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个看似愚蠢的决定,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23岁的林婉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反对的事情,她用尽全部积蓄买下了一套别人都不愿意要的破房子。
十年过去了,当她准备卖掉这套房子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01
2005年春天的广州,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味道。林婉茹站在天河区一栋六层老楼的楼下,仰头看着这栋已经有些年头的建筑。楼体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墙面。楼道里传来阵阵霉味,夹杂着各家各户的油烟味道。
“婉茹,你真的要买这里?”父亲林国华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担忧。他是一个中学语文老师,一辈子都很谨慎,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林婉茹点点头。她刚从大学毕业一年,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这一年里,她省吃俭用,攒下了8万块钱。为了凑够买房的钱,她又向亲戚朋友借了22万。
“你疯了吗?30万买这么个破地方!”母亲陈美霞的声音有些尖锐。她是小学数学老师,习惯了精打细算。“这钱够我们在老家县城买套新房了!你看看这里,楼梯都是水泥的,连个扶手都没有。”
林婉茹没有说话,她跟着老房主梁叔走上四楼。梁叔六十多岁了,总是戴着一顶旧帽子,说话很慢。他打开房门,里面是一套50平米的一居室。客厅很小,只能放下一张沙发和一张桌子。厨房更小,转个身都困难。卫生间的瓷砖已经发黄,马桶盖子还是坏的。
“小姑娘,你确定要买这里?”梁叔看着林婉茹,眼神有些复杂。
“我确定。”林婉茹走到窗边,推开已经松动的窗框,外面就是正在建设的地铁工地。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灰尘漫天飞舞。
父亲林国华忍不住了:“婉茹,你冷静一点。这房子又破又吵,你买来干什么?”
林婉茹转过身,看着父母。她的眼神很坚定:“爸妈,这里是广州市区。你们看,外面在修地铁,这里以后肯定会发展起来的。”
母亲陈美霞摇头:“丫头,你太年轻了。买房子不是买股票,不能赌的。这30万要是亏了,你一辈子都还不起。”
就在这时,林婉茹的男友江志远也赶到了。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是个很实际的人。他看了看房子,脸色就变了。
“婉茹,你不是真的要买这里吧?”江志远拉着林婉茹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房子太破了,你看墙皮都掉了,水龙头还在滴水。我们还不如先租房,把钱拿去投资股票或者存银行。”
林婉茹看着江志远:“志远,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这里虽然现在不好,但是位置很好。你看外面,地铁马上就要通了,到时候这里的房价肯定会涨。”
江志远皱眉:“你太乐观了。万一地铁修好了,房价还是不涨怎么办?万一这里一直这么破怎么办?你想过这些风险吗?”
梁叔在一旁听着他们的争论,没有说话。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慢慢开口:“小姑娘,这房子...有些特别。如果你真的要买,你要好好待它。”
林婉茹不明白梁叔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点点头:“梁叔,我会的。”
父亲林国华最后试图劝阻女儿:“婉茹,你再考虑考虑。这么大的事情,不能这么冲动。”
“爸,我不是冲动。”林婉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这是我的选择。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个星期后,林婉茹签下了购房合同。梁叔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手有些颤抖。他看着林婉茹,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小姑娘,这房子交给你了。记住我的话,要好好待它。”
02
搬进新房的第一个晚上,林婉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地铁工地的噪音,心里有些忐忑。房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破旧,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纹,天花板还有水渍的痕迹。
第二天,她去买了一些简单的家具。一张二手的床,一张小桌子,几把椅子。她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房了,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省着花。
江志远来看她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婉茹,你真的要住在这里?你看这墙,你看这地,朋友们要是来了,我都不好意思带进来。”
“那就不要带朋友来。”林婉茹一边收拾房间一边说。
江志远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见朋友吧?”
