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保,本应是社会为每位公民编织的一张坚实保障网,从养老到医疗,从失业到工伤、生育,全方位守护着人们生活的各个阶段。可如今,在底层百姓眼中,社保却渐渐演变成了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 “奢侈品”,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无奈与困境?

灵活就业:收入起伏,社保难承

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超 2 亿,外卖小哥、快递员、网络主播等,他们工作看似自由,实则充满变数。以外卖骑手小王为例,旺季时他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能挣万把块,可淡季订单量锐减,有时连电动车的电费都赚不回来。在一线城市,灵活就业者仅养老和医保的最低月缴费,可能就高达 1500 元以上。小王月收入不稳定,好的时候能应付社保费用,收入差的月份,交完社保后,房租、吃饭都成了问题。据统计,一个月入 5000 元的自由职业者,若按规定缴纳社保,社保费用占收入的比例高达 24%,远高于职工社保中个人承担的 8%。

精算师通过数据模型测算,灵活就业者若按最低基数缴费 30 年,需活到 90 岁以上才能拿回本金。以 2025 年某二线城市为例,灵活就业者按最低基数缴纳社保(养老 + 医保),月缴 1236 元,年缴 1.48 万元,30 年累计缴费 44.4 万元。假设 60 岁退休,当地社平工资 8000 元,按照养老金计算公式,基础养老金每月 720 元,个人账户养老金每月约 1276 元,合计月养老金约 1996 元,年领取 2.39 万元,回本时间约 18.6 年,即需活到 78.6 岁才能回本。若考虑通胀和投资收益,实际需活到 85 - 90 岁才能覆盖本金。如此漫长的回本周期,让众多像小王这样的灵活就业者对缴纳社保望而却步。

现行社保政策大多基于传统劳动关系设计,对灵活就业群体适配性不足。养老保险需连续缴纳 15 年才能享受养老金待遇,但灵活就业者工作流动性极大,年均换工作 2.3 次,很难保证连续缴费。而且部分地区社保缴费标准过高,未充分考虑他们收入不稳定的特性。同时,灵活就业者普遍缺乏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一旦失业或工伤,生活便陷入绝境。

企业员工:成本重压,保障缩水

相关数据显示,中国有 7.34 亿劳动人口,但拥有完整五险的人数最多为 2.46 亿,仅占就业人员总数的三成。大量企业为降低成本,并未为员工缴纳完整的五险一金。2024 年,社保缴费基数大幅上涨,以上海为例,社保缴费下限从 6520 元涨到 7310 元,企业为员工支付的五险一金成本大幅增加。一些小型企业主不堪重负,甚至将降低社保缴纳标准作为维持企业生存的无奈之举。而员工为了保住工作,也只能被迫接受不完整的社保缴纳。在一些工厂,工人每月工资 3000 多元,扣除社保后到手所剩无几,而企业为了节省开支,只给员工缴纳最基本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都被忽视。

县城居民:收入微薄,缴费两难

在普通县城小镇,居民收入水平相对较低,月收入大多在 2000 - 4000 元左右。社保医保一档缴交费用约 1500 元,扣除个人负担部分约 500 元(这在少数有条件的民企才能实现,大部分单位负担部分是空白),社保医保缴费占到了个人收入的 25%。每月扣除相关费用后,居民手头可支配金额大幅减少。以一位县城居民老张为例,他每月房租水电约 500 元,伙食开支约 900 元,交通、通讯 100 元,日用品 200 元,基本开支已达 1600 元左右,扣除社保费用后,手头仅剩几百元。即使是购买一年一交的城市居民医保,2024 年的统筹标准也需要 1020 元 / 年。老张若缴纳居民医保,每年至少有两个月要节衣缩食,偶尔改善生活、购置新衣都成了奢望;若不缴,又担心生病时无钱医治。这种两难抉择,是无数普通县城民众生活的真实写照。

社保,作为社会公平与保障的基石,不应成为底层百姓难以背负的重担。国家已关注到这些问题,并出台了弹性缴费、补贴兜底等政策,但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需进一步优化社保政策,充分考虑不同群体的实际情况,降低缴费门槛,提高社保制度的公平性和可持续性,让社保真正回归保障本质,成为全体百姓触手可及的生活保障,而非遥不可及的 “奢侈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