”
外公也从房间出来:“小军有出息,将来肯定有大前途。来,外公给你个红包。”
外公颤巍巍地掏出一个红包,里面是200块钱。
这是这么多年来,外公第一次主动给小军钱。李春梅心里一暖,觉得老人家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
可没过几天,大舅又来了。这次是说儿子要结婚,需要买房子,想找外公“借”点钱。
“爸,您看建军都28了,再不结婚就真成老光棍了。”大舅诉苦道。
外公二话不说,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布包,数出两万块钱递给大舅。
李春梅在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一阵发凉。给外孙200块都要考虑半天,给儿子两万块眼都不眨。
“妈,你别生气。”小军安慰道,“外公年纪大了,想法跟我们不一样。”
“你这孩子,净替别人着想。”李春梅摸摸儿子的头。
03
2015年,街道办的人来到老街区,挨家挨户登记房屋信息。
“大姐,跟您说个好消息,你们这片要拆迁了。”工作人员笑着说。
李春梅愣了一下:“真的假的?说了多少年了,一直没动静。”
“这次是真的,市里已经批了,明年就开始动工。按你家的面积,能分两套房,外加补偿款。”
消息很快在老街区传开了。邻居们奔走相告,个个喜笑颜开。
王姨兴奋地跑来:“春梅,听说了吗?咱们要拆迁了!你家30平米,至少能分两套80平米的,还有几十万补偿款呢!”
“是啊,总算熬到头了。”李春梅也很高兴。
这些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儿子有个属于自己的房间。现在小军都上高中了,还跟她挤在客厅里,实在不方便。
外公听说拆迁的消息,表现得异常平静:“拆就拆吧,反正我也住习惯了。”
可李春梅注意到,外公开始频繁地打电话。有几次她无意中听到,好像是在跟大舅说话。
“爸,您跟建国说什么呢?”李春梅问。
“没什么,就是告诉他拆迁的事。”外公支支吾吾。
打那以后,大舅来得更勤了。以前一年来不了两次,现在一个月能来三四次。每次来都跟外公关在房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2020年春节刚过,拆迁工作正式启动。
李春梅按要求提交了各种材料,等待最后的方案。按照政策,她家可以选择两套80平米的回迁房,外加80万现金补偿。也可以全部要现金,大概200多万。
“妈,咱们还是要房子吧。”小军说,“有了房子,以后我工作了也有地方住。”
“妈也是这么想的。”李春梅点头,“一套咱们自己住,一套将来给你结婚用。”
就在这时,外公突然变了个人。
以前吃完饭就回房间的他,现在主动帮着收拾碗筷。看到李春梅买菜回来,还会帮着提菜。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竟然主动拿出5000块钱。
“小军马上要高考了,买台电脑查资料方便。”外公把钱塞到李春梅手里。
李春梅有些受宠若惊:“爸,这……”
“拿着吧,这些年苦了你了。”外公拍拍她的手。
小军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谢谢外公!”
“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外公慈祥地笑着。
王姨知道后,打趣道:“老爷子开窍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想通了吧。”李春梅心里也很欣慰。
外公的转变让这个家里多了些温暖。他开始主动跟李春梅聊天,说些陈年往事。
“春梅啊,我年轻时在纺织厂当会计,你妈在车间做工。那时候日子虽然苦,但很踏实。”
“后来有了建国和你,我们高兴得不得了。可惜啊,你妈走得早。”
说到这里,外公眼圈有些红。
李春梅递过纸巾:“爸,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外公叹了口气,“春梅,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是13年来,外公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李春梅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04
7月份,拆迁款终于批下来了。
李春梅拿着银行卡,心情激动又忐忑。80万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妈,咱们先存定期,等回迁房下来再装修。”小军很有规划。
“对,不能乱花。”李春梅小心翼翼地把卡收好。
当天晚上,外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吃饭时筷子掉了好几次,菜也没吃几口。
“爸,您不舒服吗?”李春梅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外公摆摆手。
第二天一早,外公就说要去大舅那里住几天。
“建国打电话说建军要结婚了,让我过去商量商量。”外公解释道。
李春梅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那我帮您收拾东西。”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外公显得有些急躁。
李春梅还是帮着收拾了一个旅行包,里面放了换洗衣服和常用药品。临走时,她又塞了2000块钱。
“爸,路上买点吃的,别舍不得花钱。”
外公接过钱,眼神有些复杂:“春梅,你……你是个好孩子。”
看着外公上了出租车,李春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外公走得太急了,连早饭都没吃。
“妈,外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小军问。
“可能是惦记你表哥结婚的事吧。”李春梅安慰儿子,也安慰自己。
可到了晚上,李春梅给大舅打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她又给外公打,也是关机。
“怎么都关机了?”李春梅心里开始不安。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外公房间查看。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空空如也。床头柜的抽屉拉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她蹲下身,伸手到床底下摸索,那个装钱的旧饼干盒不见了。
“外公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李春梅瘫坐在地上。
13年了,外公在这个家住了13年,现在却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第三天上午,正当李春梅六神无主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大舅赵建国。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建国?爸呢?”李春梅急切地问。
大舅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
“春梅,咱们得谈谈。”他从纸袋里拿出几张纸,“这是我爸写的,你看看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