林婉茹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江志远:“志远,我现在需要的是支持,不是抱怨。如果你觉得这里丢人,你可以不来。”
江志远的脸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什么选择?继续租房?把钱存银行吃利息?”林婉茹的声音有些冷:“志远,我们想的不一样。”
从那以后,江志远来得越来越少。每次来,他都会抱怨房子的这个那个问题。窗户关不严,门锁不好用,下水道经常堵塞。
2006年春天,楼下的地铁施工开始了。每天早上六点,机器就开始轰鸣。灰尘从窗缝里飘进来,不管怎么擦,桌子上总是有一层土。
邻居们开始搬走。住在三楼的王阿姨敲林婉茹的门:“小林,你也赶紧搬吧。这里没法住人了。我已经找好房子了,下个月就搬。”
“王阿姨,您搬到哪里?”林婉茹问。
“搬到我女儿那里。这里太吵了,而且以后还不知道要修多久。你年轻,在外面租个房子也不贵。”王阿姨看着林婉茹,有些担心:“小姑娘,别硬撑着。有时候认输也不丢人。”
林婉茹笑笑:“谢谢王阿姨关心。我再看看。”
王阿姨摇摇头:“唉,年轻人就是倔。”
住在五楼的老张也劝她:“小林,再不卖就砸手里了。你看现在谁还愿意买这里的房子?每天这么吵,灰尘这么大。”
林婉茹点点头,但她没有动。她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自己收拾房子。墙皮掉了,她就自己刷墙。水管堵了,她就自己疏通。她在网上学会了很多以前从来不会的东西。
母亲陈美霞心疼女儿,经常偷偷给她送东西。有时候是自己腌制的咸菜,有时候是自己做的馒头。
“妈知道你不容易。”母亲把咸菜放在桌上,眼圈有些红:“这些菜能省点钱。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林婉茹抱了抱母亲:“妈,我没事。真的。”
“傻丫头,你说没事就没事?你看你都瘦了。”母亲摸着女儿的脸:“要不,你还是搬回家住吧。这房子先放着,等以后再说。”
“妈,我不能搬回去。我已经借了这么多钱,每个月还要还债。如果我不住在这里,租房的钱从哪里来?”
母亲叹了口气:“当初就不该让你买这个房子。”
林婉茹没有说话。她知道母亲是心疼她,但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2008年的金融危机来了。江志远所在的公司开始裁员,他失业在家。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话越来越少。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买这破房子。”江志远坐在林婉茹的小客厅里,语气很沮丧:“你看现在,我没有工作,你还要还债。如果当初我们把钱存起来,现在至少还有点保障。”
“志远,你会找到新工作的。”林婉茹安慰他。
“什么时候能找到?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也知道,很多公司都在裁员。”江志远看着林婉茹:“你现在后悔了吗?”
林婉茹摇头:“我不后悔。”
“你真的不后悔?”江志远站起来,声音有些激动:“你看看这房子,破成什么样子了。你看看我们现在的生活,像什么样子?”
林婉茹静静地看着江志远,没有说话。
江志远突然冷静下来:“对不起,我不应该冲你发火。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很累。”
“我知道。”林婉茹的声音很轻:“我们都很累。”
03
2009年,地铁终于修好了。林婉茹从窗户看出去,外面的工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地铁站。
第一次坐地铁上班的时候,林婉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从她家到公司,以前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现在只要二十分钟。
江志远也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员。他的心情好了一些,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地铁通了,这里应该会好一些。”江志远站在林婉茹家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地铁站。
“是的。”林婉茹点点头:“你看,已经有人开始在地铁站附近开店了。”
江志远转过身,看着林婉茹:“婉茹,我们...”
“我们分手吧。”林婉茹打断了他。
江志远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林婉茹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不合适。这三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江志远坐下来:“是因为房子的事情吗?”
“不是因为房子。”林婉茹摇头:“是因为我们想的不一样。你希望生活稳定,没有风险。我喜欢去尝试,即使可能失败。这没有对错,只是我们不合适。”
江志远沉默了很久:“你决定了?”
“我决定了。”
江志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婉茹,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林婉茹看着江志远:“志远,我也希望你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江志远离开后,林婉茹一个人坐在小客厅里。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很安静。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住在这套房子里,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质疑,只有她自己。
2010年,这一带开始有了变化。地铁站附近开了几家商店,还有一家小超市。房价也开始慢慢上涨。林婉茹听邻居说,同样的户型已经卖到50万了。
父亲林国华退休后,经常来看女儿。他看着周围环境的变化,心情也有了变化。
“丫头,你比爸爸有远见。”父亲坐在林婉茹的小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地铁站:“当初我们都看错了。”
“爸,你们都是为我好。”林婉茹给父亲倒了杯茶:“而且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房价涨了一些,但我的债还没有完全还清。”
“慢慢来,不着急。”父亲喝了口茶:“爸爸现在只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林婉茹笑了:“爸,我还年轻,不着急。”
04
2012年,房价涨得更快了。林婉茹的房子已经值80万。她的债务也基本还清了,生活开始变得轻松一些。
这一年秋天,林婉茹在公司的聚会上认识了赵建宇。他是一个建筑师,比林婉茹大两岁,性格很温和。
“你一个人住?”赵建宇知道林婉茹的情况后,有些惊讶。
“是的,一个人住。”林婉茹点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独立。”赵建宇笑了:“现在像你这样的女孩不多了。”
赵建宇第一次来林婉茹家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他仔细看了看房子,还给了一些建议。
“这个格局其实挺好的,如果重新设计一下,会更实用。”赵建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比如这里可以做个隔断,把客厅和卧室分开。厨房虽然小,但功能齐全。”
“你不觉得这里太破了?”林婉茹问。
“房子不在新旧,在于用心经营。”赵建宇看着林婉茹:“我能看出来,你很用心在打理这个家。”
林婉茹心里暖暖的。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她的房子。
赵建宇真的帮她重新设计了室内布局。他们一起去买材料,一起刷墙,一起安装家具。慢慢地,这个50平米的小家变得温馨起来。
2014年春天,两个人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就在小区的会议室里办的。赵建宇的父母从东北赶来,看到儿媳妇的独立和坚强,很是欣慰。
“建宇找了个好媳妇。”婆婆拉着林婉茹的手说:“我们家建宇从小就内向,需要一个坚强的女人。”
“妈,您太夸奖了。”林婉茹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夸奖,是实话。”公公也点头:“一个女孩子能自己买房,自己还债,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2014年底,林婉茹怀孕了。小房子对于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来说太小了。两个人开始考虑换房。
“现在这套房子能卖120万。”赵建宇拿着房产中介的评估报告:“如果卖掉,我们可以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买套三居室。”
林婉茹摸着肚子,心情有些复杂。这套房子陪伴了她十年,从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到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她对这里有了感情。
“我们再等等吧。”林婉茹说:“等孩子大一点再换。”
“也好。”赵建宇点头:“不着急。”
2015年春天,女儿出生了。小家里多了一个小生命,虽然拥挤,但充满了幸福。
母亲陈美霞经常来帮忙照顾孩子。她看着女儿和女婿忙碌的样子,心里很感慨。
“当年你坚持买这个房子,我们都反对。现在看来,你是对的。”母亲抱着外孙女:“如果当初听我们的,你现在还在租房子。”
“妈,当初你们也是为我好。”林婉茹看着母亲:“而且现在说对错还太早。”
“怎么太早?房子涨了这么多,你的眼光多好。”母亲逗着孩子:“我的外孙女以后也会像妈妈一样有眼光。”
夏天的时候,林婉茹和赵建宇商量后,决定卖掉这套房子。孩子慢慢长大,确实需要更大的空间。
就在她准备联系中介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敲门声。开门一看,是老梁叔。
十年过去了,老梁叔看起来苍老了很多。他的头发全白了,走路也不太稳当。
“梁叔,您怎么来了?快请进。”林婉茹赶紧扶着老梁叔进门。
老梁叔坐下来,看了看房间:“这里变化很大。”
“是的,我们重新装修过。”林婉茹给老梁叔倒了杯水:“梁叔,您身体还好吗?”
“还行,就是老了。”老梁叔喝了口水:“小林,听说你要卖房?”
林婉茹点头:“是的,孩子大了,需要大一点的房子。”
老梁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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